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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弟子 这操控空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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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似乎是不知道这件事,一人拦着,一人说话要往里走,大概是要叫人来问。
师彧卿没理会,这功夫就往里面走去,弟子也拦不住,他又顺手拖着那躯壳。
溪羽宗大殿好找,从大门直直进去,溪羽殿三个大字就刻在正对的大殿外。
“师尊。”
师彧卿停步,来人身着褐色宗袍,举手投足表现出两个字,谦逊。
“文溪。”师彧卿随口一叫。
“是我,师尊。”
牧文溪轻轻颔首,全是对这位久未谋面的师尊行的礼。
师彧卿也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竟然真的说中了人家的名字,本来以为都不太记得的,就像阮池非,他完全没有印象。
“弟子虽一直不知师尊在何处,这些年来却从未忘记师尊的恩情,没有您就没有弟子当今的修为。这次听说师尊出现在云中,弟子马不停蹄就去接了。”
牧文溪腰背挺得笔直,玄木簪束起的发一丝不苟垂在肩后,褐色棕宗袍衬得她身形笔直,全然不见半分娇柔之态。
“奈何宗门这里,最近几日实在走不开,弟子才放出这具躯壳,代为见过师尊。”
“嗯。”师彧卿抬手把那具躯壳运到牧文溪手边,牧文溪伸手接了,收到自己腰间乾坤袋里。
“有劳师尊一路带过来了。这操控空躯壳的术法,弟子用着还不太熟练,让师尊见笑了。”
师彧卿叹口气道:“文溪,这术法不易操控,少用为好。”
牧文溪又是颔首,说道:“谨遵师尊教诲。”
师彧卿不是傻的,渡骸术他也会,他自然清楚能控制到牧文溪这个程度,已经不算是不熟练了,他甚至可以认为牧文溪是在用这种术法来考验他这个久居深山的老人。
渡骸术是禁术。
古往今来,修炼渡骸术导致自身魂灵受损或精神失常的数不胜数。
但是即便如此,古往今来,修炼渡骸术的人只多不少。
分魂风险一向很大,稍有不慎便有可能魂魄残缺,
何况渡骸术是使自身分魂寄宿在其他人身体内,自然风险更大。
师彧卿无心管教他有名无实的弟子,却免不得要提醒一句,至于到底牧文溪如何做,于他而言也没有什么干系了。
“师尊一路舟车劳顿,我早给师尊备下了客房,我带您过去。”
“有劳。”
溪羽宗的客房就在溪羽殿不远,分给师彧卿的屋子更是众多房间里最好的一个。
师彧卿感受不太到其他人的气息,这些客房里,似乎只有他这一间是有人的。
小雀儿到了云径山就很安静,也没叽叽喳喳,就在他手上睡,爪子紧紧勾着他的食指。
他端详一会,又不太有趣,就推了门出去在溪羽宗里走着,路上瞧不见几个弟子,倒是有几个实在年纪小的,拿着弹弓打山雀。
师彧卿伸手捂住小雀儿的头,小雀儿不该看打雀。
他沿着石板路慢慢走,云径山的风裹着草木的清冽气息,吹得衣袂轻晃。
穿着灰袍的年轻弟子拉着弹弓,对准枝桠上的山雀,嘴里数着“一,二,三”。
师彧卿驻足看着,他倒是没打过雀儿,这会看着也觉得有几分有趣。
“师弟!你打到人了!”
师彧卿抬手握住向他飞过去的那枚石子,也没有出声,眼看着几个孩子朝他跑过来。
“师兄?”
“这位前辈,实在不好意思,我师弟是无意的,您怎么样?”
师彧卿伸手,小雀儿站在他食指上,手心里,一枚石子静静躺着。
“拿回去吧,下次小心些。”
“谢谢前辈。”为首的孩子行了一礼,一边推着旁边的孩子,也跟着行礼。礼罢拿过石子,又看向师彧卿手上的雀。
“前辈的麻雀好生可爱。”
“嗯。”
见师彧卿没有别的反应,几个孩子忙不迭得退下了,也没继续拉弓打雀。
“师兄,他会不会和长老告状啊,感觉又要被罚抄了。”
“不知道,希望他不会,我也不想罚抄。”
“不过我从来没见过他呢。”
“我也没见过,而且他穿红衣服,我记得咱们这不让穿红衣服呀。”
“我也不知道。说不定是新的客卿。”
“要不咱们主动去和长老讨罚吧。”
“你傻呀,万一他不说呢。”
“哦。”
师彧卿闲来无事,打雀的不打了,他又没了看头,转了转又回了那屋里。
回到客房时,天已经渐黑,小雀儿扑腾扑腾飞到案子上,师彧卿取了点碎谷子喂它吃。小家伙吃的欢快,偶尔啄一下他的指尖,惹得他指尖微蜷。
“弟子牧文溪,特来拜访。”
小雀儿听了声,止住了啄谷子,偏着脑袋看门外。
“进来。”
牧文溪整理了一下衣着,推门而入。
“你是想问渡骸术。”
“师尊果然高明。”牧文溪尚未开口,让师彧卿抢了先机,他顺势而说:“这渡骸术,弟子修炼多时,却始终得不到想要的效果,极容易词不达意,还望师尊解惑。”
师彧卿说道:“拿两壶酒来。”
“好,我这就吩咐。”
师彧卿抬眼看她,墨色瞳孔透着一些紫意,问道:“你知道渡骸术凶险,为何还执意修炼?”
“师尊,我有不得不修炼的理由。”
师彧卿没再犹豫,眸子里紫意更盛。
“……无事,时候到了,自然会突破。”师彧卿起身开门,门外候着一小弟子,手里提着两壶酒。
“啊——”小弟子一愣,赶紧把酒递了上去。
这弟子正是白日里那领头的小孩,师彧卿笑:“今日打了几只雀儿?”
“七,七只。”
牧文溪走至门口,低声呵斥:“送完了还不快走?晚训迟到要罚跑的。”
“是,宗主。”小孩目光不敢看他们,手心里汗已经出了一层,就要拿不住酒。
“呵呵,别怕。”师彧卿接了酒,俯下身问:“叫什么名字?”
“洛桥。”
“去吧。”
“弟子告退!”洛桥行了礼,转身就走,越走越快。他确实很怕牧文溪。
师彧卿没太见过其他宗门弟子同宗主相处,这一看倒觉得有几分意思,昔年慕解鞍和宋清岚拜入东君门下,师徒亦师亦友,还真不知道怕这个字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