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水井下 有尸体（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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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亚修斯顺利痊愈，年轻人的身体就像一堵厚重的墙，抗造耐打。
其他守卫依然在发热，辛亚修斯前去帮忙，简兰因也为他们购置了一些药材。
赫法在这里呆了一周，整日神龙不见首尾，他昏昏欲睡时，才会在墙脚听见一丝细微的咳嗽声。
蝙蝠聚集在房屋旁，这里并不安全，但赫法总能偷偷溜进来，再给他一个安心的吻。
他们安稳地度过了一个星期，简兰因也由担忧到平静，甚至想让他安心去办正事，别在午夜像蠕动的甲虫一样钻进被窝，让他甜蜜又窝火。
赫法总会又沉又急地攥住他的手，往背上放，啃磨他的耳朵：“外面有三个巡逻小队，不能做到最后，亲爱的您可不要发出声音。”
最后的结局总是擦枪走火，以及提醒吊胆地忍住声音。他紧着头皮，被子被扯得皱纹满面，将呼吸声伪装地轻柔和谐，与无边夜色融合。
窗外齐声朗诵的鸣蝉替他惊呼出声。
因此，一想到夜晚，他就犯怵。
赫法的确似乎有些活跃过头，像温和野兽褪去皮囊，他越是瞪他推他，表现出抗拒，这家伙的控制欲就越加旺盛，以一种压制的姿态，一口衔住他的后脖颈，咬得他魄散魂飞。
一周过去，大主教杳无音讯。
守卫们见他来了，恭敬行礼。
“大主教应该还在平民区。您可以多在这里逛逛。柯德拉兰多地域辽阔，这里只是个郡，连它的冰山一角都算不上。您会喜欢这里的。”
他们向他推荐附近的格里拉舞厅，那里终日酒烟缭绕、贵族云集。
“云彩在上空飘过时，会变色，像天神下凡。”守卫们指着那处椭圆造物，“酒鬼们都这么说。要与我们同去吗？”
拒绝了他们的好意，简兰因回到住宅，继续等待消息。他心安理得地过上了好日子，早上接受投喂，晚上接受投喂，不得不通过晨跑维持身材。
初晨的光亮如大风刮过，金麦田顷刻长满全城。
他在街上游荡，红棕色墙体压迫巷体，抬头能看到半边天空、半卷红纱，如夕阳过境。女神像拨弄竖琴，仰望天空，如风情万种的写真集。
车马不从这里经过，路面不颠簸，有孩童在商店和摊子附近嬉闹，婴儿肥的脸颊好奇地打量一切，包括简兰因。
有人上前打招呼。
“巡查员不在此处，能否替我去看看水井？”他商人着装，颇有见地地打量简兰因的衣着，又指向一旁的小孩，“莉莉安前几天说，她在水井的边沿上看见几枚金币，但门被上了锁无法进入。巡查员不知去了哪里……”
莉莉安正在扒地上的鹅卵石，专注地忙着手里的活，听到父亲叫她，这才抬头。
“今天那里也依然上着锁，我们只能去其他水井，得多走好远的路呢。”
守卫说：“您得去问问城主，德棠·柯德拉兰多男爵。他在潘吉斯堡中——如果没有需要离开的工作的话。”
指向远处黄色的城堡圆顶，他说：“男爵先生一向重视郡中纪律，会向全城人及时汇报。或许是因为大主教前来探访，他们被调派离开，所以人手不足？”
他恭敬地笑：“居民们富有危机意识，这是件好事。平民区的疯子们几次三番开展行动，他们也该因此提高警惕。”
“疯子不会因要杀的人是贵族而动摇，他们会向砍杀猪猡那样，肆意践踏人的尊严——杀神一样的行径。”
这些袭击一定起源于某种动因，简兰因心想。
刚巧，他也想去拜访一下这位“建城者的遗孤”，不知对方是否富有时间，接见他这位外乡异客。
潘吉斯堡的守卫战战兢兢地接待了他。这似乎是出于其他原因。一群灰帽军人在巷口肃杀地直立，像清晨铺上原野的迷雾，与风一齐铺面而来，湿气让心灵退却三分。
冷淡的目光一齐阴冷地看向堡内，似乎在等什么人。
一支训练有素的守卫军。
简兰因假装毫不在意地背对他们。
应该是贵族亲自教导而出的亲兵骑士团。
古堡内又热又潮，灯油气味在墙壁上停驻，与潮气混为一体，一口纯酿钻进鼻腔，紧绷的心略微舒展。
大厅如规整的森林，各类木制制品随意摆放，勉强称得上琳琅满目。
一位金碧辉煌的贵族站在阶下，笑容难掩洋洋自得，另一位粗布兽衣着身、坐在高台上，皱纹随冷汗一同聚在眉心，像是在圣神殿受审的罪人。
一站一坐，热烈的阳光透入窗口，照亮二人迥然不同的脸色。
贵族见有人到访，便将手套摘下，伸手与古堡的主人道别。
“与您交谈真是愉悦。改日再来拜访您，希望能听到您的答复。”
他戴上礼帽，从简兰因和侍从身旁经过。
高位上的人坐在椅子上，几乎是瘫着半截身子，帽檐无力地垂下。他说：“请——这边坐。抱歉，城堡内实在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招待您。”
“在‘天国的门扉’处待了许久，总算有时间来拜访您。”简兰因说。
男爵则说：“像您这般彬彬有礼的客人，何时前来都不算晚。”
他简单介绍了郡内的一些知名建筑和美食，最后总结道：“毫无疑问，一个宜居的地方，虽然近来有些波折——我指的当然是那些邪恶的外来者。听说您被他们袭击了？”
得到肯定答复后，他颓然地表达歉意。
“很抱歉，先生，您瞧瞧……斯蒂文先生想要买下这里，我必须一刻不停地配合他们，这才让那群野鬼钻了空子。我保证，先生，这里很快就会恢复原状。只是……”
只是郡县易主而已，不影响太阳东升西落。除了伤心的男爵先生外，似乎无人会在意这些小细节。
他脸上的每条褶皱都写满不舍与纠结，似乎仍在犹豫。
“斯蒂文先生要买下这里？此处确实有行商的契机……但外城的人很难进入，这里不容易与外界流通，反而是靠近中部的圣地耶玛拉，繁荣得恍若天堂。”
德棠摇头，表示对方只是高度赞扬这里的建筑风格，并未多说什么。
他向男爵询问水井的问题。
“巡查员？”不自觉地去扯拉头发，男爵先生说，“唔……按我对他的了解，这只勤恳的老工蜂肯定是醉酒后睡着了。我会保持关注。”
临走前，男爵叫住简兰因，提议带他四处转转。
知晓他是有话要说，简兰因与他一起在古堡里走动。
侍卫极少，挂画油彩浓重，一张张油画串联，勾勒出一位年轻男人的生平。
“这位是柯德拉兰多公爵，我敬仰的祖父，引领我的太阳。”
“你们的爵位不一样？”
“这就说来话长。”他一一抚过这些画像，“神恩王还在时，我祖父，也就是贵族区的首领，暂且还压得住这群狼。”
“神恩王去世后，群狼将我的父亲撕成碎片。我的母亲奋力抵抗，将我送出领地。”嘶哑的声音如刀磨石子，“我颠沛流离，又不甘心，直到遇到一位好心的小姐。”
“她是一位好心贵族的女儿，我被她感化，借她的势力谋得爵位，生活才安定下来。”
昏暗过道上有个伤心的人。
男爵说：“斯蒂文来者不善，以权逼迫我让步。我早就明白，有人想要把我彻底剔除——从爱我的土地上。”
简兰因分析：“既然已经找上门了，说明这桩事早有预谋。我建议您还是早做打算。”
“不过……这里的贵族还是太重视原则了。”他打趣道，“王城的贵族要谋求什么，便会像野人一样打斗不休。粮城的贵族手段实在温和太多。”
男爵无奈地摇头：“不幸中的万幸。”
在古迹中走了一圈，天色已晚，男爵请他用了餐，并高度赞赏了他优雅的用餐习惯。
“就像位贵族。您也是贵族吗？”
“不是。”简兰因搁置餐叉。
“啊……”男爵先生遗憾道，“您的老师一定十分出色。”
“是的，她是位优秀的女性。”
“她是贵族吗？”
“不是。”
男爵遗憾地叹了口气，又目光炯炯地望向他，似是抱有期待和幻想：“您是否与其他贵族交好？”
简兰因平静地反驳：“您不妨用自己的力量对付他们。”
男爵绝望地将头埋进餐桌里。
门外侍从急匆匆地走进餐厅，德棠苦笑：“看来这是我最后的晚餐了。”
侍从示意简兰因回避，男爵说：“不用了，他是我的朋友。”
“尊敬的先生，您好。”侍从只得说，“集市南部的水井中，发现一具尸体。围观人群很多，引起了小规模的恐慌，莫德恩已经先行前往查看。男爵大人，快去看看吧。”
德棠与简兰因告别，刚走到门口，又有侍卫高声呼唤。
“莫德恩？”方才那位侍从奇怪道，“你怎么跑回来了！”
“大人，斯蒂文先生说，尸体是他护卫队的一员，这下麻烦大了！”
德棠整个人晃了晃，如遭雷劈。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水井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