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香风卷着醋意来 苏婉仪挑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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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香风卷着醋意来
苏婉仪的声音像浸了蜜的钩子，缠在御书房的门帘上。沈卿卿攥着披风系带的手紧了紧，指尖陷进柔软的绒毛里——那披风是萧弈珩的，龙涎香的冷味裹着她，竟让她生出点莫名的底气。
“陛下怎么不应声？”苏婉仪的声音更近了，珠翠碰撞的脆响隔着门传进来，“难不成是安嫔妹妹在里头，陛下不舍得让臣妾打扰？”
萧弈珩没抬头，指尖捻着朱笔在奏折上勾划，墨色瞳仁里没半分波澜，仿佛门外的人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沈卿卿却坐不住了，她虽笨，也知道苏婉仪的家世——其父是镇国公，在朝堂上颇有分量，封妃比她早三日，位份虽同是嫔，却比她多了几分底气。
“陛下，要不臣妾……”她刚想起身躲躲，手腕突然被萧弈珩按住。
他的掌心还是带着点热，却比方才烫得轻了些。“坐着。”两个字说得极淡，指腹却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下，像在安抚。
沈卿卿的心跳漏了一拍，刚坐稳，御书房的门就被人“吱呀”推开。苏婉仪穿着身水红绣海棠的宫装，裙摆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香风，甜得发腻，压过了满室的药味。
“臣妾给陛下请安。”她福身时，鬓边的金步摇晃得人眼晕，抬眼却先看向沈卿卿，目光在她身上的玄色披风上顿了顿，嘴角勾起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安嫔妹妹也在？倒是巧了，臣妾还以为妹妹在长信宫绣您那歪歪扭扭的帕子呢。”
沈卿卿的脸“腾”地红了。封妃那日她给各宫妃嫔送见面礼，帕子上的针脚确实拿不出手，当时苏婉仪就笑过她“手笨”。
“姐姐说笑了。”她攥着披风的手紧了紧，“陛下身子不适，臣妾在此伺候。”
“哦？陛下病了？”苏婉仪故作惊讶地睁大眼，快步走到书案前，作势就要去碰萧弈珩的额头，“臣妾看看，陛下哪儿不舒服？”
“放肆。”
萧弈珩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苏婉仪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白了白，却很快又挤出笑：“臣妾是关心陛下……”
“朕的身子，还轮不到你操心。”他抬眼，墨瞳里的寒意能刮掉层皮，“楚惊澜说过，御书房除了长信宫的人，谁也不许进。你听不懂规矩？”
苏婉仪的眼圈瞬间红了，委屈得像要掉泪：“陛下怎能这么说臣妾？臣妾只是……只是听闻陛下昨夜没睡好，特意炖了燕窝来。”她说着，示意身后的宫女把食盒捧上来，“这燕窝是臣妾亲手炖的，炖了三个时辰呢。”
沈卿卿坐在旁边，看见那食盒精致得晃眼，比柳溪月准备的桂花糕食盒讲究十倍。她悄悄往旁边挪了挪，想把自己缩成个影子——比起苏婉仪的周到，她好像确实笨手笨脚。
“扔了。”萧弈珩的视线都没往食盒上落，重新低头看奏折，“楚惊澜！”
“臣在！”楚惊澜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显然是一直守在门外。
“把苏嫔带出去。”萧弈珩的笔顿了顿，“禁足景仁宫三日，让她好好学学宫规。”
苏婉仪的脸彻底白了，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陛下！臣妾做错了什么？就因为臣妾给您送燕窝？安嫔妹妹也送了东西，您怎么不罚她？”
“她是朕让留下的。”萧弈珩抬眼，目光落在沈卿卿身上时，冰意淡了些，“你是硬闯进来的。有可比性？”
“你……”苏婉仪气得浑身发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陛下偏心！就因为她是沈大学士的妹妹？臣妾家世难道不如她？”
“放肆！”萧弈珩猛地拍了下桌案，砚台里的墨汁溅出来，“在朕面前，也敢提家世？”
苏婉仪被吓得“扑通”跪在地上，哭声都噎住了。楚惊澜不敢耽搁，赶紧示意宫女把人架起来往外拖。苏婉仪被拖到门口时，突然回头瞪着沈卿卿，眼神像淬了毒的针：“沈卿卿！你给我等着！”
御书房的门被重新关上，满室的甜香散去，只剩下龙涎香的冷和淡淡的药味。沈卿卿松了口气，却又莫名地慌——苏婉仪被禁足，会不会记恨她？
“怕了？”
萧弈珩的声音突然响起，她抬头，看见他正看着自己，墨瞳里藏着点她看不懂的笑意。“没、没有。”沈卿卿慌忙摆手，“是她自己硬闯……”
“她是冲你来的。”萧弈珩放下朱笔，往后靠在椅背上，难得露出点疲态，“镇国公近日在朝堂上跟朕不对付，她想替她父亲探探朕的口风。”
沈卿卿愣住了——原来不是因为她？心里刚松了点，又听见他道：“但她欺负你，就是不行。”
这话像颗小石子，“咚”地砸进她心里，漾开圈圈涟漪。她低下头，看见自己身上的玄色披风，突然想起什么：“陛下，您还在发热，要不要再躺会儿？”
“不必。”他摆摆手，目光落在小几上的桂花糕食盒上，“柳溪月的手艺？”
“嗯。”沈卿卿赶紧打开食盒，“还温着，陛下要不要尝尝？”
他没接，反而道：“你喂我。”
沈卿卿的脸又红了，捏起一块桂花糕递过去，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唇，烫得她猛地缩回手。萧弈珩却咬着桂花糕笑了，低低的气音混着糕点的甜：“笨死了。”
她正想反驳，就见他突然咳嗽起来，比之前的闷咳轻了些，却带着点痒意。沈卿卿赶紧倒了杯温水递过去，他接过时，指尖碰了碰她的，低声道：“方才……吓到了？”
“没有。”她摇摇头，看见他喝完水，鬓角沁出薄汗，忍不住道，“陛下还是歇歇吧，奏折明日再看也不迟。”
萧弈珩没说话，只是看着她。沈卿卿被看得不自在，刚想找个由头出去，就见他突然起身，往内室走去：“进来。”
她愣在原地，楚惊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陛下，沈大人求见。”
沈砚书？沈卿卿心里一紧——兄长来找陛下，定是为了朝堂事。她刚想避嫌，萧弈珩却回头道：“让他进来。你……留下。”
沈卿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沈砚书是文臣，素来跟镇国公不对付，方才苏婉仪刚被罚，兄长就来，会不会让陛下觉得沈家故意针对苏家？
没等她想明白，沈砚书已经走进来。他穿着身藏青朝服，看见沈卿卿时愣了愣，随即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对着萧弈珩行礼：“臣参见陛下。”
“何事？”萧弈珩坐回书案后，语气恢复了帝王的疏离。
“是关于江南漕运的事……”沈砚书刚开口，目光不经意扫过桌案上的药碗，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陛下龙体欠安？”
“无妨。”萧弈珩淡淡道，“说正事。”
沈卿卿缩在旁边的椅子上，听着兄长和陛下讨论漕运、税银，那些词汇晦涩得像天书。她悄悄打了个哈欠，鼻尖却突然痒痒的——不知何时飘进来的桂花香，挠得她想打喷嚏。
“阿嚏！”
一声喷嚏打破了御书房的严肃，沈卿卿慌忙捂住嘴，看见沈砚书和萧弈珩都看着她，脸瞬间红透了。
“失礼了……”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砚书的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责备：“卿卿，陛下正议事，你……”
“无妨。”萧弈珩却打断他，拿起旁边的披风往沈卿卿身上拢了拢，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许是着凉了。楚惊澜，去拿件厚点的披风来。”
沈砚书愣住了，眼神在自家妹妹和陛下之间转了转，突然明白了什么，眼底的担忧淡了些，反而多了点了然。沈卿卿被裹得更严实，只露出双眼睛，看着萧弈珩，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
“继续说。”萧弈珩对沈砚书抬了抬下巴，目光却在沈卿卿被裹成球的模样上顿了顿，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下。
沈砚书定了定神，继续汇报漕运的事，只是语速比刚才快了些。等他说完，萧弈珩沉吟片刻：“按你说的办。另外……”他抬眼看向沈砚书，“苏婉仪禁足的事，不必让沈大学士知晓。”
沈砚书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陛下是怕父亲多想，以为沈家仗着女儿得宠打压苏家。他心头一暖，拱手道：“臣谢陛下体恤。”
“退下吧。”
沈砚书走前，深深看了沈卿卿一眼，眼神里带着点“你好自为之”的意味。沈卿卿的脸更烫了，等御书房的门关上，她赶紧把披风往下扯了扯：“陛下，臣兄……”
“他是个明白人。”萧弈珩重新拿起朱笔，却没写字，“你兄长在朝堂上帮了朕不少，朕护着你，合情合理。”
沈卿卿愣住了——合情合理？只是因为兄长？那方才他护着她，也是因为兄长？
心里刚泛起的甜意突然淡了些，她低下头，指尖抠着披风上的流苏：“那……陛下歇着吧，臣妾先回长信宫了。”
“急着走？”萧弈珩抬眼，墨瞳里的光暗了暗，“怕苏婉仪报复？”
“不是。”沈卿卿小声道，“时辰不早了……”
“留下。”萧弈珩的语气不容拒绝，“朕还没看你新绣的‘福’字。”
沈卿卿这才想起昨晚的事，脸“唰”地红了——她根本没准备新的！早上光顾着紧张，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我、我忘了……”
萧弈珩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突然笑了，是那种带着暖意的笑，像冰融雪化：“笨样。过来，磨墨。”
她愣了愣，乖乖走过去，拿起墨锭在砚台里慢慢磨。他的呼吸拂过耳畔，带着药味和淡淡的暖意。沈卿卿磨着墨，突然听见他低声道：“明日把你的绣绷带来。”
“啊？”
“朕看着你绣。”萧弈珩的笔落在奏折上，声音轻得像风，“省得你又忘。”
窗外的桂花还在落，碎金似的花瓣粘在窗纸上。沈卿卿磨着墨，感觉心里的慌和甜搅在一起，像被猫爪挠着——这位冰山陛下，好像总在她以为看懂的时候，又露出点让她猜不透的模样。
而被禁足在景仁宫的苏婉仪，正摔碎了第三个茶杯，眼神阴狠地盯着长信宫的方向——沈卿卿，这笔账，咱们慢慢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香风卷着醋意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