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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江先生来撑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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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吃饭的时间,餐厅里的吊灯已经亮起暖光,饭菜的香气飘了满室。
游弋放在手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铃声尖锐地划破了客厅的安静。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几不可察地变了变,指尖攥紧了机身。
她转头看向站在餐厅门口的温管家,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仓促的歉意:“温叔,你让先生先吃饭吧,不用等我。”
说完,她没等温管家回应,就攥着手机快步上了二楼,拐进走廊尽头的客房,反手关上门。
直到隔绝了楼下的动静,她才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阵劈头盖脸的吼声,音量大得几乎要震破听筒:“游弋,这么久不接我电话你在干嘛!”
游弋把手机拿远了些,眉心轻轻蹙起,过了几秒才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没听到。”
大概是听出了她语气里的低落,电话那头的声音终于缓和了些,少了几分火气,多了几分急切:“我昨天晚上跟你说的事情,你听到了吗?”
游弋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声音里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无奈,轻得像叹息:“我要怎么开口,我应该怎么开口?”
这话像一根细针,刺破了平静的表象,也勾回了昨天晚上的记忆。
那时她刚洗漱完躺下,手机就响了,是母亲的来电。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急切:“阿弋,你爸爸最近公司困难你是知道的,项目的事情需要你找江让帮忙。”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甚至没来得及说一个字,就听见电话那头的母亲突然压低了声线,语气瞬间变得温柔似水,是对着旁边的妹妹说话:“囡囡,快过来,妈妈给你削了苹果。”
下一秒,电话被毫不留情地挂断。
忙音“嘟嘟”地响在耳边,刺耳得让她心口发闷。
电话那头的人像是被她这句话点燃了引线,火气瞬间又涌了上来,劈头盖脸的骂声透过听筒砸过来,字字都带着尖利的指责:“游弋你装什么糊涂?那是你亲爸!公司倒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江让是你丈夫,你跟他开个口能掉块肉?你嫁进江家当少奶奶享清福,就不管家里死活了?”
“我看你就是翅膀硬了,忘了自己是从哪儿出来的!连这点忙都不肯帮,你良心被狗吃了?”
一句接一句的话,像淬了冰的刀子,扎得游弋耳膜发疼,她慢慢靠在冰冷的门板上,指尖无力地垂落,手机贴在耳边,却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母亲的骂声还在继续,夹杂着对她“不孝”的控诉,还有对妹妹的几句念叨,对比之下,更显得她像个外人。
游弋闭了闭眼,眼底漫上一层湿意,却硬是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哑着嗓子,重复了一句:“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跟他说。”
电话那头的骂声还在往耳朵里钻,游弋攥着手机的指节猛地收紧,积压的委屈和不甘瞬间翻涌上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釜沉舟的硬气:
“那我把电话给他,你找他说去啊!”
话音刚落,身后的房门“咔哒”一声被推开。
游弋浑身一僵,猛地回头,撞进江让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他不知站了多久,身上还穿着居家的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腕骨。
没等游弋反应过来,他已经迈步上前,径直从她微微颤抖的手里接过手机,贴在耳边,声音冷硬如冰,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游夫人,我想你应该清楚自己手里的项目是怎么写的,是否达到了我司的要求。”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卡壳,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半晌才挤出一句带着怯意的客套话:“江……江先生?您怎么会在这儿?”
江让握着手机的手指骨节泛白,语气听不出情绪,却带着彻骨的寒意:“游夫人不必管我在哪。我只提醒你一句,贵公司递交的项目方案,漏洞百出,连我司的基础审核标准都达不到。”
“至于想靠人情走捷径——”他顿了顿,视线落在游弋发白的脸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随即又恢复冷冽,“我江家的婚,不是用来给人攀附的垫脚石。”
游弋怔怔地看着他,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她从没见过这样的江让,明明是在帮她,语气却冷得像冰。
电话那头的母亲彻底没了声音,过了几秒,传来慌乱的忙音。
江让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目光却落在游弋微微颤抖的侧脸上,声音冷沉如淬了冰的铁,一字一句透过听筒砸过去:
“游弋不是你们拿来度过难关的东西,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电话那头死寂一片,连一丝呼吸声都听不见。
他这才松开手指,将手机递回游弋怀里,垂眸看她时,眼底的凛冽散了些,只余下淡淡的沉郁,语气听不出情绪:“吃饭。”
游弋攥着还在发烫的手机,指尖抖得厉害,屏幕上的通话界面还亮着,却再也没传出一点声音。
她抬头看向江让,眼眶泛红,唇瓣动了动,却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江让没看她,只是转身往楼下走,脚步沉稳,背影挺拔得像一株青松。
客厅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肩上,晕开一层柔和的轮廓。
游弋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和暖意缠在一起,堵得她喉咙发紧。
她吸了吸鼻子,快步跟了上去。
餐厅里的饭菜还冒着热气,温管家识趣地退了出去,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江让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动作从容,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过。
游弋在他对面坐下,低头扒着碗里的米饭,眼眶却越来越烫。
阿姨布完最后一道汤,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偌大的餐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游弋扒着碗里的米饭,米粒沾着温热的水汽,却怎么也咽不下去。她偷偷抬眼,瞥见江让慢条斯理地夹了一块排骨,骨头上的肉炖得酥烂,酱汁红亮诱人。
下一秒,那块排骨落在了她的碗里。
游弋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黑的眼眸里。他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开口:“多吃点。”
瑞士两个字像颗糖,猝不及防地在她心里化开。
她攥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沉默半晌,才小声开口,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忐忑:“江让,你会觉得我很烦吗?”
江让夹菜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她时,眼底的冷意淡得几乎看不见,只剩一片沉沉的温和。
他没直接回答,只是看着她碗里没怎么动过的米饭,声音放得平而缓:“先吃饭。”
说着,又给她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翠绿的颜色衬得白瓷碗格外好看。
游弋愣了愣,攥着筷子的指尖微微发颤,半晌,才低下头,小口小口地扒起了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