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师尊天下第一的那些年》与将裙下

7、云中 你们宗主邀

　　应山下了场小雪，覆了青碑旧纹，寂寂埋尽前尘。
　　雪停了的时候，山上已空无一人。
　　街边，小巷。
　　“道友，来颗凝神丹不？一颗凝神丹，保你清修三月，这三月出来，定然功力大涨啊！”
　　“来看这里，道友可有亲眷？这同心符两人人手一个，能感知对方安危，关键时刻还能做传送之用，只需要五十玄铢。”
　　“去去去，卖这么贵，来看我这个，我这个只需要三十玄铢。”
　　师彧卿走在青石板上，红袍扫过地上的灵草碎屑，他指尖站着只灰羽小雀，小雀歪着脖子啄他腕上的那串红珠。
　　“不必了，我用不到的。”他对商贩说。
　　小雀又歪着头用一只眼看他。
　　“你这小家伙，里面住了谁的灵？”
　　小雀不答。
　　这小雀儿前几日突然出现在应山，每日就在墓碑前面蹦蹦跳跳，也不见飞走。
　　师彧卿探了灵，却只能探到迷迷糊糊的一团残魂附在小雀的魂灵上，隐隐约约感觉这残魂是要到云中去，他闲来无事，接了这个活，想着把残魂送回去。
　　云中在桃源南部，有山有水有好风景。
　　小雀儿继续啄他的红珠串。
　　“你又不答话。不过可要记得，找到本源的时候，知会我一声。”
　　小雀不答。
　　也没有关系。师彧卿虽然不知道这是谁的残魂，但他已记下了魂印，若离本源近了，他自然就能感受得到。
　　这一下山，他躲过了一劫。
　　鬼临然带着一众门派火速去了东篱，没有弯弯绕绕，直接奔着漫山红枫的应山去了。
　　应山红枫模样大都相似，鬼临然等一眼望不到头，又不知为何到了应山灵力便调动不起来。
　　最后终于摸到了应山山顶，山顶上的几间无名小屋里一个人也没有，看样子已经几日没有人住过了。
　　鬼临然破口大骂，没顶得住时雀的沉默寡言，骂了几句后硬生生憋回去了。
　　这一程，鬼临然和时雀带队，各宗派了不少精英弟子，有的宗门甚至宗主都来了，结果扑了一场空。
　　天洲，扶疏花苑。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们会扑空？”
　　“兄长以为呢？”
　　云扶陵慢慢理着笔锋，抬眼看过去，又低头落笔，说道：“我想不到。”
　　“兄长，你是最清楚的。”
　　“季疏，你去找过他了？”
　　云莫弦垂眸，说道：“不错。兄长料事如神。”
　　“季疏……东君于苍梧有恩，你不能害了师彧卿。”
　　“我无意害他，兄长。”
　　“只怕你这一煽动，无心也成有意。”云扶陵轻叹口气，放下笔，说道：“画好了，来看看。”
　　一八角亭依山而建，亭中石桌旁坐着名男子，玄色锦袍，乌发用墨玉簪挽了半髻，余下的垂落肩头，融入衣衫的沉色。
　　画中人同看画的人别无二致。
　　“不错不错。兄长画技这么多年来从未让我失望过。”云莫弦拍手叫好。
　　云扶陵笑：“那岂不是也全无长进了？”
　　“兄长不需要画技长进，只需要会画我就好了。要不要回去歇一歇？”
　　云扶陵朝后仰了仰，头抵在云莫弦腿上，被云莫弦顺势弯下身抱了起来。
　　“回去吧，这里我找人收拾。”
　　“季疏，我又不是不能走了。”
　　“兄长啊，在我的府上，不用撑着。还是说……兄长就喜欢玩傀儡丝？”
　　云扶陵默然。
　　他自己的弟弟什么模样，他比谁都清楚。
　　这个弟弟平日里什么事都要请教一下别人，从未摆过什么大掌道者的架子，也从不拿身份要挟什么人。
　　但是这个弟弟，心思很重，很看重权力。
　　当年的恩情值不值得苍梧照顾彧卿一直到现在，他却不知道。
　　倘若真有那么一日，那把伞真的成为了季疏手里的武器。云扶陵想，那他一定会帮着驯服的吧。
　　恩人的遗物，哪有自家人重要呢？
　　师彧卿遛着小雀儿，顺手买了点花生仁，捏碎了放手里，小雀就上去啄，云中集市人多，它也不害怕。
　　“道友，这雀儿怎么训的？”
　　“没训，自己来的。”师彧卿抬头看眼前人。
　　这人不是生魂。
　　“怎么个自己来法？朝道友请教请教。”
　　这人穿一身粗麻布衣，说不上蓬头垢面，却也并不整洁，和云中人遍地的得体劲装与利落束发格格不入，站定了跟师彧卿说话，惹得不少人侧目看过来，却不知道究竟是红衣更显眼还是麻布很显眼。
　　师彧卿这时又捏碎了几粒花生，嘴上说着：“自己来的，自然有要来的理由，我终究会知道的……就像你也是自己来找我的这样。”他略微垂眸，对上来人的目光。
　　“道友这是什么意思？明明是我来请教养雀儿的。”来人嘿嘿的打笑。
　　“寻常人养的皆是些鸾鸟仙鹤，如今我得了只雀儿，你却来讨教，是我来的这般巧，赶上了什么养雀儿的风流？”
　　来人笑僵了僵，眼神飘向旁边。
　　师彧卿随手撒掉了手心里的花生碎，说道：“什么事找我？带我去就是。”
　　“哎？”
　　“我应当没想错。你是不是我的一个徒弟？”
　　“……”
　　“你是不是我的一个徒弟？”
　　“仙师，小的我也不知道，我就是个派来传信的。”
　　“你家大人叫我过去？”
　　“哎，是！”
　　他指尖的花生碎还没散尽，让风一吹，飘了几颗落在送新人脚边，他手上的雀儿扑腾着飞下去啄，吓得送信人连忙往后退了半步。
　　“你家大人是谁？”
　　师彧卿声音淡的没什么情绪，目光却像云径山的寒潭，看得送信人心底发慌，手里麻布包袱攥出了汗。
　　送信人咽了口唾沫，说：“最南边云径山，溪羽宗宗主。”
　　不认识。
　　他收徒无数，却不记得有溪羽宗。
　　许是这些年成立的宗门。
　　云径山他知道，这座山站在云中最南边，漫山枫树，同应山一样美景如画，美中不足的是云径山并不高，缺了云层，少了点仙气。
　　师彧卿一手握着伞，一手拎着那副没有魂灵的躯壳，轻飘飘落在云径山脚下。
　　同他印象中不一样，当今的云径山下，一个大宗门屹立在这，恢宏的大门上写着三个大字：溪羽宗。
　　“来者何人？”
　　师彧卿闻声抬眼，见两名青白劲装的第子从大门后走出，腰间坠着白玉佩，手中长剑横在胸前，目光灼灼盯着他。
　　“师彧卿。”他随手把那副躯壳扔在地上，此刻缺了人操纵，这副躯壳沉重的倒在地上，听声音不像他能一手拎起来的重量，他收了伞，后认真看那两弟子，说道：“你们宗主邀我来，反倒问我来者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