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药香缠上帝王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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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药香缠上帝王袖
太后的珠钗在烛火下晃出细碎的光，沈卿卿缩在屏风后，听着萧弈珩用平稳得近乎刻意的语气回话，指尖把药碗的边缘攥出了白痕。
“珩儿这脸色怎么这么差？”太后的声音带着关切，布料摩擦声越来越近，“哀家就说你该歇歇，偏不听。”
“儿臣无碍。”萧弈珩的声音听不出异样，“许是御书房的灯暗了些。”
“暗了不会点灯？”太后哼了声，“楚惊澜，去把殿里的灯都点上！”
楚惊澜刚应了声“是”，沈卿卿突然听见头顶“吱呀”一声——屏风的木轴竟松了，她往后一仰，手里的药碗“哐当”砸在地上，黑褐色的药汁溅了满地，连带着她的裙角都沾了一大片。
“谁在那儿？”太后的声音陡然沉了。
沈卿卿的脸瞬间白如纸，刚想跪下去，手腕却被人猛地拽住。萧弈珩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玄色常服的下摆扫过她的鞋尖，他垂眸看了眼地上的狼藉，声音冷得像结了冰：“长信宫的人，都这么毛手毛脚？”
这话听着是斥责，可拽着她的力道却松了些，甚至悄悄往自己身后带了带。沈卿卿懵了一瞬，就听见太后的脚步声到了跟前，珠钗的流苏扫过她的脸颊：“是安嫔？你怎么在这儿？”
“回、回太后，臣妾……”沈卿卿的舌头打了结，总不能说撞破了皇帝生病，还被强留着喂药。
“是儿臣让她来的。”萧弈珩突然开口，墨瞳里没半分波澜，“方才批阅奏折累了，让她送碗安神汤。”
“安神汤？”太后的目光落在地上的药渍上，眉峰挑了挑，“哀家怎么闻着，是药味？”
沈卿卿的心跳到了嗓子眼，萧弈珩却面不改色地弯腰，捡起地上的碎瓷片：“许是她笨手笨脚，把御药房新送来的安神药汤打翻了。”他抬眼看向沈卿卿，语气里带了点薄怒，“还不给太后请安？”
沈卿卿这才反应过来，慌忙福身：“臣妾给太后请安，太后万福金安。”
“起来吧。”太后盯着她沾了药汁的裙角，突然笑了声，“安嫔倒是贴心，知道给陛下送汤。只是这汤洒了，总得再备一份吧？”
“臣妾这就去……”
“不必了。”萧弈珩打断她，将碎瓷片扔进旁边的铜盆，“时辰不早了，让她先回长信宫。”
太后却没动，反而往沈卿卿跟前凑了凑，抬手抚了抚她的鬓发：“哀家瞧着安嫔这模样，倒是比封妃那日更显娇憨。只是这宫里头，光娇憨可不够。”她的指尖在沈卿卿耳后顿了顿，“陛下身子金贵，你既在他身边，就得学着细心些。”
这话里的敲打像针，扎得沈卿卿脖子都红了。她刚想回话，萧弈珩突然咳了声——不是方才那种闷咳，是极轻浅的一声，却恰好打断了太后的话。
“母后若是没别的事，儿臣还要批阅奏折。”萧弈珩的声音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倦，“楚惊澜，送太后回宫。”
太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扫了沈卿卿一眼，最终叹了口气：“罢了，你们年轻人的事，哀家不管。只是珩儿，你得记得，身子是自己的。”
等太后的仪仗走远了，御书房里的烛火仿佛都松了口气，“噼啪”爆了个灯花。沈卿卿刚想退出去，就被萧弈珩拽住了手腕。
他的掌心烫得更厉害了，连呼吸都带着点热意：“谁让你躲屏风后面的？”
“我、我怕太后看见……”
“看见又如何？”萧弈珩的眉峰蹙着，眼底却没真怒，“你是朕的安嫔，在朕的御书房，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沈卿卿被问得哑口无言，低头盯着地上的药渍：“那药……”
“再去御药房取一碗。”萧弈珩松开她的手，转身坐回书案后，只是刚坐下就闷哼了声，手撑在桌沿上，指节泛白。
沈卿卿看得心头发紧：“陛下，还是传太医吧？您这样……”
“啰嗦。”萧弈珩抬眼瞪她，可那眼神没什么力道，反而有点像闹别扭的小孩，“让你去你就去。”
她不敢再犟，转身往外走，刚到门口就撞见柳溪月。小丫头手里捧着个食盒，看见她就急得跳脚：“娘娘您跑哪儿去了？我在宫门外等了半天，还以为您……”话说到一半看见她裙角的药渍，脸瞬间白了，“您这是怎么了？陛下欺负您了？”
“别胡说。”沈卿卿拽了拽她的袖子，“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御药房一趟。”
“御药房？”柳溪月眼睛一亮，“陛下病了？”
沈卿卿没点头也没摇头，只催她：“快把食盒给我，里面是什么？”
“是您爱吃的桂花糕！”柳溪月把食盒塞给她，“我想着陛下要是留您，您说不定会饿。娘娘您可得抓紧机会，听说苏婉仪那边都遣人来御书房门口晃了好几趟了！”
沈卿卿的心猛地一跳，攥着食盒的手紧了紧。等她从御药房取了药回来，刚进御书房就听见萧弈珩在说话，语气冷得像要冻死人。
“谁让你们把苏婉仪的东西送进来的？”
楚惊澜的声音带着委屈：“是苏婉仪说……说听闻陛下批阅奏折辛苦，送了些点心来……”
“扔了。”
沈卿卿站在门口，看见楚惊澜手里捧着个精致的食盒，正一脸为难。她刚想进去，就听见萧弈珩又道：“以后除了长信宫的人，谁的东西都不许放进御书房。”
楚惊澜愣了愣，随即眼睛亮了：“臣遵旨！”
等楚惊澜退出去，沈卿卿才端着药碗进去，把食盒往旁边的小几上一放：“陛下，药取来了。”
萧弈珩抬眼，目光落在那食盒上：“什么东西？”
“是、是桂花糕。”沈卿卿的脸有点热，“臣妾想着陛下可能会饿……”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沈卿卿被看得头皮发麻，刚想把食盒收起来，就听见他道：“放下吧。先喂药。”
这次她学乖了，舀了药汁先吹了吹，才小心翼翼地递到他唇边。萧弈珩喝了一口，眉头瞬间皱成了疙瘩，像是极难喝。
“很苦吗？”沈卿卿有点慌，“要不要加点蜜？”
他没应声，又喝了一口，喉结滚动的样子看得她心跳加速。等一碗药喝完，沈卿卿刚想把碗收走，就被他拽住了手腕。
“手怎么这么凉？”萧弈珩的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背，眉头皱得更紧，“长信宫没给你加炭火？”
“不是的！”沈卿卿急忙摆手，“是臣妾自己怕冷……”
话没说完，就见他起身走到内室，拿了件玄色的披风出来，往她肩上一搭。披风上还带着他的体温，龙涎香的冷味裹着淡淡的药香，瞬间将她整个人都罩住了。
“披上。”他的语气不容置疑，转身坐回书案后，却没看奏折，反而盯着她，“桂花糕，不尝尝？”
沈卿卿愣了愣，拿起一块递给他。萧弈珩咬了一小口，眉头又皱了：“太甜。”
“那臣妾不吃了……”
“你吃。”他把剩下的半块塞回她手里，“你不是喜欢甜的？”
沈卿卿的脸“腾”地红了——他怎么知道自己喜欢甜的？封妃那日宴席上，她确实多吃了两块蜜饯，可他那时明明连看都没看她……
她低着头小口吃着桂花糕，眼角的余光瞥见萧弈珩正看着她，墨瞳里的冰像是化了点，泛着浅浅的光。刚想抬头，就听见他突然道：“以后每日戌时，都来御书房。”
沈卿卿的心跳漏了一拍：“来、来做什么？”
“伺候朕。”萧弈珩的语气淡淡的，却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或者说……”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沾了桂花糕碎屑的唇角，声音压得低了些，“让朕看着你。”
这话像颗糖，猝不及防地砸进沈卿卿的心里，甜得她舌尖都发颤。她刚想应声，就听见外面传来苏婉仪的声音，娇滴滴的，能腻死人。
“陛下，臣妾听说安嫔妹妹在这儿，特来看看……”
萧弈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墨瞳里的光又结成了冰。他看向沈卿卿，突然伸手，用指腹擦了擦她的唇角，动作快得像错觉。
“坐着，别动。”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危险的意味，“看她能闹腾出什么花样。”
沈卿卿攥着披风的系带，感觉自己的心跳快要撞破喉咙。窗外的桂香顺着窗缝钻进来，混着御书房里的药味和龙涎香，缠在她的鼻尖，像个甜得发腻的网——而织网的人，正坐在书案后，用那双浸过冰的眼，牢牢地锁着她。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药香缠上帝王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