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她”在哪 套话需找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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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特侯爵三步并两步地走上台。他满面红光——这回可不是火把的效果。其他舞蹈的先生小姐掩鼻而退。
两人对视一眼，将耳朵贴近玻璃。
距离很远，只能听到两人你言我语，两副生厌的表情。
凯特的眼神飘忽不定，似乎在场内寻找某位人士。
他很快就找到了目标，从舞台上带走一位小姐——小姐不住捶打他，轻而易举挣脱了那双攥住手腕的大手。
桑迪克侯爵冷眼旁观，座椅缓慢转了个向，背对面红耳赤的贵族。
简兰因看清对方的口语。
“那又如何，您的女儿可不这么想。我和您强调过，没有什么危险——不知您是从何处得到的谗言，若是所有客人都像您这样一惊一乍，我们早就沦落到闭门谢客、去街巷里卖艺求生。”
将这些话复述给康纳，他登时变了脸色，浑身发颤：女人，有危险？这肯定是……
“门外有人。”
康纳住了口。
那位去而复返的侍从在门口转了三四圈，最后停留在门口，似乎正在做足心理准备。
康纳直接开门，侍从看着他铁青色的唇瓣，眼白快瞪出眼眶：“客人……凯特先生有请。”
从玻璃窗旁撤开，简兰因取下手杖：“我和您去。‘麦芒斯顿先生’，您也可以下去走走——趁舞会暂停。这样您就不用顶着蹦跶的人群四处游荡。”
‘麦芒斯顿先生’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简兰因看见他浑浑噩噩地撞在了桌角，又忘了拿手杖。
“真没想到，您也会莅临此地啊。”凯特侯爵将女儿往前推，“这是我的二女儿。”
二女儿衣着朴素，没有花边和羽毛，咬着唇，略微愤恨地看了眼简兰因，然后毫无疑问，又被狠狠拍了拍肩膀，这才委婉地“含羞带怯”起来。
简兰因还是头一次在三秒内欣赏到如此多变的表情，登时佩服无比。
凯特见他眉眼放松，也开心起来——每当他要高上桑迪克老爷一头时，他就一定要挤眉弄眼一番。
桑迪克侯爵淡淡点头，眼角的纹路带着笑意，总算不那么可怖：“这里可是一处绝妙的场所。不知您是否愿意，在这里安享生活？”
凯特侯爵也好奇地看过来。
简兰因长叹一声。
“我又何尝不想呢？我本来是戴罪之身，梅勒大人既然愿意重新重用我，我也不好在多说什么，恐怕余生为他当牛做马，我都心甘情愿。”
他礼貌性地朝面露鄙夷的小姐一笑：“很可惜，我恐怕入不了您的眼了。不过，若能在我的能力范围内，为您做点事情，我也感到荣幸。”
桑迪克侯爵最先镇定下来。他喃喃说：“从未听过这种事。”
眼角的笑意收敛，皱纹又变成一道道眼睛，冰冰冷冷地望来。
“既然如此……那便替我做一件事吧。”他揉揉一指宽的眉心，“这封信给您，请务必认真阅读。有线索可以随时告知我，我在二楼观景台等您。”
待他走后，凯特侯爵大笑出声。
“哎呀，那我也告辞了。”他歪歪扭扭地走向门口，“对于信内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呢。如果真的是恶作剧就好了，我还要……嗝……来这里勾搭那些可怜的女人……”
简兰因注视着他的后背：“勾搭之后呢？”
凯特停住脚步。
他转过头，眼睛和嘴角一齐弯起，皱纹也痴痴地笑。
“瞧您这话问的。您那间房间，我也使用过呢。那张床、地板、玻璃窗。真是绝佳的地盘。”
扶住他手臂的二女儿露出一种几欲作呕的神情——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为生动。
销魂的舞会下，埋藏着多少孤魂？
侍从拨响琉特琴，风笛声忽远忽近。简兰因离开一楼时，总感觉背后有人在哀嚎，指尖掐上他的脖子。
冰冷手指抚上脖颈，他从幻觉中脱离，看见楼梯口一道白衣一闪而过。
他在受惊后，大脑就会自主运转，下意识记住了一些细节：衣角花纹极其考究，戴着宽檐帽，身形窈窕，动作灵活——在认知中，能穿着大裙子上蹿下跳的小姐，也只有这一位而已。
房门口，康纳依然在不停踱步——和楼梯下那个钟表一样奋力走动。
他从鼻子里吐出一串粗气，一把攥住简兰因的袖子——这次也顾不上手上有无脏东西了。
“我知道她在哪了。”
康纳向简兰因简单描述他的所见所闻。
在一楼，他一眼就看到了一位贵族女士。
妥帖的白色长裙被珠串覆盖，女士正拨弄手臂上的珠串，独自一人站在楼梯旁。听闻他是贵族后，便仁慈地接受他的邀约。
“您说，我听着呢。”
在一众贵族在场的情况下，康纳只能旁敲侧击：“我有位贵族夫人，她喜欢热闹场面，就瞒着我跑来这里。我想知道，像您这样美丽的贵夫人，会去哪些地方玩乐？”
他忙不迭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些珠宝——简兰因塞给他的。
夫人自在地拒绝了那些珠宝。
她指了指身上的一堆珠宝：“您瞧瞧，我可不缺这些东西。我要的东西，只有一样。”
康纳低声说：“可是，除了财宝，我的确无从报答您。”
手指抚上脸庞，夫人携着一种淡淡的忧香，悲怜地看向这位“贵族”。
她说：“我要的，是一颗诚实的心。”
康纳一言不发，随后缓缓鞠躬。
“很抱歉，我做不到。诚实是种美德，而我已经失去了，拥有这种美德的权利——哪怕只是一刻。”
夫人则是递上一个温婉的表情。
“只要您这句话，便足够了。”
简兰因扶额：“她看出你不是贵族了。”
老实巴交一辈子的手艺人抱头蹲下。
“是啊，早知如此，我就换个人搭讪。她的蓝眼睛像是会说话一样，我想到了家乡湛蓝的湖泊。哦，檀青湖，我美妙的故乡。鱼从水里跃出，鸟儿从这头飞往那头，落在停泊口，啄食搬运工们落下的小鱼。”
这里太过招摇，简兰因将满眼爱意的假贵族请进房间，并无奈地表示：“您刚才那番招摇的话语，的确有贵族的风范了。鸿湖哪有贵族？您要时刻牢记，我们在一个极其危险的地带。一切言行举止都要小心。”
康纳不吱声了，面颊略微鼓起。
“继续说。”
简兰因示意他坐下，自己则继续俯视全场动向，试图寻找那位女士。
“她如实回答了我的问题，随后就走入人群中。”康纳压低声音。
“她说，无论是贵族女子，还是平民，都会不约而同地前往同一个地方，在开始狂欢之前。”
“梳妆间。”
“那里的确可能有线索！那位夫人虽然没再多说什么，并请我离开，但……”他加快语速，手指抖个不停。
“也不一定。”简兰因答，“光靠猜测，这些细节实在是无从得知；就算得知了，那里人来人往，恐怕有再多的证据，也被吵闹的家伙们淹没了。我们得去打探一下。”
他在大堂里观察，注意到一条红肿的“虫”。
这种说法绝非冒犯，只是他的举止极有可能是在模仿某些非人的动物。他四肢落地，口型一直在变化，好像是让侍从走开。
目光总是落在一众大蓬裙上，落在那些细瘦的腰上，他的表情与凯特侯爵如出一辙。
简兰因上前搭讪，努力平复因怪味而翻涌的胃酸。
“老兄，您也来这里跳舞？”
怪人咕嘎一笑：“亲爱的，我可是来……办正事……哎呀！”
刚直起的上半身直挺挺倒下，侍从连忙上前搀扶问话。两人言语急促，似乎有种口音，只听清了“男爵”二字。
一边感叹名号真好拿，趁着侍从重新背过身去，简兰因伸手拽过康纳。
“这是我的堂弟，大人，他是别处新晋的公爵。我们听闻这里美人如云，又受邀来此。邀请人说在梳妆间等我们，请问该往哪里走？”
怪人不鬼叫了。
腿部在地上抽动片刻，他红肿的眼部似乎亮堂了些。
简兰因顿觉不妙，悄悄拍了拍康纳的手背。
两人紧张之际，怪人忽然笑了。
“嗝……看不出来，您这身打扮……可不太适合去那种……”
眼珠如螨虫啃食骨碌碌转，怪人懒散地往后一躺，油腻刘海外翻，能看清上面粘连的污渍。
“别打听了，您那位……肯定是在耍您呢！这时候它肯定没开，您要不再问问？”
他见客人不说话了，又展露出怪异的表情，一口烂牙光秃秃裸在黄黑的平原上，就像死去的动物遗骸。
“咳咳……那地方是蝙蝠的家、吸血鬼的老巢，您那位好友将您骗去，小心……一觉醒来，就少了点什么……”
他痴呆地伸手，似乎想去摸简兰因的靴子。
“美人儿，您在那间卖场里，可是热烫的好货，别怪哥哥我没提醒你……”
简兰因拉住欲要上前理论的康纳，冷淡地说：“知道了。”
怪人说：“好吧，看来您午夜也会按时入场。我的酒也醒了，得去再……灌几瓶……拿着，美人，这是通行证——两张。记得戴个面具，否则……”
他悠悠站起身子，吐出一口酒味。
“我不介意替您的好朋友，好好品尝您一番。”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她”在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