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烂漫年华》萧小鼠

13、如恶魔赐上毒酒 野心家

　　军师由卡莱因家族的人审讯，三封信依次送到为简兰因准备的简易住宅中。

　　“他守口如瓶。看着怯懦瘦削，骨头还挺硬。”

　　简兰因靠在沙发上，回忆起骨骼碎裂的声响。

　　“这家伙还是什么都不说。我由衷敬佩他。”

　　最后一封信在信封中，厚厚一沓。

　　“我们如您所愿，搬出了尊贵的玛尔库斯先生，以及各种证据。这家伙笑得比花还要灿烂，笑着笑着，突然泪流满面。他说：我们没有退路，请代我向因此事遭受质疑的苏纳斯家族致歉。”

　　赫法靠在简兰因身上，听到他念出这句话后，表情有些奇怪：“老苏纳斯是野心家，为他野心铺路的人尸骨成山。致歉？没有必要。对待野兽，要时刻投以质疑的目光。”

　　他的眉眼忽然冷了下来：“他们有主见、敢于自我牺牲。联姻这件事，或许是由苏纳斯小姐促成，但大主教认为，将你与圣神殿捆绑也不错，才为您提供两种方案。”

　　简兰因轻轻捏着他的手臂：“与她成婚不失为一种选择。大主教想让我监视苏纳斯家族，老苏纳斯也不会错过这个接近王城的机会。接近她不仅可以获得情报，也能让梅勒放松警惕。”

　　“亲爱的。”赫法的声音低沉严肃，“如果您与她成婚，我就不得不在你新婚之时，让她血溅当场了。这不是玩笑话。”

　　这确实不是玩笑，他深蓝的眼中冷漠氤氲，杀意透过虹膜，直直照进另一个人的眼中。

　　“好了。”简兰因连忙去轻拍他的心口，“别生气，我再也不提了。”

　　双手被握住，他被赫法塞进怀中，就像与火炉相贴，让他不自觉往后缩。

　　“跑什么。”赫法哼笑着去亲他的侧脸，“我真想将你藏进心里，再与我的血液混为一体。如果您抛下我而选择联姻，对于未来您会不会爱上那个女人，我毫无信心。”

　　“毕竟我现在好像一无是处……除了这张脸。”他哀叹地说，“我一定会好好保护它。这或许是我唯一的依靠了。”

　　简兰因歉疚道：“抱歉，我……”

　　嘴唇被指尖堵住，赫法说：“换个让我高兴的词吧。亲爱的，快夸我帅。”

　　“……”

　　赫法颇为受伤地眨着眼：“虽然我瘦了许多，但也不至于满足不了你的口味吧。我好崩溃，亲爱的，你不爱我了。”

　　简兰因无语，努力用眼神示意他拿出口中的手指。

　　“不松。”指尖在其中转了一圈，轻轻在上颚处滑动，蓝色眼珠仔细观察着简兰因的反应。

　　“既然选择与我并肩而行，那就乖乖待在我身边。别人光是看到你，我就怒气满心又失魂落魄。我一定是被你下了迷药。”他悄声说，复又笑起来，去吻他抬起的小腿。

　　这个姿势压迫性极强，简兰因能听到自己的闷哼声，整个人瞬间红了，羞恼地去咬他指甲。

　　作乱的手取出，他们紧贴在一起，炙热的不仅只有心跳。

　　“我……”

　　两人呼吸交缠中，简兰因想去吻他悬在半空中的手。

　　门被敲响，二人均皱起眉，简兰因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是有些哑：“谁？”

　　“苏纳斯小姐请您去宴会厅。”

　　来了。他转身去寻赫法的眼睛，视线却被坐在一盘的人默默躲开。

　　还在生气？

　　等骑士走了，简兰因主动去吻他：“别生气了。”

　　“停下宝贝。”赫法深吸了口气，“您再这样贴近，我就忍不住了。现在我满心满眼都是您的气息，我……”

　　“……”简兰因看着那处，默默转过身去。

　　“那个女人。”赫法一边平复呼吸，一边咬牙切齿，“我一定要弄死她。”

　　十多分钟后，两人勉强平静地出了门。

　　赫法盯着简兰因的背脊，阴郁地补充：“给陌生男子邀约，与他共处一室，这位小姐真是心大。阿简，请带上我，我一定乖乖站在一旁。”

　　“你乖乖站在一旁的概率是百分之零。”

　　赫法思索片刻，认可：“确实如此，阿简还是如此了解我。”

　　他不知从那个兜里掏出一把黑金匕首，张扬地捏在手里转了几个圈：“或许您缺一位贴身保镖？”

　　简兰因：“贴身，是什么程度的贴身？”

　　宴会厅撤去桌椅，尸体不知被拉去了哪里，地板擦得发亮。空荡荡的银色建筑，墙壁上有彩绘壁画，多半是为圣神与天使绘制。灯光不比屋外的阳光耀眼，天台上的光散漫地折射在彩绘上。

　　苏纳斯小姐换了身服饰，深黑裙沿与地面亲吻。她戴着黑手套，好似获得一种更为亲和的力量。

　　“我的联姻对象，还有这位……”她并未掩饰自己打量的目光。简兰因知道自己身后这位“保镖”一定正在毫不客气地瞪视她。

　　“这位先生。”苏纳斯小姐撑着裙子，“午安。虽然很不合时宜，但我不久后就得回到家中。所以，有些事情，还是提早沟通为好。”

　　“军医是你们的人？”简兰因说。

　　索拉丽丝小姐并不答复：“未婚夫先生，请记住，对待一位高贵的贵族小姐，就不能用审问的态度。”

　　“事实上，如果您真的牵连其中，那我用什么态度对待您，就是我的选择和自由了。”

　　“自由。”她将这个词重读两遍，“自由……没人能获得绝对的自由，高高在上的神、地上的人，都是如此。”

　　她微微鞠躬：“我们都是追寻自由的囚徒，只是方式不同，何必把我当成死敌？虽然不得不承认，我的某些做法似乎伤到了这位先生，以至于他似乎想要砍死我——用他右侧口袋里的那把匕首。但我还是想说，先生，这不是明智之举。”

　　她身后走出两个人，一位痞里痞气、身着军装，一位冷面以对、有医者的独特气质。

　　“这两位是我的兄长，阿林修思，以及叶尼达。”索拉丽丝笑起来，转而去拥抱他们。

　　简兰因发觉赫法警惕地摸向口袋。他将手伸向背后，安抚地拍了拍。

　　“您请我来，只是为了‘要对您有礼貌’这件事发表见解吗？”

　　索拉丽丝活泼地笑着：“你们将军医藏到了我们碰不到的地方，我们对此可是非常头疼呢。未婚夫，将他交出来吧。”

　　简兰因挑眉：“他是你们的手下？”

　　“唔。”索拉丽丝答得很模糊，“不算。只是因为一个承诺。他对你们已经没有用处了，不过您如果愿意答应我的联姻请求，我愿意告诉您更多事情——当然，是在成婚后。”

　　“您该为您的未来多考虑一下了。”索拉丽丝毫不畏惧地与躲在简兰因身后的人对视。

　　“比起您身后的这位先生，我才是更合适的人选。”她微抬下巴，眉眼弯弯，“执事长，圣神允许您与同□□往了吗？”

　　简兰因觉得自己快拉不住身后的雄狮。

　　“您对我的私人生活关注度似乎太高了。”

　　“我倒认为您无心隐藏。”索拉丽丝优雅地捧起手心，阳光洒向掌纹，“在王宫的宴会上，三位先生可是上演了一出好戏。米涅……您与他关系匪浅，与您联姻的好处又多了一样。我不会轻易放过您这个绝佳人选。”

　　“我优雅从容善解人意，虽然长相比您旁边那位先生逊色些许，但那都无关紧要。我能给您安定的生活——当然是等一切尘埃落定后。请您再多加考虑。”

　　苏纳斯小姐退后几步：“看来军医确实在你们手中。作为联姻对象，我还是愿意为您提供一些小小的线索。”

　　“玛尔库斯先生的死与军医有关，也无关。”她迈着悠然的步子，由哥哥们牵引着，在大厅走动，“他是个好心的坏人。”

　　“真正的凶手，是王城。梅勒早就盯上了可怜的玛尔库斯先生。他纵有雄心和伟力，对来自远方的杀心早有察觉，也难逃一死。可悲的结局，就像一章被撕烂了的英雄史诗。”

　　“而这位早早被他摘出的军医，在他的住宅潜伏多日，想要化解危机。他成功拦下那杯毒酒，打算将他倒掉，但住宅里还藏了别人——很难想象吧，在床上安然入睡时，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你。”

　　“他被逮住了。那些人另做了一杯有毒的酒，逼迫他将酒水送给玛尔库斯。”

　　漆黑的夜，军医端着酒盘，在监视下，走向残酷的结局。

　　他会同蓝骑士说什么？那位可敬的先生又会如何回应他？

　　“很巧，玛尔库斯没有喝下先前那杯精心制作的毒酒，是寻常的毒药。”

　　苏纳斯小姐双手合十：“这位可怜的先生，他认为玛尔库斯先生还有救，立刻跑向自己的营帐。但还是晚了。”

　　“希望玛尔库斯先生的遭遇能给予您一些提醒。只要成为绊脚石，某些人就会毫不留情地把您踢开。梅勒是如此，百芥王不遑多让，鸢栖王……也是一样的人。劝您趁早醒悟，并借助贵族的力量，让您不至于死无全尸。”

　　她优雅地欠身：“这些言辞说得我口干舌燥，今天真是炎热无比——感谢您忍耐住烦躁的情绪，没有让我的哥哥们为此伤身伤神。如果您对这些话语有所触动，请务必前往霓城，我会在苏纳斯庄园静候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