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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你说,我可以做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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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机场VIP候机室里很安静,落地窗外的朝阳漫进来,给江让指间的咖啡杯镀了层暖金。
游弋抱着驼色羊绒大衣坐在旁边,眼皮还在轻轻打架——昨晚翻来覆去半宿,天快亮时才睡着。
江让抬眸瞥见她困倦的模样,抬手招来乘务员,低声吩咐了几句。
登机后才发现,他特意把座位换成了宽敞的商务舱。
游弋刚坐下,一条盖毯就落在了她腿上。江让的声音淡淡传来:“困就睡会儿,到了叫你。”
舷窗外的云层渐渐铺展开,像翻涌的棉絮。游弋裹紧盖毯,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雪松味,竟是真的安心地睡了过去。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时,飞机已经平稳飞行,阳光透过舷窗落在她脸上。
身边的江让正靠着椅背看文件,指尖夹着的钢笔没动,视线却落在她身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微微颔首,递过来一杯温水:“醒了?”
游弋接过水杯,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两人都顿了一下。
她慌忙缩回手,低头抿了口温水,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头的悸动。
江让收回手,目光落回文件上,耳根却悄悄泛起一点红。
机舱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轻微声响。
游弋偏头看向窗外,云层被阳光染成了金边,像一片望不到头的棉花糖。她偷偷侧过脸,瞥见江让认真看文件的模样,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不知过了多久,空乘推着餐车走过来,轻声询问用餐需求。
江让合上文件,抬眸问她:“想吃点什么?”
游弋还没完全回过神,目光还黏在窗外的云海,闻言下意识抬了抬眼,轻声说:“那……我要一份咖喱牛肉面吧。”
江让没多说,只跟空乘报了两份餐食,一份咖喱牛肉面,一份糖醋排骨饭。
餐食送上来时,游弋发现自己的那份面里,香菜被仔细挑拣干净——她昨天吃饭时随口提过不爱吃香菜。
她抬眼看他,江让已经拆开餐具,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排骨,像是没察觉她的目光,只淡声开口:“尝尝甜豆,新鲜的。”
游弋捏着筷子的指尖微微发颤,低头小口吃着面,浓郁的咖喱香混着牛肉的软嫩,从舌尖暖到了心底。她吃着碗里的面,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往江让那边瞟,看他骨节分明的手捏着筷子,慢条斯理地啃着排骨,连唇角沾了一点酱汁都没察觉。
机舱里的光线渐渐柔和,夕阳透过舷窗斜斜照进来,给两人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江让把两人的大衣挂进恒温衣帽间,没有急着叫餐,而是在游弋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就那样静静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埋在抱枕里的发顶,落在她露出来的一截白皙手腕上,眸色沉沉的,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空气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
不知过了多久,游弋感觉到他的目光太过灼热,刚想抬头,就听见他低沉的声音响起:“游弋,要来一口吗?”
她愣了愣,抬头看去,只见江让指间夹着一支烟,烟身细长,在暖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正递到她的面前。
游弋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下意识缩回,小声道:“……我不会。”
她的回答让江让低笑出声,他没收回手,只是微微俯身,目光锁住她的眼睛,眸底盛着细碎的笑意,像揉碎了的星光。
他指尖的烟还燃着,一点猩红在暖光里明灭,烟雾漫过他的眉眼,添了几分慵懒的柔和。
“游弋,你可以做自己。”
就算那样我都爱你
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轻轻砸进游弋的心湖。
她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双总是淡漠疏离的眼睛,此刻盛着她看不懂的认真,又带着几分纵容的笑意。
“不用总想着拘谨,”江让捻灭了烟,指尖在烟灰缸里轻轻磕了磕,“在我面前,不用藏着掖着。”
游弋攥着抱枕的手指微微收紧,喉咙忽然有些发紧。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眼底慢慢泛起一层薄薄的水汽。
窗外的霓虹透过落地窗漫进来,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也落在她泛红的眼角。
游弋看着江让眼底的认真,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擅长松弛的人,从小到大,总想着要懂事、要得体、要顾及旁人的眼光,像一只绷紧了弦的风筝,不敢有半分松懈。
可在他面前,她可以瘫在沙发上不顾形象地喊累,可以因为肚子叫而脸红到埋进抱枕,可以坦诚地说自己不会抽烟。
原来,真的有人会告诉她,不用那么乖,不用那么拘谨,可以做自己。
鼻尖猛地一酸,她别过头,看着窗外璀璨的夜景,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毫无预兆地砸在抱枕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她慌忙抬手去擦,指尖却被温热的湿意浸得发潮,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悄悄向上弯了弯。
她慌忙抬手去擦,指尖却被温热的湿意浸得发潮,擦着擦着,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弯了弯,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笑声就先一步溢了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听着有点傻气。
江让就坐在对面看着,指尖还捏着那支没再点燃的烟,目光沉沉的,落在她带泪带笑的脸上,眸底的温柔几乎要漫出来。
他没说话,只是起身走过去,抽了张纸巾,轻轻替她擦去脸颊上的泪痕。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擦过她泛红的眼角时,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游弋的笑声顿住,仰头看着他。灯光在他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那双总是淡漠的眼睛里,盛着她从未见过的柔软。
“笑什么?”江让的声音低哑,指腹还停留在她的脸颊上。
游弋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声嘟囔:“笑你……笑你突然这么温柔,有点不习惯。”
话音刚落,她就看见江让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他指尖的力道又放柔了些,擦去她下巴上沾着的一点抱枕绒毛,哑声笑:“不习惯?那以后多习惯习惯。”
游弋的心尖狠狠颤了一下,眼泪又差点涌上来,她赶紧别过脸,假装去看窗外的夜景,声音闷闷的:“谁要习惯你。”
江让没戳穿她口是心非的模样,只把纸巾塞进她手里,转身走向吧台,拉开冰箱门时,漫不经心地问:“想喝什么?果汁还是牛奶?”
游弋捏着纸巾,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的微凉,听见这话,下意识回了句:“果汁吧,要橙子味的。”
江让应了声,从冰箱里拿出两罐果汁,拉开拉环时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走过来,将其中一罐递到她手里,罐身带着冰爽的凉意,瞬间驱散了几分脸颊的热意。
游弋抿了一口,酸甜的橙香在舌尖漾开,她抬眼看向他,发现他正看着窗外的夜景,侧脸的线条在霓虹光影里显得格外柔和。
“这里的夜景,比国内的好看。”她没话找话,声音轻轻的。
江让转回头,目光落在她带着水光的眼角,弯了弯唇嗯,和你一起看,更好看
夜色渐深,套房里只留了客厅一盏暖黄的落地灯。
游弋蜷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上盖着江让随手递过去的羊绒毯,脸颊蹭着抱枕,呼吸轻浅又均匀,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柔软的阴影。
江让坐在不远处的办公桌前,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
暖光漫过他分明的下颌线,勾勒出高挺鼻梁的利落弧度,平日里淡漠的眉眼,此刻被夜色揉得格外柔和。桌上的笔记本还亮着,屏幕的光映在镜片上,却没分走他半分注意力。
他就那样安静地看着,看她睡梦中无意识地往毯子底下缩了缩,看她嘴角轻轻抿了抿,像梦到了什么甜事。
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衬得房间里的时光,慢得像一汪温水。
旁人只当她是只需要被护着的小白兔,可我偏知道,她骨子里那点不服输的韧劲,那点偶尔露出的狡黠,有多勾人。
他低笑一声,声音轻得怕扰了她的好梦,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游弋,你这幅扮猪吃老虎的样子,我也爱了。
等游弋再睁眼时,窗外的天已经彻底亮透了,暖融融的阳光透过遮光帘的缝隙,在被子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愣了愣神,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躺在卧室的大床上,而不是昨晚的沙发。刚想起身,就听见旁边传来翻书的轻响。
转头一看,江让正坐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那本没看完的薄册,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鼻梁高挺,神情专注又柔和。
听见动静,他抬眼望过来,嘴角弯了弯:“醒了?”
游弋的脸瞬间有点发烫,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小声应了句:“嗯。”
江让合上书,起身走到窗边,抬手拉开遮光帘。霎时间,暖融融的晨光涌进房间,落在被褥上,也落在游弋的发顶。
“饿了吗?”他回头看她,眼底带着笑意,“厨房有面包和牛奶,楼下的餐厅也能送上来。”
游弋抓着被子坐起身,头发睡得有些凌乱,鼻尖还带着刚睡醒的微红,小声嘟囔:“想喝楼下的粥……”
江让失笑,走过去伸手替她顺了顺翘起的发梢,指尖的温度轻轻贴过她的耳廓:“好,我去叫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