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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无尽幻2 真假凰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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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污言秽语,什么话都能说出口,怎么亲一下这么大反应。
他都不觉得有什么。
非要说的话,祁闫之的嘴挺软的。
抬起头来,冷冷瞧出去,等着司仪喊出:“合棺——送入洞房!”
宾客们相继鼓起了掌,李无朽笑得眼睛都成缝,司仪随着送亲队伍招呼着江巳和抬棺之人往里走,江巳却一动不动站在那里。
就在众人迷惑之际,只听嘭的一声巨响,木棺在人群中炸开,从中钻出一个人高马大的女子。
“啊啊啊啊啊啊!”
“怎怎怎——怎么诈尸了!”
霎时间,宾客乱作一团,连人都没看清,便蜂拥而至地奔向了大门口,一边跑一边鬼哭狼嚎地叫着,好似见了鬼一般。不过某种程度而言,他们的确见了鬼。
李无朽更是吓得不轻,他大叫一声直接瘫倒在椅子上,一旁的夫人惊得张大了嘴却半天说不出话来。
祁闫之却好似听不见也看不见这闹象一般,转过头看向了一旁冷漠的江巳。
江巳这才向他看过来。
庄孝文带着毕珏几人已经冲到他们身后来,祁闫之却仍是无所顾忌地盯着江巳看。
江巳有些烦了,“看什么。”
祁闫之那张不属于他的脸勾起一个笑,声音轻轻的:“真好看。”
江巳:“……”
祁闫之转过头去,看向身前被吓得瘫在椅子上的李无朽,大堂里的宾客已经走光了,连奴仆们都已不知去向,只剩下来闹事的几人,以及李无朽和他的夫人。
“你你你——你怎么……”李无朽结结巴巴半天,什么话叶说不出来。
祁闫之饶有兴致地笑了一笑,逗他:“爹,我是莉儿啊,你不识得我了吗?”
李佳莉,李无朽女儿的名字。
“你不是!”李无朽一双苍老的眼中尽是惊恐与愤怒,“你不是莉儿,你不是!”
“爹,你这么说也太伤莉儿的心了,我千里迢迢回来看您,你却连认都不肯认我这女儿。”祁闫之故作伤心地擦了擦眼泪,楚楚可怜的模样让庄孝文看了都恨不能给他一耳光。
一旁的夫人已然泪眼婆娑,她缓步走向祁闫之,哽咽道:“你真的是莉儿吗?莉儿,你怎么……”
李无朽看着比他都高出一大截的“女儿”,气冲冲地骂道:“傻婆娘!他根本不是!”
眼看尊夫人已动了真情,祁闫之便不再装模作样地寻他们开心,往后退了两步避开夫人,换回自己的声腔,说道:“李老爷好眼力,在下的确不是令爱,失礼了。”
李夫人:“……”
李无朽好歹也是身居高位之人,见惯了大风大浪,虽然今日之事确实让他有些意外,但也不至于半天反应不过来,“你究竟有什么企图,竟敢扮成莉儿的模样,还偏偏选在今日,你是什么人?是不想活了吗?”
“就是想活才扮的啊。”祁闫之道,“今日来找李老爷,是有要事相求。”
“什么事?”李无朽仍是愤怒地望着他。
凰午攻击性强,擅长伪装,正面起冲突对他们来说不是个很好的选择,庄孝文忽的来了兴致,他倒想看看祁闫之如此折腾一番,又将会怎样引诱凰午交出钥匙来。
下一瞬,便见祁闫之望着李无朽,淡声道:“钥匙给我一下。”
庄孝文:“…………”
江巳:“……”
毕珏:“……”
莫南、莫北:“。”
“祁五……”庄孝文咬牙切齿地看着他,“不能这样!”
“什么钥匙?”李无朽顿了一顿,满脸茫然。
祁闫之无视了庄孝文的劝阻,回答李无朽:“出去的钥匙。”
“什么出去的钥匙?”李无朽抬眼看了看敞开的大门,一头雾水,“门没关啊。”
庄孝文:“……”
“不承认啊。”祁闫之勾起一笑,“小六,我记得你说凰午有什么特征来着?”
“六只眼。”庄孝文道。
“来,”祁闫之勾勾手,“扒了他。”
说罢,庄孝文摩拳擦掌,想要献出自己唯一能尽的一点力。
“……”李无朽哪想自己如今风烛残年,竟还会让人如此羞辱我,当即从高座上走下来,向后退了去,“你们要干什么!”
毕珏看不下去了,抱着胳膊瞥了眼祁闫之,问道:“你真确定他就是吗?”
“我没说他。”祁闫之面上表情并无变化,仍旧是淡淡的。
“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完这句,他忽的转过身去,看向侧方的莫南,伸出手,“钥匙。”
现场凝固了几秒。
除了毕珏和江巳,所有人都挂上了和李无朽一般的神色。
“你说什么?”庄孝文惊道,“你找谁要呢?”
“李无朽不是凰午,是她。剩的不必多说了,”祁闫之目不转睛地盯着莫南,“别浪费时间,钥匙交出来。”
莫南皱起眉,冷漠中带着一丝无奈,“你在说什么……祁公子?”
“不说就扒,看了就知道了。”祁闫之懒得跟她争,喊道,“小六。”
“啊?”方才还兴致勃勃要去扒衣裳的庄孝文蓦然一僵,转头看了看莫南,为难道,“扒谁啊……”
“我刚刚说谁是凰午就谁。”祁闫之打了个哈欠,这两天睡在棺材里,一觉比一觉难熬。
“祁五,你是不是弄错了,不是说李无朽是凰午吗?怎么又成了莫姑娘,况且莫姑娘看起来,也不像啊。”庄孝文看向李无朽,“不如就先扒了这老头,我觉得他的嫌疑比较大。”
“你们到底,到底在说什么!”李无朽忍无可忍,“耍我玩儿吗!你们信不信,信不信我改天就上报圣上,要了你几人的狗命!我你们诛九族!”
他说完,屋子里飘过一阵冷风,众人停了一秒,接着祁闫之又道:“我不介意把你衣服扒了证明一下的,若你不是,我自戳双眼,从此做个瞎子。但我可以确定,你就是。不如我们就坦诚一点,直接讲讲条件,你要怎样才把钥匙给我?省得麻烦。”
庄孝文到现在脑子还没转过来,他靠到毕珏身旁去,低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啊?”
毕珏含笑望着两人,轻声道:“不知道啊,不过我比较赞成祁公子的猜想。”
庄孝文皱眉看了看莫南,又问“”“怎么看出来的啊?”
一旁的莫北听了半天,忍不住开口,“你怀疑我阿姐?”
祁闫之无奈一笑,弯下腰,揉了揉莫北的头,“小北,她不是你阿姐,现在你不如和我们站在一起,质问她把你阿姐藏在了何处。”
“什么?”莫北愣了一下,抬头去看莫南。
莫北到底是个小孩,如此看来看去好一会儿,却也拿不定主意。
那位‘莫南’似乎也懒得装了,哼笑一声,挑起眉来,“你是怎么发现的?”
“还真是她?”庄孝文暗暗吃惊,“这也是我想问的。”
祁闫之不屑一笑,“你以为你演得很好吗?”
他转过身去,慢悠悠地说起来,“第一次莫南见到客栈里的小二觉得眼熟,这并非偶然,而是因为这个幻境当中的人本就不是虚假的人,而是无心鸢狐杀光的莫家人所扮演,她将他们的灵魂放置在幻境当中,就是为了抓住莫家遗孤赶尽杀绝,所以莫南会觉得他们眼熟。”
“真人……”庄孝文不可思议地望向一旁茫然不知的李无朽,“那……”
“他应该是假的。”祁闫之解释道,“真真假假,莫家没那么多人,不过是假人掺着真人罢了。”
祁闫之看向‘莫南’,说道:“莫姑娘刚遇灭门之事,心中的恨意一压再压,而在来到这个幻境看见那些让她熟悉的人之后,她的邪念已经产生了,并非是两天前的晚上才有的,而你,也是很早之前就已经出现了。”
“至于是怎么发现你的。”祁闫之勾唇一笑,“因为真实的洪都里,他们的县令姓周。”
说罢,他从袖中掏出一把青色的粉末,向着空中抛了出去,粉末在空中猝然炸开,又朝着这群人落了去。
庄孝文让粉末呛住半天,扯着嗓子咳嗽,然而当他睁开眼睛时,竟见李无朽和他的夫人,连带着这繁华的大楼和喜庆的装扮,通通消失不见。
周身只剩一间破败的茅草屋。
“怎么回事?”庄孝文瞠目结舌。
“中毒了而已。”祁闫之道,“这些不过是你们中毒后的幻象,其实根本不存在,周县令也并没有冥婚这一陋习,都是我编的,谁知道你顺着就往下说了,还诱导我们把凰午的线索往他身上牵,再假不过了。”
‘莫南’皱起眉,不悦道:“既然如此,你何故搞这么一出。”
闻言,祁闫之转过头去看江巳,眉眼又温润起来,“其实一开始,我只是觉得在这里待着毫无头绪,所以想骗阿巳和我假婚,看他穿喜服的样子,也好有些趣事,但是误打误撞,把你揪出来了,既然如此,就将计就计了。”
江巳冷漠地挥了挥眼前的青粉,懒得搭理他。
毕珏忽的想起江巳在被带走之前说的那话,不禁有些想笑,还真让他猜中了。
年轻人就是有精力,如此兴师动众搞这么大一出就为了看心上人穿一次喜服。
“我说完了。”祁闫之摊开手,“到你了,钥匙给我吧。”
‘莫南’促狭一笑,“想从我这里拿走钥匙,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了。”
说罢,她反手抓过背后的长枪,直直向祁闫之刺了过去,江巳两眼一眯,当即用内力震断一根木棍,侧身挡住长枪。
‘莫南’对江巳挑了挑眉,轻笑道:“江公子,你要做第一个死的吗?”
“师父小心!凰午的攻击性很强,它会模仿宿主的武功,但会比宿主更强势。”庄孝文喊罢,忽的想起些什么,转头又问毕珏,“凰午借用了莫姑娘的身体,那真实的莫姑娘呢?”
说完这话时,他心中已有了猜想。
“自然是死了!”‘莫南’大笑三声,借长枪划破江巳的木棍,一个翻身退出栅栏外。
听闻此话,莫北身体一僵,不可置信地看向祁闫之。
他也不知道为何此时他要去看祁闫之,而不是看那位‘莫南’。
庄孝文连忙上前捂住了他的耳朵,冲着‘莫南’道:“你不要胡说!”
“胡说?”‘莫南’一笑,“骗你们对我有何好处?”
“好玩啊。”祁闫之走上前,“我就经常骗他,我觉得好玩。莫姑娘死没死,我们自有判断,不必你多言。”
话音刚落,江巳犹如一个战斗的傀儡,找准机会朝‘莫南’冲了过去,他内力强盛,一掌对准‘莫南’之时,四周竟连那陈年老树都微微颤抖。
庄孝文险些没站稳,半掩着脸看过去。
却见他师父与‘莫南’不过两败俱伤,谁也未曾讨到好。
“这么厉害。”祁闫之淡定地挑起眉,“连我们阿巳亲自动手,都还有些吃力呢。”
江巳一来二去和它对了好几个回合,虽不在下风,但也占不了上风,又看在场几人,似乎没一个能打的,这样下去,恐怕会浪费太多时间。
祁闫之不愿再耗费太多时间,暗在手中拢起一簇红光,面前的江巳忽的神经一疼,双眼瞬红,再接着,他随手挑起一根木棍,迎着‘莫南’冲了上去。
这趟前冲,却是要比之前每一次出手都凶狠许多,眼中不似他平日里的冷漠,却似乎带着几分嗜血的疯狂,错开‘莫南’的几招枪击,一棍直入她的脑袋。
刹那间,活生生的人灰飞烟灭,一把生锈的钥匙落在消失处。
“师父……这也太厉害了!”庄孝文抱着莫北蹦了起来。
过后几秒,江巳回过神来,眼中的红这才撤了下去,他垂下眼,并不对方才的怪异持有什么好奇,毕竟不用猜也是谁做的。
江巳转过身去,只见祁闫之唇色已然泛白,对着他轻轻一笑,同以往般调侃道:“我们阿巳真厉害。”
江巳撇下木棍,面无表情地捡起钥匙抛给祁闫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