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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掌道 今日邀诸位 ...

  •   “是我要多谢你了。”师彧卿收回手,说:“这么远来了,没能好好做客,还麻烦给我上药。”
      “不麻烦。师尊平日里也要小心些,这伞毕竟是灵器,伤人很快的。”
      师彧卿说:“我知道。”
      他自己的伞,他心里有数。
      他若是有心留意,自然伤不到他。
      阮池非收拾了药,放到师彧卿床头桌子上,又说:“师尊,武陵帝在找你,他们找不到应该不会善罢甘休的。”
      “没事。”
      师彧卿哪里知道武陵帝是何人?隐约记得千年前人间是有一位一统的帝王的,凡人寿数短,现在人间的帝王,想必已经迭了许多代了。
      他偏着头,直对着阮池非看过去,说:“莫非你特意来告诉我的,怕他扰了我的清净?”
      这下轮到阮池非不出声了。
      “你特意来告诉我,怕他扰了我的清净?”
      “是。”
      倘若他不答,师彧卿也许还会追问下去。
      “徒儿,不要担心。”师彧卿轻轻说。
      “自然不担心。”
      “快回去吧,应山夜里凉,担心受风。”
      “好。”
      应山夜里凉,风裹着碎雪似的寒意,带着山月草木的清冽。
      纵使阮池非早已为鬼身,对于寻常寒凉早就没了察觉,此刻也下意识地拢紧了衣襟,他似乎感受到了寒冷,融在夜色里的,仅仅一丝。
      他回头看见夜色沉沉压在檐角,屋内的烛火跳着暖黄色的光,红衣的人浸在月光里单手支着门框,指尖漫不经心的敲着木沿。
      烛影摇红。
      那么薄的衣服,他冷不冷?
      他没敢细想,这若是细想了,那他一个人在这么冷的山巅,一待就是千年。
      阮池非刚下了应山巅,寒意就更胜一层。师彧卿也不恼,就静静站着,他在等来人。
      “不愧是东君座下。早就察觉了我。”
      “你来了。”
      “在下,云莫弦。”
      “不必每一次都自报家门,这一次可是给我下了什么?”
      云莫弦身形出现在师彧卿面前,一身白衣,年轻人。
      “忘忧丝。能让你忘了这几日的烦心事。”
      师彧卿问:“我能有什么烦心事?倒是你,这些年来不累吗?”
      “累,但我苍梧毕竟不能看着你毒发。”
      “我都不知道我中过什么毒,你若知晓,不妨告诉我。”
      云莫弦闭了口。
      “你若知晓,不妨告诉我。”
      “我不知。倒有一事可说,天洲听说净离火出世,恐怕用不了几日就来东篱讨伐了。”
      师彧卿倒不知道他们对净离火怕成这样。
      云莫弦又说:“方才走的那位,是如今的鬼帝。听说他杀了很多人,才坐上的鬼帝的位子,你要当心他。”
      “我瞧着他倒是没有恶意。还有,你说天洲讨伐,讨伐什么?”
      “东君故去之后,天洲一直提防着,不如说从未放下戒备,这一次净离火出现在武陵,恐怕你再也得不到清净了。”
      师彧卿想来也是。
      一直以来天洲都对东君又敬又怕,他又是东君的一柄利器,主人已经不在了,这柄无主的利器,天洲自然容不下。
      “日后的事,日后谈。这次有劳你了,夜里天凉,不招待了,快回去吧。”
      云莫弦微微躬身,身形淡入月色。
      烛影摇晃,师彧卿褪了外袍,月白的衫子贴着脊背轻晃,露出一抹白皙的肩胛。
      修为高深的仙人就这样躺床上阖上了眼。
      他积年如此,无心改写风云。
      天洲是桃源的中心,无数修仙人向往的圣地,各大名门望族云集的仙都。
      武陵帝就站在天洲景和厅里,他来是客,桃源人自然没有不待客的道理。
      不过当下桃源的几位掌道者正在玄策殿里不知道密谋什么,武陵帝猜想是和净离火有关,净离火出世是大事,他等一等倒也无妨。
      “武陵帝也来了。”
      武陵帝回头,微微躬身道:“云掌门,好久不见。”
      云扶陵回了一礼,说道:“确实是好久不见,这一次,还是托了武陵的福了。”
      武陵帝知道他指的是净离火。
      估计不止云景阁,许多宗门世家都来了天洲。
      玄策殿。
      云莫弦眉头轻蹙,说道:“临然,还是不要和武陵起冲突的好。”
      鬼临然顶着硕大的黑眼圈,两胸搭在桌子上,灵玉雕琢的鞋跟在原地哒哒得跺出声响,她说话快,脚下又产生了一堆噪音,云莫弦仔细听着,从她嘴里蹦出来的是:总不能廖衡川这老远过来要跟桃源俯首称臣呐。
      “你能不能别这么急躁啊鬼临然?”
      “我还急躁?这么多年了谁知道那把伞还没烂呢没了主人的疯狗你能知道它咬不咬啊?”
      “妈的鬼临然你不会断句吗?你不会说话就别说,待的好好的他过来干嘛?他就给他朋友送个终,还给你急成这样?”
      “他今天给他朋友送终就烧了两天净离火明天再死个朋友呢再烧几天桃源成灰了!”
      “停。”
      “……”
      云莫弦叹口气,双手按在桌子上,说道:“第一,不要和武陵起冲突;第二,那把伞,它避世了那么久,根本不清楚外面发生过什么,他的心思不足为惧,只需要担心一下能不能打的过就可以。”
      “第三,鬼临然,言寻渡,这是玄策殿,这是集议,不要再叫了。”
      “武陵帝在景和厅,不去吗?”时雀温和地盘着手里的椿木珠串,他这一会都没发声,却适时地补上一句。
      云莫弦又叹口气,说道:“出去有点掌道者的风度。”
      “我没问题,你看看这不会断句的行不行?”
      “说谁呢?”
      “停。”
      “…………”
      廖衡川隐约听见了一些声响,他修为不错,听力自也是极好,玄策殿和景和厅一墙之隔,却不知用的什么材料,他都听不真切。
      “武陵帝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请坐。”
      “大掌道者。”廖衡川躬身。
      “这位是现在的二掌道者,也是听水楼的前任楼主。”云莫弦向廖衡川介绍。
      听水楼的前任楼主,鬼临然,十六岁就在九霄大比中夺得头魁,七十年前成为听水楼楼主,五十年前替代上一任成为了天洲的二掌道。就算云莫弦不说,他也能猜到。
      “余下的,你都认识,我不多说了。”
      “有劳大掌道者。”
      云扶陵同云莫弦对看一眼,又各自落座。
      “今日邀诸位来此,共同商讨净离火出世一事。”
      高台上,天洲的也是桃源的大掌道者一袭玄色广袖长袍,指尖轻叩桌上玉牌,眸光扫过座下各位掌门,声线平稳却不容置疑:“一月前,武陵几家不复存在的宗门燃起了净离火,此事,相必各宗已经得到消息了,武陵帝也已经来此。”
      话音落,厅中起了一阵极轻的骚动,有人蹙眉,有人扶须。
      云莫弦抬手,骚乱戛然而止。
      “时雀。”
      时雀坐在右侧第一位上,闻声解说道:“净离火焚天煮海,能淬炼仙气,也能净化怨气。其利无穷,其险亦无穷。若有心之人使用,此火可燃尽人鬼仙魔。”
      “四掌道者此言当真?”
      “当真。”时雀说道。
      “是啊听说净离火就是当年东君用的。”
      “我记得鬼界就是被净离火烧服的。”
      “但是这火不是只有东君会用吗?难道东君还收徒了?”
      一片哗然。
      时雀又清了清嗓子说道:“众所周知,东篱君有一把红伞,却无人知那伞有灵,如今已是人形,就居住在东篱应山。”
      “一个伞灵?”
      “一个无主的器灵?”
      “那岂不是谁得到了它谁就能用净离火?”
      “对啊。”
      “既然诸位已知,我也不瞒诸位,净离火绝非一人一宗可掌控,一位最强者养出来的器灵,也绝非一人一宗可抗衡。我有意联合诸位,一同到东篱,上应山,收复伞灵。”
      廖衡川心底暗骂,难怪半日不出现,口上说什么掌道者集议,原来早有预谋商量着阴他呢。
      时雀侧着头看廖衡川,手上笔没有停过,他觉得廖衡川这个人很有意思,这么脑子一根筋的人,到底是怎么混上武陵帝的?
      四掌道者时雀,据说几百年前是人间皇帝身边的记史,具体情况不可查,真真假假也只有他自己和他手下的无影司知道了。
      时雀手下的无影司,是桃源乃至东篱,南山,武陵最大的情报机构,探子遍布,传言只要有人的地方,一定有无影司的探子。
      至于这个传言的真真假假,也是只有无影司才知道了。
      而根据他的消息,廖衡川完全是修为强横,才做上的武陵帝。
      武陵灵力稀薄,人们普遍没有仙根,能有修为的少之又少,廖衡川是个例外,他是武陵人,却是在桃源长大,不过他确实很有天赋。
      因此他的修为在桃源只能算是中上层,但在武陵已经是武陵第一了。
      “有意思。”时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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