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疗养院 探案暂且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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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亚修斯先生，恕我直言，您都恰到好处地出门巡察了，就不能再恰到好处地往前多走几步吗？”
齐籁的左肩下部被乱扔过来的武器做了个穿孔手术，好在力道比较轻，只戳破了几层肌肉。他自己也毫不在意，权当促进血液流通，天天逃跑去看自己的“过命之交”。
“过命之交”在另一件房内，脸色比新刷的墙面更白，呼吸微弱，据说肺部出血，血从鼻腔和口中溢出，由疗养院的专人负责擦拭。
除却左手手臂、小腿、被砍到的手掌、脸部细小的划痕外，其余部位的伤……都非常严重。
辛亚修斯守在门口，闻言无力辩驳：“要是凡事都那么巧就好了。”
“德棠先生让我去巡察，刚集结好人手，就听见集市鸡飞狗跳。才刚往前走了两步，就看见大主教以及护卫队——还得感谢他们，我没带够人手，打起架来恐怕还得拉你们挡刀。”
齐籁
两人因这颇为“合理”的巧合沉默，又将到嘴旁的那句“缘分一道桥”咽回去。
辛亚修斯率先移开视线：“那件事解决了吗？”
“哪件事？”
辛亚修斯又一瞪眼：“那件事啊！你们去骑兵营地捞了一身伤回来，不会什么事情都没做成吧！”
齐籁道：“大主教没跟你交代清楚，还是你又偷摸睡着了？斯蒂文先生已经被抓进审讯室了——那位女商人已经被放了出来。西翰教士会协助审讯过程。”
“那，证据呢？”
齐籁的目光松弛下来，又恢复到平静的状态：“找到了。执事长大人聪慧无比，趁斯蒂文不在，引起骚动，我才能借机寻找证据。”
他从众骑兵中溜走，躲在门外的草垛内。简兰因提出“项链”和“证据”后，就有耐不住性子的人往后院里跑。
控制一个人，可比控制一群人简单得多。
捡起地上的一块砖头，他将做贼般在后院石墙水渠后摸索的骑兵打晕，顺利从一堆脏污中，找到了决定性证据。
“一块很小的骷髅头碎石——的确很隐蔽，缺点则是不好销毁。”齐籁道，“还好斯蒂文脑袋可能进了水，没有将这些东西带回家族领地。这下可就真相大白了。”
“带回领地可就说不清咯。”辛亚修斯摊手，“天知道有哪些政敌虎视眈眈——你这能跑会跳的，就不要占用医疗资源了，跟我一起去古堡，大主教有话要问。”
青年教士气得跳脚：“我也英勇负伤了！”
步伐声逐渐远去，简兰因勉强从昏睡中恢复了一点意识。他此刻正被一层厚重的膜压着，动弹不得，每一寸筋骨皮肤都在作痛。
“下次互殴一定要摇人……”
他在阵痛中失去感知。
再次醒来，他身侧好像有人在走动，空气中烟草味从鼻间窜过，雨水气息混杂其间，调成一杯带点甜香的苦酒，勾得他口渴无比，身上糟心的疼意也清淡不少。
口渴，他想试着移动身子，手指触及另一具温热躯体。
苦酒直冒甜泡泡。
静静地凝视天花板，身侧的人并未对他的醒来给予任何回应。他转转眼珠，漫无目的地在脑海内寻求答案。
首先，这股熟悉的味道，让他生起一种探究欲——尤其想转过头去，探寻他活着的证明。这是种后遗症，需要依靠和索求才能治愈片刻。
其次，他现在的状况堪称糟糕，可能会耽搁许多日子，一如他曾极速流失的生命。这让他不免惶惑。
再者，昏迷之前，他似乎看到了大主教。又一场风暴即将袭来，他的的确确不能安心卧在这里，得想办法出去。
最后……赫法阁下，怎么还没动静？
他忧心忡忡，试图挪动手臂，去推动那具身体。
手指如愿被握住。
“醒了？”
耳边有热气灌入，简兰因不适地想要偏过头去。
“别乱动，你浑身都是扎带和毛巾。”赫法轻扶住他的头，为他按揉太阳穴。
简兰因眯起双眼，又试图看清自己的囧样。
“我不能在这里待太久……”他在简兰因额上落下一吻，安抚般揉搓着他的手指，“现在是深夜，我顺走了房门的钥匙，这才偷偷溜进来。”
“没关系的。”简兰因眨了下眼睛，表示自己知道了。
“你想问，现在的情况如何了？”
赫法噗嗤一笑：“还不错，至少不全是坏消息。斯蒂文抓到了。他的家族将他抛弃，赶出了庇护所。我也在外面拉拢了一些势力，十分顺利，几乎没有阻力。”
“但现在这些事就如秋日落叶被我抛之脑后。无法在您需要的时候保护您，这比惨败更令我沮丧。”
掖好每一块被角，赫法坐在床边，眼神疲惫，触及伤口时，伤情的神色就像一块破碎的蓝玻璃。
心底酸意弥漫，简兰因看着他，第一次感受到“无所适从”的悲伤。
“我曾向圣神祈愿您一切安康，看来他并不想理会我虔诚的祈祷。”赫法无力地笑笑。
“请快点好起来，不然，我可能要让那位管不好属下的先生付出些什么。”
蓝色双眼在阴暗光线下模糊，扑面而来的焦躁和怒火，燃烧简兰因如水般静沉的心。
手掌轻拍被褥，他面色如常，示意焦躁不安的人贴近一点。
“咳咳……”简兰因轻咳两声，严肃得像是在开决定王国命运的会议。
“要是我康复后，发现你缺胳膊少腿还失了智，我就一把火将旧贵族的宅院烧成灰，然后拉着你去南方，去世界最尽头的大海。”
“敢跳吗？”
赫法先是惊奇，随后难以掩饰地开始扬起嘴角，简兰因先是尴尬地直吐舌头，看清眼前人眼中复现的光彩，嘴角略扬。
眼前人笑得前仰后合，随后也严肃地回应：
“还有这种好事？”
“大主教回来干什么？”简兰因略蹙着眉，“平民区如何了？”
“我派去的人还没回来——或许正在路上策马狂奔。”赫法为他擦去额上冷汗，热毛巾抚过鬓后发丝，又将手指仔细擦洗干净。
“好消息或许能让您好受一点。”
他边擦边提及外面的世界：“粮城外乱成一团，旧贵族一直在寻找大主教，想方设法想往里钻，估计是等急了，借百芥王的名义发了不少告示。”
“等会儿西翰教士可能会来看您。”赫法将他冰凉的右手窝在怀里，“他身侧随行的是一个青年，以及一位女人——她是卡莱因公爵的妻子，维尔特·杜姆拉。”
杜姆拉……
“这个家族不是在附属城池待着？”
“啊，这点我们的确心生疑惑——杜姆拉家族的话事人居然悄无声息地换了人，而被撤下来的这位话事人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里。”
赫法道：“我会将此事告知奇诺，他暗中替我盯住投奔我的贵族。”
简兰因有些疑惑，他和奇诺的关系似乎比之前更友善。
像是察觉到他的疑虑，赫法温和地补充：“我们就某些事情达成了一致——他暂时放下了戒备，我也能放心向他透露一些……事情，让他不至于太悠闲。”
“暂时的朋友。”简兰因道。
赫法点头：“我有分寸。”
康复时光枯燥漫长，人群来了几波，辛亚修斯、齐籁、德棠男爵、大主教……
赫法又不知去往何方。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简兰因对他报以十足的信心。
在他终于能支起半边身子，用僵硬的左手摆弄餐盘上的水果时，德棠·柯德拉兰多再次到访，带着一箩筐好消息。
将手中的水果倒进餐盘，他坐在一旁的矮凳上，拘泥地冲他笑笑。
“您毕竟是在我的领地上受伤，我心底过意不去。有任何我能帮上忙的地方，您都可以提出。有什么想问的？”
简兰因静静地看着面前人，他依旧缩成一团，眉眼那种郁沉的阴霾已经散去大半，浓眉小眼真切地仰视。
“这里是哪？”
他轻咳两声，德棠连忙为他倒水。
“放心吧，这里是位于柯德拉兰多内地的疗养院——我那个小郡资源有限，您待在这里，能获得更多优待……大主教也是这么认为。他对您还不错？”
重新躺回床上，简兰因仰望天花板：“他对所有人都这么虚伪，不论好坏，是否与他有仇。”
德棠“哦”了一声，眉毛微抬，似乎并不怎么惊讶。
“我由衷敬佩他。他一定是个自控力很强的坏人。”
简兰因：“是啊，挨打还得给别人擦鞭子的人，真的很能忍。”
德棠：“……没准是有什么苦衷？”
简兰因耸耸肩：“没准他就喜欢这样。”
德棠的世界观得到重塑。
“大主教去哪了？”简兰因悠哉悠哉地吃着蛋挞。
德棠抹了把冷汗。
“据说已经回到王城。他特地交代过，等您养好伤，可以再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或者选择直接离开。”
吃蛋挞的手突然顿住。
不对啊……简兰因缓缓摸了摸下巴。
他这一趟，只是来这里住了几周，挨了顿打，就……就没了？
“当然。”德棠谨慎地盯着床脚，“我个人是希望您能在这里再待一阵子。异教徒在大主教的指导下清除，但创伤在所难免。我们需要一位引路人。”
简兰因随意道：“大主教会帮你们走上正轨。”
“大主教不能。”
德棠加重语气。
“我们的神也不能，你的神也不能。”
简兰因：“……”
请问，你也要传达一些神秘教义吗？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疗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