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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一共8只公猫,3只母猫,全部绝育掉。”
      “啊等等,再加一只狗,谢谢。”
      许青洱点菜一样把铺了满地的猫狗依次交付给宠物医院的前台,如果不是提前出示了学校的授权书,这里的人大概率会把许青洱当作变态猫贩子反绞了送警局。
      “全部?”
      前台把这两个字咬的很重,说明非常不确认。
      “对,all in”
      她往前一推,俨然是,驾轻就熟的高阶赌徒。

      陈让不知道发什么神经,非说自己身体素质太差,强行给她连报了30节健身房私教课,附加10节的蛙泳速成班,说是送给她步入三十岁的大礼。
      “我不去。”
      “钱都交了。”
      “退了。”
      “退不了。”
      “那我也不去。”
      付款之前就猜到会是这个德行,所以陈让并不着急和她较真,交臂抱胸等着她先松口。
      果然,盯不满5分钟,她在空气里比划了一个五,算是让了一步,提出了诉求。
      陈让皱眉犹豫。
      许青洱迅速加价,“10只。”
      在行情没有过于离谱之前,陈让一把按下了准备上来凑数的脚丫,“五只,不变了。”
      这像是交易,获益方,不好界定。
      健身房也是陈让摸排了好几家之后选定的,没有爱好裸体的男人,没有尾巴一样的销售,教练是今年刚退役下来的健美运动员——一个大肌肉女孩。
      见面自我介绍的第一句就是,“想变成我这样,你得好好练。”
      许青洱表示,自己没有这么伟大的追求,只不过是家里人硬塞过来跟着锻炼锻炼身体的。
      机器测量她体脂不高,肌肉含量同时也低得可怜,明明是瘦高个儿却看着小小的一只,衣服尺寸被架空着显得很不合身,就像是偷穿家里大人衣服的小孩。
      “这是你老公在我这里制定的初步训练计划,有几项需要微调一下,不过没什么大问题,一个月内你需要跟吃跟练,严格按照计划,尤其不能睡懒觉也不能熬夜。”
      熬夜?她一个破写文的,不熬夜,难不成学高中生上早读课赶稿子?
      许青洱猛摇头表示自己第一条就做不到。
      教练很专业,对于这种自我否定的行为,直接选择了忽视。
      结果是,第一天就练到抱着马桶呕吐,许青洱借口上厕所躲进了卫生间里死活不再出去了,任凭教练怎么催促。
      拨给陈让的电话,她花了十多分钟表达了对这场魔鬼训练的不满。
      “我说,你是想我死吧。”
      “怎么会?我想你长命百岁啊。”
      “你知道我现在心率多少吗?180,180啊!我做到爽都没心跳这么快过啊!”
      电话开着公放,陈让连挂断的机会都没有,许青洱的虎狼之词被一字不差地直播在了他正进行的视频会议里。
      “许,青,洱。”
      “怎,么,啦?”
      “都,被,听,见,啦~”
      搞不懂为什么要一顿一顿地说话,许青洱学着陈让的语气反呛他,结果被告知两人的对话被公放在了一场八人聊天室里。
      迟来的羞耻感让她差一点就把手机塞进下水道,好在理智险胜一筹,只是骂骂咧咧地挂了电话。
      不想练了,但是门外的教练还没到下班时间,许青洱只能摸出自己随身带着的便签本,颤抖着手开始记录这两天脑子里翻滚出的素材,今晚还要交稿。
      作为一个合格的健身教练,除了量身定制合理的计划和饮食作息,时刻监督,更重要的还有一点,那就是,至少保证在这个周期里,你的□□得是会喘气的。
      门被卸下来的时候,许青洱抱着电脑已经陷入深度睡眠,原本计划码完一万字再停下,结果身体的酸涩让整个人不自控的昏睡,而那个肌肉占身体两倍重芭比教练生平第一次哭成了泪人模样。
      “她……她为什么锁门还……还不说话啊……呜呜呜呜——吓死人了啊——”
      教练哭的狠,略沉的嗓音像极了唐老鸭,她突然有点怀念打比赛的日子,至少那个时候只需要雕刻身体,而不用被眼前的女人折磨心智。
      维修师傅,健身房老板,教练,一堆人围在厕所,没人敢上前把人抱出来,虽说教练已经确认过许青洱的鼻息是正常的,但到底会这么睡在女厕所的不算什么常规操作,万一出现什么万一,在座的都得换地方共度余生了。
      汪禹算是个单纯路过的,被销售拉进来参观健身房,还没有到办卡的地步,就发现了女厕附近的特殊状况。
      有人说:“健身房出事了,死人了。”
      也有人说:“还没,但是晕女厕里间了,专门找了师傅,把门都卸了。”
      大多数都描述都指向了一个特征,那就是倒在女厕里的人,不太正常。
      他认识的人里,刚巧也有一个不正常的,汪禹想着,有机会让许青洱也来这家健身房体验体验,说不定还能找到这位志同道合的病友。
      接到电话就火速赶来的陈让担心自己到的不够及时,又电话摇了江谣,连带着把顾逸都一起顺来了,这两人现在也是一点不避着,连理由都懒得找,开口就是胡诹说是路上偶遇的,陈让没工夫管,爱咋咋的。
      围着看热闹的越来越多,再这样下去,商场的管控人员也要赶来,那么下一步就是警力出现然后对簿公堂,这家健身房开张也有一年,口碑一向很好,老板从没想过跑路,但是此时此刻,他默默查了一下自己的个人账户。
      “要不我……”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一声高喊拯救了已经在思考如何在监狱里表现良好争取减刑的健身房老板,陈让的身形原本就高大,此刻在他们眼里更如神明降世。
      那个蜷缩在厕所隔间里的姑娘瘦到能把自己叠成一块薄片,而隔间的大小仅供一个身形均匀的女人穿着少量的衣物进出,这也是为什么围上来这么多人却没有一个能把许青洱运出去的。
      陈让跨着台阶侧了半边身子去靠近,仅凭一只手把许青洱像个套圈一样的拴在了胳膊上,一使劲,就跟钓鱼似的把人吊出来了,就这些动静加起来,也只是勉强让怀里的人略有不满地砸吧了嘴。
      “您是陈先生吧,我是这家健身房的老板,如果许女士有什么健身导致的受伤,我们这儿一定会全权负责的。”
      老板的话,陈让点点头算是记下了,此刻许青洱树懒一样的裹紧在自己胸前,他也没什么功夫去计较事情的情况,指指门口刚出现的一对男女说,“一会儿麻烦把事情的经过和我这两位朋友详细说一下,如果可以的话我可能需要调取一下监控,应该不麻烦吧。”
      “当然不麻烦,不麻烦的,我现在就去查。”
      老板比陈让着急,毕竟如果不是亲眼目睹全过程,实在是不会有人相信这个女孩昏睡在他家厕所里和店里一点关系没有,他迫切的需要自证清白,要不明早大门上就该有封条了。
      顾逸和江谣跟着老板走了,经过汪禹的身边,江谣认出了这个“穿小鞋”领导。
      “怎么了?认识?”
      顾逸对于江谣投在别的男人身上那种挪不开的神情不太喜欢,把人拽了回来。
      “不是,那个男的,是青青宝贝的领导,她前几天还打电话给我说,这个领导给她穿小鞋了,居然跟到这里了?不会是要报复吧!”江谣捂着嘴不敢说下去,好像那人隔这么远能听到自己说话一样。
      顾逸顺势回头瞥了一眼,这个男人整体挺矛盾的,文臣的脸武将的躯,结实的身形和他架在鼻梁处的金丝边眼镜显得不太合衬,但也说不出维和,反倒挺适合。
      “别管了,有阿让守着,一只苍蝇也近不了许青洱的身。”
      顾逸对自己的兄弟还是有自信的,毕竟这年头能比他更黏人的雄性,属于少数。
      “嗯,我有没有和你说过,这个领导,也是许青洱的邻居?”
      “……”
      说实话,江谣和顾逸不同,两个人的出发点本质上来说并不算一致,如果条件允许的话,许青洱哪怕临阵倒戈了别的男人,她江谣也不会有太大的意见,而顾逸就不一样了,他和陈让是穿一条裤子的兄弟,自然不会允许有任何外界因素近水楼台了许青洱。
      顾逸检查完监控后,立刻约了陈让出来秘密谈话,再贱的兄弟也是自己亲兄弟,关键时刻帮忙那是义不容辞。

      许青洱的嗜睡是急性低血糖引起的,说难听点就是晕过去了,但真的也怪不到健身房的人,毕竟她工作的这几年里都没有正常的饮食习惯,再加上时常熬夜,一时半会儿也补不上来。
      “监控上,她那个教练也是冤,运动前问了人好几遍有没有吃过饭,你家那位都是嗯嗯嗯,结果刚半小时就抱着马桶吐去了,半天没个响动,等人冲进去,早晕了,还打呼。”
      “嗯……”
      “还有啊,那个教练说你下次一定要确保她吃过正常量的食物才能把人送去,要不他们健身房就单方面退卡了,说不敢承担风险。”
      “嗯……”
      “啧,你怎么就会嗯,和你说半天也不见给我倒杯喝的,国外不用讲礼貌的吗?”
      顾逸晃了晃面前空着的杯子,想暗示自己口渴了,结果陈让这家伙居然干脆愣神了,气的直翻白眼,起身准备自力更生,被一把按下。
      “顾逸。”
      “你说你的,你别下死劲儿。”
      小臂上瞬间红透的地方是陈让的杰作,顾逸愁的咋舌,明天还得拍一组夏季搭配的模特照,这可倒好,上不了镜他可就得倒着往里赔钱了。
      陈让没想这么多,只是神色紧张。
      “许青洱,好像变了。”
      “早知道当初就应该把她捆了一起带出去。”
      “唉,也不行,以她的脾气,能反杀我。”
      “……”
      一个白眼没来的及翻到满意的角度,顾逸觉得有些后悔,原本以为陈让是知道了那个领导邻居的存在才有了危机感,结果又是神神叨叨地对着他说了一个钟头许青洱不爱吃饭不爱出门不爱笑吧啦吧啦吧啦的,有时候他真觉得,会不会这两个人就不是什么正常人,别人的感情都是两种灵魂的磨合与碰撞,他俩不同,更像是上辈子没做够的母子关系,陈让是那个操碎心的老母亲,而许青洱则是长期在叛逆期里的逆子。
      茶汤换了四次,顾逸憋的脸都紫了,拼命扒拉开陈让的手,满眼都只有角落里亮着烟斗的指示牌。
      大概是缘分,顾逸刚找到位置放水,惬意地哼着小曲的同时,被朋友拉来做相亲搭子的汪禹也赶来解手。
      见过一面,就有了印象,顾逸先认出了他。
      “哟,茶没少喝啊兄弟。”顾逸自来熟,下边干着工程,上面也不影响应酬。
      汪禹没试过男厕里接受陌生人的搭讪,选择了无视。
      下一秒,顾逸的一只手就搭上了汪禹的肩膀,“哥们儿,来约会还是相亲啊。”
      这家茶馆的另一层身份是都市男女解决单身问题的秘密基地,顾逸也替人做过僚机,知道些。
      没料到顾逸如此自来熟,那只手搭上来的时候,汪禹的背都绷直了,小脸儿煞白地看向顾逸,他倒是一脸轻松且不以为意,甚至以为自己是想交个朋友。
      “你,洗过手了吗?”
      “当然,没有啊,我也在嘘嘘——”
      “……请你,把手,拿开。”
      这个时候,汪禹仍然是保持了一定的理智,选择了请,而不是爆粗口,就冲这一点,顾逸也能笃定,这家伙绝对不是陈让的对手,立马识相地收回了动作,就像根本无事发生过,眼里没了热情,木着脸就离开了。
      这一连套莫名其妙的操作,显然困惑到了汪禹,他把自己浑身都摸了一遍,确认没有被扎针,也没有贴什么奇怪的东西,那么刚才那个男生,就是单纯的,有病了。
      汪禹盯着顾逸一路走到了陈让那桌,刚好背对着他的陈让并没有露脸,以至于汪禹也不知道顾逸到底是哪个路子的,再加上喊他来的朋友正着急找他,他也就没再深究,全当是被狗咬了一口,膈应一会儿也就算了。
      不知道去了一趟厕所为什么心情这么好,陈让一脸疑惑地看着顾逸在那儿摸下巴暗爽,终于还是忍不住发问,“怎么,你上的是个女厕所?”
      “去去去,混说什么呢,你这种指正会影响我的公众形象的好吧。”顾逸朝他撇撇嘴,意思不知道就别胡说。
      “那你乐什么?”
      “想知道?”
      “……不想,憋着吧。”
      顾逸喜欢卖关子,但陈让从不买单,一般憋他一会儿就会主动说出来,可他这次口风倒是紧了很多,指指这周围的人说,“你知道这个地方是干嘛的?”
      陈让摇头。
      “南城新晋的约会胜所,也是目前牵手率最高的相亲圣地,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陈让摇头。
      “笨!意味着,来这儿的男男女女,基本都是奔着脱单来的,你再看那边,有没有看到什么脸熟的人?”
      陈让顺着顾逸的手指方向看,看到了正在喝茶的汪禹,对面正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女生,好巧不巧她的男伴刚去了厕所,以致于陈让和顾逸都默认为这两个就是相亲的。
      “许青洱的领导迫切需要脱单,而你,我的好兄弟,暂时还没有归位,也就是说,许青洱的身边,可以是anybody。有点明白我的意思了吗?”顾逸挑挑眉着重了最后几个字。
      陈让默默地给顾逸的杯子里斟满,又下单了顾逸最想买的一款耳机,眼里只剩虔诚。
      “兄弟?”
      “兄弟!”
      莫名其妙燃起来的两人,在这家冒着粉红泡泡的茶馆,显得更另类了。

      一觉睡到了天黑,许青洱只觉得胃里一阵痉挛的疼痛,像是被人攥住了脏腑当捏捏乐玩。
      “陈让?”
      “陈让?”
      下意识的去找陈让,后知后觉这个家原本就是她租来的单身公寓,怎么会无缘无故多出一个人,这么一想,许青洱又躺了下去,正常情况下,她不该是这么积极起床的人。
      “滴——解锁,入户成功。”
      大门进来的人蹑手蹑脚,塑料袋碰撞的声音却很难掩盖他的行踪。
      许青洱一个猛子起身,速度太快导致眼前一黑,双膝跪地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彼时陈让已经站定在自己面前。
      “行这么大礼呢?”
      陈让的幽默,许青洱没力气接,踱着步去了客厅,发现桌上一堆新鲜买的菜。
      “你?要做饭?”
      “对啊?你不饿?”
      “我?饿了?”
      “是啊?”
      两个人七个疑问句,零个答案。
      肚子很会掐时间的响,许青洱也不再客气,盘个腿坐沙发上乖乖等饭吃,就像之前在陈让那间出租屋里的时候,磕着瓜子看会儿电视的功夫,桌上就会有“田螺姑娘”做的热乎饭菜。
      茶馆里顾逸说过的话,让陈让脑子里略微有点乱,切着菜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但许青洱看不来,只以为他是追求慢工出细活,蹲在“带球”的身边观察它的胎动状况 。
      “陈让,给带球也做一份吧,它好像不太爱吃猫粮。”
      “好。”
      这出画面,曾经无数次在陈让的梦里反复预演过,自己在厨房忙,许青洱逗逗猫玩玩狗忙活自己的乐趣,他只需要侧个身,就能看见她笑的像个孩子。
      门铃响的时候,祥和也被搅了局。
      许青洱趿拉着拖鞋踉跄的跑去开门,叼在嘴里的半块火腿还是从陈让的案板上顺过来的,没来得及咽,看到门口站着的汪禹,她表示非常意外。
      “汪禹?”
      “叫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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