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侠传│活布】我未来的爱人穿越回来说要我养孩子》困啊困lu

11、倾听晨曦

　　炼丹房前就是唐门内门弟子晨练的演武场，烦人的哼哈声应时响起，比鸡鸣还要早，连太阳的唤醒者都换了人……
　　一群人！
　　唐布衣“蹭”地一下愤怒地睁眼，惺忪着睡眼盯着天空迷蒙的黄色，嘴角夸张地下撇。
　　等我轻功大成了，我绝对不要在大院过夜！整宿整宿在外留宿，谁都不可能吵醒我！
　　正准备翻身起床时，唐布衣被身体的疼痛和意识的混沌砸昏了头脑，他吃力地想要发出一声呻吟，可声音刚冒了个头，还没露出全样，唐布衣便猛地噤声，连带着思绪一并安静了下来。
　　在一声整齐喊声的缝隙中，唐布衣听到了一道微弱又不通畅的呼吸。
　　很安宁，仿佛世界都安静了几分。
　　唐布衣下意识去寻呼吸声的来源，却惊讶地发现不在最远的床铺，而近在身边，就在自己的左手边。
　　唐布衣向左拧头探，映入眼帘的先是缩成一团柿子的棉被，而后是柿子上果蒂的赵活小小的脸。
　　赵活闭着眼熟睡，眼下青黑明显，就连窗外响遏行云的训练声都不能把他惊醒，想来昨天的消耗于他而言也是一项巨额的负担，要让他花费更多时间排解恢复。
　　鼻子擦得通红，床边的收纳桶被擦过鼻子的纸团塞得满满当当，成了一个小小的山。
　　直到眼睛扫向地面的时候，唐布衣才迟缓地意识到赵活的脚并没有放在床上，他并没有躺在床上，而是盘腿箕坐在边缘，头侧倚着靠在墙边，面向着唐布衣睡着——就好像他当了一名无声的守望者，守护了自己一晚上一般。
　　赵活一边不通的鼻子像拉扯的风箱，呼啦呼啦地吹出一个鼻涕泡，跟着赵活呼吸的频率越吹越大，摇摇晃晃地挂在赵活鼻头。
　　唐布衣失神，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直到窗外刺入一声鸡鸣才回过神来，眼睁睁看着那硕大的泡泡轰然炸裂，而后赵活皱眉，抿起唇，眼皮颤抖，好像是要被惊醒的模样。
　　唐布衣连忙重新闭眼，继续维持睡眠，但此刻头脑的昏聩和身体的疼痛都被他忘却，他全部仅剩的理智都集中在身旁的小孩上，脑袋烫得只印下了刚才那张疲惫的小脸。
　　怎么……比遇见海螺鲜时候还让我心跳如鼓。
　　明明是同一个人……
　　唐布衣身体犹如夹在冰火之间，受两种温度相互碾压，冷汗瞬时布满额头，心剧烈跳动，几乎要跳出来，不解更令他糊涂的思绪雪上加霜。
　　唐布衣喘息，胸口的情感几乎压得他呼吸不畅。
　　左边衣物摩擦的声音突然巨大，随后是踉跄的落地声，咚咚砸得唐布衣心跟着蹦高了两寸，衣物摩擦声的主人着急地来到唐布衣床边。他压着床沿，努力伸长脖子想要查看病人的状况，却不想看到满头的冷汗和唐布衣痛苦的神情。
　　他的呼吸顿时急促了起来，而后床头响起一阵吵闹，随即响起急促的铃声，“灵灵灵”刺耳地唐布衣忍不住发出呻吟，吓得铃声顿时消失。
　　空气凝结了一瞬，赵活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床头柜发出金属物在木板拉扯的声音，而后脚步声是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和跟随着跑动而响起的铃声，沉闷又无力，好像被谁揣在怀里，包在衣服下，用身体遏止了它的音量。
　　砰！房门被紧紧关上，赵活跑出了病房。
　　他好像……还光着脚……就跑出去了……
　　唐布衣眼帘掀起一道缝隙，艰难地想要把视线聚焦在紧闭的放门上，却突然听到铃声穿过房门以沉闷的模样重新出现在房间里，与之一同出现的，是赵活沙哑的童声。
　　“来人啊——帮帮大师兄——”
　　执拗得让人眼热，唐布衣难以遏制地想。
　　没过多久，赵活带着医疗弟子回到了房间。
　　医疗弟子开始为唐布衣检查，而赵活带着一丝凉意奔跑到唐布衣床边，随后这丝凉意又被他身体喷出的热量驱赶，呼吸急促得喘个不停，呼呼地冒热气。
　　他时不时低头擦着鼻子，火热的身体刚刚在外吹风受凉，温差极大令他不得不避过脸，打起好几个喷嚏，小心翼翼地不打扰现场任何一个人。
　　唐布衣依旧紧闭着双眼，任由医疗弟子摆布。医疗弟子左一句右一句地总结唐布衣的症状，中间停下来了一会，真诚地对着紧张的守在窗边的赵活微笑，夸奖他：“铃铛响得很及时，辛苦你在旁边守一晚上了。你也累了吧？回床休息吧，这里有我们呢。”
　　唐布衣听不到赵活的回应，只听到几阵挥手产生的风声，和愣愣后退的脚步声，却依旧不肯离开。
　　不捎多时，唐铮气势汹汹地进门，抬手搭上唐布衣的脉门，凝神细听唐布衣的脉象。末了唐铮奇怪地皱了皱眉，扒开唐布衣的眼皮查看，看到对方通红的眼白和剧烈收缩的瞳孔，沉吟片刻，回头安排了安神的汤药和丰盛的早餐送来，未发多言。
　　唐铮正准备要离开，却又兀得停了下来，细听，是赵活拦住了他。
　　只听唐铮沉默许久，撇下一句：“他心思多虑，魇着了，无碍。还有，下次问话开口，别用这眼神盯着我，烦。”之后，便匆匆离开。
　　听医疗弟子们的对话，好像是掌门今日病况有了新的变化，唐铮连忙去探查，以便及时调整药剂的配方。
　　医疗弟子安慰赵活，不要将唐铮的骂语放在心上，并提醒她们待会儿会给火炉加多点碳，稍后要开窗通风，让赵活重新钻回被褥，以免着凉。
　　医疗弟子询问赵活想要吃什么早餐，赵活连忙摆摆手，没有做指定。
　　医疗弟子只好安排与唐布衣一样的食物给赵活，并像昨晚的唐铮一样，认真地拜托了赵活帮忙照看唐布衣醒来用食。
　　而且告诫他如果遇到什么问题到窗外摇铃即可，这次就不要再急得赤脚跑到外面呼救寻人了。
　　“快回床吧，待会会很凉。”医疗弟子再次提醒，但赵活久久未挪步，医疗弟子又好奇地问，“怎么了？”
　　随后都是医疗弟子一人的声音。
　　“哦……你不想睡回原床位了，觉得窗边很冷？想换床位？可以呀，那你想换哪一张？”
　　“你昨晚睡的这张？好的，我帮你把被褥搬过来。”
　　“需要给你加一床被子吗？不需要呀，身体那么好吗？呵呵，相信你一定很快就能痊愈的。
　　“哦，还想我给多点草纸塞柜子里呀？可以呀，没问题，我把你的柜子塞得满满的。”
　　“有什么需要跟师姐师兄们讲，我们会帮你的。”
　　缩进被褥的声音，赵活躲开了回答。
　　医疗弟子无奈一笑，交代了句：“早饭待会儿给你们端来。”便轻轻掩门离开了。
　　唐布衣也觉得自己累了，应该睡着，但左边原本缩进被子当柿子的小朋友悄摸着下了床，来到了他的身旁，把头搭在床沿。
　　赵活不顺畅的呼吸轻轻地喷洒在唐布衣脸颊，安静地盯着他。
　　赵活又动了起来，唐布衣感觉到自己睫毛的末梢被轻轻拂了拂，而后是赵活惊叹地吸气声，嘴里咀嚼着赞叹，好像是在惊讶怎么会有人有那么长，那么翘的眼睫毛。
　　唐布衣忍不住颤抖眼睫，幸好赵活此时注意力又转移了，因为赵活的手指停在唐布衣眉间的褶皱上，或轻或重地按着，嘴里念念有词：“不做噩梦了……噩梦飞走了……你快点好起来吧……不想守着你睡觉了……我也想要睡觉……”
　　“……你醒来的时候可不可以对我好一点？”中途赵活停下来突然认真地问，口吻商量，语气委屈，“虽然、虽然……我也不配这么对你提出要求……”
　　“你愿意和我玩……我应该感激的……”赵活疲惫地自语，“对不起……一直在对你发脾气……还伤害了你……”
　　房门被推开，赵活的忏悔被打断了，因为医疗弟子带着早餐进来了。
　　“打扰了……我来送早餐了……哎呀，师弟你还没睡呀？那来把早餐吃了再睡吧。”
　　赵活连忙站起来，整理身上因为蹲着产生的褶皱，啪啪地拍着衣服，而后快速跑到门口接过医疗弟子的篮子，因为医疗弟子随后开心地感谢了赵活。
　　“啊，谢谢帮我接过篮子，帮大忙了，小师弟很热心啊。”
　　赵活大概是害羞了起来，脚步一直在原地踌躇磨蹭。
　　唐布衣很想睁开眼看看赵活现在是什么表情，但是又混沌地直觉自己不应该打扰赵活此刻难得的平静，便不忍地按耐下来，等待着医疗弟子重新退出去。
　　“吃好了把餐具放在竹篮里，搁在门口就好，待会就有人收的。还有里面有一剂药，二师兄估摸着大师兄差不多这个时候该醒来，你提醒他喝下去。早点休息吧，别太累着自己，你也是个小病人呢。”医疗弟子温和地对赵活交代，赵活点了点头，医疗弟子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师弟你这个小帮手真棒，真厉害。”
　　唐布衣不知道她有没有对赵活竖起一根大拇指，因为赵活发出了羞赧的推拒。
　　“不、不客气……不用这么……夸我……”
　　医疗弟子优雅一笑：“呵呵，应该的，所有值得被感谢的行动都应该得到夸奖。那师弟，我先走了，药房那边的早课还没完成呢。晚点再给你们送药和午饭。”
　　房门关上，将嘈杂隔在门后，房间重返寂静。
　　赵活提着竹篮，喜滋滋地回头，步伐轻盈地回到病床，跟之前一直沉重急躁的脚步不同，嘴里若有似无地哼着童谣。
　　“我还是有点用的。”赵活夸奖自己道，好像唱歌，只不过五音不全，“能帮到大家，也能帮到大师兄。”
　　赵活非常好满足，唐布衣心酸地得知这个事实。
　　空气里原本压抑在他胸口的霎时苦涩荡然无存，窗外的阳光照了进来，微凉的日光缓慢地加温着室内湿凉的空气，木炭缓慢地燃烧，空气中弥漫着温暖的气息。
　　即便紧闭双眼，唐布衣都能看见眼前一片金黄。
　　“……大师兄，快点醒来吧。朝霞很漂亮呢。”唐布衣听见赵活看着窗外失神的自语，缓缓睁开了通红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