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侠传│活布】我未来的爱人穿越回来说要我养孩子》困啊困lu

4、砸钉子

　　虽然不是第一次接触小孩子，但赵活应该是唐布衣接触过最硬的钉子。
　　唐布衣会的怀柔法都没什么用，这独自一人带着仨鸡蛋，赤脚爬上眉山的，小不点大的小黑丑娃盯梢着唐布衣，把他当闯入家门的野猪一样防，眼睛里藏着怒和恨，拒人于千里之外。
　　不就初见时抱了下他吗？至于么。
　　唐铮刚接回家的时候被我抱了也没说什么啊？虽然被对着肚子踢了两脚，都瘀了。
　　赵活被抱了不吭声，但整张脸都皱成一块，头埋在胸前，无论如何，都不肯抬头回应唐布衣任何搭讪，活像路边一块石子。
　　未来的你可没跟我说过我们会这样相遇。
　　他只说了你笨，你蠢，你跟个叫花鸡一样，外面裹了泥，里面是熟透的嫩肉，总是口是心非。
　　原句并非如此，但，大差不差。
　　唐布衣向远处抛出一个石子，石子打了十三次水漂，最后落入河中央，一同唐布衣的情绪沉入河底。
　　我唐布衣竟然还搞不定一个小屁孩？
　　唐布衣又抛出一颗石子，石子极速在水面弹起，几乎要跨越河面，抵达彼岸，在第二十六次弹跳后落入对岸的滩涂，在平静的流水中沉浮，冲向石滩。
　　不可能。
　　唐布衣勾起自信又冷酷的微笑。
　　至少得让他知道“我”是谁。
　　他可能知道他所投靠的门派唐门有个大师兄唐布衣，却不知道“唐布衣”是谁。
　　那他起码得知道我有多混账，未来会在他视野里占据多少部分。
　　反正未来的你对这份混账甘之如饴，多半也是喜欢的吧。
　　……我为什么要招惹一个比自己小八岁的小屁孩？他还没有我腰高。
　　只是因为“海螺鲜”的嘱咐和他向我释放的，难以言喻的深厚情感吗？我未来真的被他如此珍重着，也深爱着他吗？
　　赵活，你给我留下了一个难解的谜。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先观察几天这小丑鱼再说——他长得真的很像鱼，很有意思。
　　在瓦片屋檐形成的阴影里，唐布衣咬着芦苇，漫不经心地盯着檐下紧张地不知道手该如何使劲擦拭地板的小丑娃，思维不受控制地扩散，而后在小丑娃再一次左脚踩右脚，平地摔了一跤，吃痛叫出声之后才回过神来，皱了皱眉头。
　　而下一刻，唐布衣眉毛又骤然松开，形成一个迷茫又哑然的弧度，他为自己刚刚下意识的想法感到惊讶——
　　这我是不是第一次在拜师之外的地方听到小丑鱼的声音？
　　稚嫩，沙哑，像干涸的井，投石问不到路。
　　唐布衣猛然回过头，不是，我就那么在意他在我面前不肯吭声这件事吗？
　　唐布衣不自然地转移视线，绕着底下的赵活一圈再重新落回地面那个瘦小的小人身上，此时赵活正吃痛地又敲又揉地折磨自己摔疼了的膝盖，有些懊恼地垂着头，忽大忽小地抽着气。
　　……有那么疼吗？
　　唐布衣不自觉伸长脖子，想要凑近观察，但赵活背对着他，只能看到小小的丑鱼正费力地敲锤自己的右腿，敲一下整个人就弹起来一分，抽气声压不住痛呼，从喉咙溢出呻吟。
　　“啊……嘶……”声音听得人呲牙，越敲声音越尖，但赵活依旧锤着，好像把疼痛的地方敲平了，就一切安然无恙了。
　　他浑身颤抖，抖似筛箩，在某一次敲到小腿上时，失声尖叫一声尖锐的兽鸣，把头埋进膝盖，费力握紧小腿受伤的地方，动弹不得。
　　“呜……呜……”赵活的身材比同龄人还要瘦小一节，唐布衣第一次看他活像一片蹭着山路飞来的秋叶，一落地就要碎成千千万万片蚁噬的碎片，风一吹，就化进雪里消失不见。
　　可为什么要让秋叶碎掉呢？唐布衣出神地想，秋叶应该平稳地落在码头的木桩上，成为秋水的点缀。
　　“啊！”小孩突兀的惨叫声让唐布衣脸下意识苍白一瞬，他也不管自己出现在此处的时机是否有合理的解释，他连忙落地，按住了试图勉强自己强行站起来的赵活，慌不择路地呵斥：“不要命了吗？傻师弟！腿伤了还勉强自己站起来，是不是爬眉山爬傻了，想断腿赖在眉山不走了？！”
　　话音刚落，唐布衣本就白皙的脸顿时比白纸还白。
　　糟了，这话太王八蛋了。这不是在骂他痴心妄想待在唐门了吗！
　　唐布衣猛地低头查看赵活的神情，果不其然看到一双怨恨到发红的眼睛和咬得病白的嘴唇。赵活愤怒地盯着他，恨不得他立刻消失，更恨不得自己能原地蒸发。
　　刚才难忍到要逃逸出来的呻吟被死死压抑在喉咙下，一丝声音都抖不出，就连落泪都是安静地淌。
　　赵活不知道哪来的巨力将唐布衣推得踉跄，唐布衣被赵活的眼睛震慑，一个不留神被他推倒在了地上。
　　屁股和手掌擦得生疼，但比不过心脏的刺痛，唐布衣只能眼睁睁看着赵活双手撑着地，拖着伤腿匍匐，即便是爬，也要抖着身子离他远一些的倔强姿态。
　　他骨折了。唐布衣看到赵活小腿不自然的肿胀后，立刻意识到。
　　“你别乱动！别爬了！你腿肿成这样肯定骨折了！腿不要了吗！”唐布衣手脚并动，把赵活拦在身前，赵活暴躁地甩开唐布衣试图拉住他肩膀的手，半边身子用力压住了伤脚，赵活紧咬的齿间泻出一声突兀的闷哼。
　　唐布衣眼疾手快，抓住赵活的甩开的手，连带着去压制赵活的上半身，赵活气急败坏抬起好脚去踹唐布衣的脸，下一刻就吃痛半边身子都麻痹，鼻子发出扭曲的痛呼，未遂倒下。
　　唐布衣不躲，连带着用身体把赵活的好腿压在胸前，费力固定住赵活乱甩的手，把脸逼到这倔强小孩的面前，怒吼：“你费劲爬上眉山，就为了当个废人吗？你甘心什么都没学到，心里堵着的那团火，就这样不明不白熄灭吗？你说过来唐门拜师是为了当大侠，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
　　“要你管！”赵活睚眦欲裂，声音沙哑几乎闻到浓郁的血腥气，他锋利的指甲把唐布衣的手背划出深深的白痕，不一会就渗出鲜红的血，“少多管闲事！烦人精！”
　　“不可理喻，由不得你拒绝。”腿都他妈肿成紫萝卜了，还在这犟，是牛吗？十条缰绳拉不回！
　　唐布衣剑眉倒竖，脸冷得粹了霜，他一把子把赵活强横地横抱起来，也不管压不压到赵活的伤腿，赵活失声抽气，疼得像搁浅的鱼在唐布衣怀里扑腾。
　　“放开我！贱人，放开我！我不关你事，别来管我！别想控制我！”
　　唐布衣扭头就用自己并不精湛的点穴功夫定住他的身体，完全不理赵活的辱骂和抗拒，只管他被好好控制在他的手臂下。
　　“我就他妈管了，你这闲事唐布衣我管定了，有种回头咬我，傻子师弟。”
　　“神经病！”
　　赵活不再出声，也发不出声。
　　因为唐布衣以免他继续咬唇甚至想不开咬舌自残，把他麻穴、哑穴都点了，他只能用着他那双酷似鲤鱼的小眼睛恨恨地剐着唐布衣的皮肉，要把眼前的仇人碎尸万段。
　　“你后面咬我的机会多得很，大师兄我洗干净膀子等你咬又何妨。”把赵活塞进炼丹房的病床，在唐门医疗弟子和唐铮还没进来盘问赵活受伤原因前，唐布衣扯着赵活的领口，逼他直视自己的眼睛，带着狞笑恶狠狠地挑衅，不许他有何他想。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凭什么！”赵活来到唐门大院，不自觉放低声音，死死捏着唐布衣鲜血淋漓的手背，指甲又要嵌进去，唐布衣这时候却连眉头都不动一下。
　　赵活眼睛里的仇恨火焰熊熊燃烧，好像能把自己都焚烧，更在唐布衣没心没肺的笑容里窜起火龙。
　　“不敢？哈。”
　　赵活在唐布衣屈辱的打量下瑟瑟发抖，末尾的轻笑更是让他理性尽失，尖声反驳：“谁说我不敢！”
　　简单的激将法。
　　好用。
　　梁子就这么结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