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在重逢的门口 诡异修罗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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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季中的王城雾气缭绕，细雨在空中滑翔，如断翼的鸟。
在经历了一系列动荡后，王宫决定，开展一次联谊小聚会。
对贵族们而言，这只是一次寻常到不能再寻常的舞会。
王宫内贵族小姐与先生们交织起舞，珠光闪烁如万千星辰。礼服旋转飞扬，窗外的热光坠在人海间，照亮这些命运宠儿的脸庞。
简兰因礼服着身，蕾丝花边绕过袖口与领结，百褶裤腿卷进长靴中。不少人往他那边好奇地张望。
他虽然许久未曾回到这里，但还是有不少人认出了他。
有贵族顶了颗醉红的脑袋凑近：“恭喜您重新担任执事长。感想如何？”
简兰因认出他。旧贵族的一员。
一边思索应对的话语，他暗中摸了摸腰上死死绑住的匕首，靠在墙边。
“由囚犯转变为有身份的囚犯，的确很有趣。”
贵族：“哈哈哈哈，您还是如此巧舌如簧……在大主教身边审查犯人，这份工作相当安全，您也不必怨气十足。要我说……这都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对吧？”
他醉醺醺地大笑起来，简兰因试图离这个醉汉远一些。
“哦？”醉汉打了个饱嗝，笑容意味深长，“那边的美人是苏纳斯小姐吧……唔，俏丽的索拉丽丝……她博学多才，大胆且开朗，不知能否入您的青眼？”
苏纳斯小姐在惬意地舞蹈，人群中她的棕色发丝不住跳动，一舞接一舞，是位精力充沛的小姐。
花花绿绿的音乐中，大主教手端圆金高脚杯，平静地向人群举杯。
这一周中，他并未出现在王城，或是圣神殿，行踪成谜。
“执事长大人。”
梅勒注意到了角落中的目光，向这里走来。
“适应得还好吗？每天要跟这帮家伙斗智斗勇，辛苦了。”
身旁的贵族闻言相当不满，径自离场。简兰因说：“暂时没到酿成血案的地步。”
梅勒：“那就好。您瞧瞧，这些年轻的生命，多么富有朝气。您也该多去舞池走动走动。被这些阳光包围，是件幸福无比的事。”
他召来苏纳斯小姐。
金发小姐向自己的伙伴告别，随后提裙快步跑来，脸上泛着运动后的红晕，长睫下一双慧眼闪动。
让贵族青年们乱掉心魂，只需要一双这样灵动且饱含情感的双眼。
“这位便是索拉丽丝·苏纳斯小姐。小姐，这位便是执事长大人。”
“您好。”她好奇的目光落在简兰因身上，眼睛似乎亮了亮，拍手一笑：“您这身打扮很亮眼，像轻轻触动我心弦的手。”
“您会跳舞吗，先生？”
梅勒哈哈大笑：“小姐，我从未见过他在舞池中起舞呢。每次见到他，我就觉得自己正在前往议事院参与会议。”
“这表明您心系国家与事业，与我有何关系。”简兰因不咸不淡地说。
索拉丽丝小姐灿烂地笑起来：“我听父亲说，大主教您曾在庄园内待了一段时间。只可惜我当时正在别处参与聚会，无法与您相会。”
梅勒抿了口酒水：“这有何妨？我绝无影响您出行游玩计划的意图。”
暂时送走这位小姐，梅勒大人别有深意地笑了笑：“这般魅力十足的女性，您是否曾为她倾心片刻？”
简兰因盯着人群：“与我性格不合。不喜欢。”
“唔……”梅勒面露难色，斟酌许久，杯中酒都快蒸发殆尽。
“我这里还有一位人选……我觉得，如果您确实喜好这口……嗯……我自认为能轻易包容他人的一切缺点和不足。在圣神面前，我会为您忏悔的，请不要为此而难过。我知道。”
简兰因脑海中缓缓浮出一个问号。
梅勒一定是醉了，他想。
看了眼大主教不断挤眉弄眼的表情，他扶额，祈祷这人赶紧喝醉，让他活络的歪心思宕机片刻。
大主教神秘一笑：“这位人士，您是否中意？”
一身华服的米涅与简兰因大眼瞪小眼。
身旁站着试图拉郎配的邪恶势力。
不得不为梅勒这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着，以及九曲十八弯的脑回路，感到神魂俱震。
为了避免二人尴尬地脚趾抠地，抑或者是想离场再开怀大笑，梅勒这老家伙胡子一吹，严肃地轻咳两声：“我先走了，自便。”
随后疾步离场，仿佛身后有恶鬼扑咬。
两人穿行至侧门门口，米涅打量门上的雄狮雕像，懒懒地说：“如您所见，由于您的毫不配合，大主教决定由我来与您商议联姻事宜。”
“跟谁？”
米涅冷脸不答。
“……”简兰因面无表情地盯着侧门，“他把您发卖了？”
“啧，还不是因为那老东西以为你好男色，拉着我彻夜长谈。都怨你，你和赫法陛下谈情说爱的时候，怎么就不想着收敛一点？”他铁青着脸。
简兰因说：“这真是个鬼故事。你一定会在某个深夜，将我勒死并千刀万剐。”
“大主教即将控制局势，执事长大人。您可千万不要像犟牛一样往坑里冲。”他难得流露出恳切的神色。
“阿简，你不该回到王城。”
“嗯……自从我回到王城，有不少人对我说过类似的话。”
简兰因道：“似乎我离了赫法，失去权势，就是没了捕猎能力的狮子，只能在领主的鄙夷和利用中求得生存。”
米涅咬牙切齿：“蒂洛尼修女为了保全我们身死王城，斐尔特陛下为了保全所有人孤身去赴那场不公平的决斗……我知道你想复仇，可现在你我都只有被人咬成碎骨的份！”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我可都是为了您的未来考虑。”
两人陷入僵持。
米涅胸脯不断起伏，眼中却流露着哀伤。
他为谁而哀恸？简兰因在他的眼中，看见自己哀伤的神情。
主教小声说：“我会将你秘密送出王城，大主教那边我去应付。您赶紧离我远些，找个地方安心老死吧。”
简兰因说：“大主教给你开出了什么样的条件？如果与我联谊，你能获得什么好处？”
“……”米涅一瞪眼，“你不需要知道！”
“联谊失败，惩罚是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米涅疲惫地强调，“从后门先溜走，我……”
“我同意了。跟你联姻，总比与陌生人同床共枕要更为舒心。”
“？”米涅僵硬地转过头，像是看异教徒那样，盯着语出惊人的某人。
“你愿意，我不愿意。”
他补充道：“早知道你和赫法两个人都这么疯魔，我宁愿死在圣神像的坍塌中。”
“对了，说到赫法陛下……我觉得联姻这件事，你得再多加考虑一下。”
简兰因眼都不抬：“怎么了？跟你联姻，大主教会在新婚之夜给我和我的未婚夫下毒吗？”
米涅快被气笑了：“我是怕有些人急了，非要把我一剑刺死才安心。”
“你先在周围逛逛，我先去公布联姻消息。实话实说，不管联不联姻，你我都要完蛋了。”
他摆摆手，逃也似地跑了。
“逛逛”和“完蛋了”这两件事，有什么必然联系。
他在乐声中思考，无果。这位主教还是那般难以琢磨。
他独自站在门口，门内金银美玉，门外碧海青天，流风灌进脖子，如圣神温情的呼吸。
索拉丽丝小姐已然不知去向，主教站在中央，一副要上断头台的表情。他身侧的侍从高声宣布：
“主教米涅的联姻仪式择日举行。”
贵族们喝得面色熏熏，闻言顿时兴高采烈地抽动嘴角。
就像酒池中的肥肉。
快步从侧门走出，有几团肥肉烂醉如泥地瘫在门外，鸟雀在他们身旁叽喳啄食。
身侧有人与他擦肩而过，套着一身麻布一样的斗篷。
王城的贵族们个个奢华张扬，这是哪位想要别具一格的先生或小姐？
他投以关注的目光，斗篷人也在这时向他转身。两人在侧门两侧站立，面向对方。太阳如星空般耀目，简兰因看不清他的脸。
这样盯着别人确实不符合简兰因的礼仪规范。他点头道：“抱歉。”
“咳咳。”那人试了试嗓子，粗哑地说，“您好。”
藏头露尾，真是个怪人。他小心地后退欲走。
“等等。”
那人似乎有话要说。
简兰因顿时紧张起来：“怎么了？”
与此同时，黑衣人讷讷开口：
“阿简，不要联姻，求您。”
鸟雀被惊起，贵族们的鼾声离他而去。简兰因僵在原地，听见自己加速鼓动后变得酸软的心跳。
没有阴谋，没有谎言，只有死而复生恋人和他。这样的对视若能持续到山枯海竭、天荒地老，那他愿意笑着死在这场大梦之中。
黑袍人见他呆站在原地，也顾不上四处的人群，伸出抖动幅度不太正常的手，右手从额头、胸口、左肩、右肩划过，最后握拳，在胸口轻轻叩击。
“我会永远铭记你，我的一生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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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在重逢的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