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协议 这几天,游 ...
-
这几天,游弋已经忙晕了。
婚礼定在后天,所有流程被压缩到极限,时间像被人硬生生按了快进键。
上午去酒店确认场地布置,下午和婚庆公司对着流程表一条条过,晚上还要在家核对宾客名单、席位安排。第二天试妆、拍最后一组补图、确认车队路线……她的日程表被排得满满当当,几乎没有空隙。
她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人,按时出现在每一个需要她的地方,按部就班地完成所有安排。
母亲在旁边不断叮嘱:“这个花门颜色再亮一点,别显得太素。”
“这个伴手礼再换个包装,要显得有档次。”
“到时候敬酒顺序你再熟悉一下,别出错。”
游弋拿着笔,一条一条记在本子上,脑子却像被塞满了棉花,涨得发疼。
秦姨倒是心疼她,每天都会发来微信:“弋弋,累不累?要不要我让江让帮你分担一点?”
她每次都回:“还好,能忙得过来。”
实际上,她连好好坐下来吃一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化妆间里,化妆师一边给她补妆,一边感叹:“游小姐,你这几天瘦了好多,下巴都尖了。”
“可能最近睡得少。”游弋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标准,很配合,却没有什么情绪。
试礼服的时候,店员看着她一套一套换,忍不住说:“游小姐,你这几天来的次数,比我们店里的模特还勤。”
“还有哪里需要改的地方,你跟我说,我记下来。”
“这里稍微收一点。”
“这里裙摆再短一点,走路方便。”
她像在做一份极其严谨的工作,对每一个细节都点头、确认、签字。
只有在深夜回到自己房间,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整个人才像被抽空了力气。
她会坐在床边,什么也不做,就那样坐着,眼睛盯着墙上的某一点,脑子里空空的。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婚庆公司】:游小姐,这是修改后的流程表,您看下有没有问题。
【酒店对接】:游小姐,明天我们再确认一次桌数。
【秦姨】:弋弋,这是我让厨房给你熬的燕窝,明天让司机给你带过去,记得喝。
她盯着这些消息看了几秒,慢吞吞地回复。
指尖在屏幕上敲字的时候,她忽然有种很强烈的错觉——
好像这场婚礼,和她本人没什么关系。
她只是一个被安排好的角色,负责在规定的时间、规定的地点,出现在规定的镜头里。
至于她愿不愿意,累不累,开不开心——
没人真正问过。
偶尔有那么一瞬间,她会冒出一个很荒唐的念头:
要是这场婚礼,能因为某个突发状况,突然取消就好了。
比如,酒店突然停电,比如,全城大暴雨,比如,江让突然说不结了。
但这些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很快就自己把它们掐灭。
她很清楚,这不是她一个人的婚礼,而是游家和江家的一场合作。
合作,是不会轻易取消的。
有一次,秦姨拉着她的手,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黑,忍不住叹气:“弋弋,你这几天都忙晕了吧?”
游弋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是在问自己。
“还好。”她习惯性地说。
“什么还好。”秦姨心疼地皱眉,“你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
她转头喊:“江让!”
江让刚从外面进来,西装还没来得及脱,袖口挽到手肘,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整个人透着一股刚从工作里抽离出来的疲惫。
“你看看你媳妇,这几天都忙成什么样了。”秦姨指着游弋,“你就不能多分担一点?”
江让看了游弋一眼。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脸上没化妆,黑眼圈淡淡的,却意外地显得干净。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才开口:“这几天公司那边也在收尾,我会尽量。”
“什么叫尽量?”秦姨不满意,“弋弋是你老婆,不是你员工。”
游弋连忙说:“秦姨,真的没事,这些事情本来就该我来做。”
“你就是太好说话。”秦姨叹了口气,“行了,今天就到这儿,你们两个都回去好好休息。”
从秦姨家出来,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车子驶在回游家的路上,车厢里一片安静。
司机专心开车,后视镜里映出两个人的身影——
一个靠在副驾驶座上,一个坐在后座,各自看着窗外。
“这几天辛苦了。”沉默了很久,江让忽然开口。
游弋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跟自己说话。
“还好。”她转过头,看向窗外的霓虹,“大家都挺辛苦的。”
“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你可以直接跟我说。”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或者发我微信。”
“嗯。”她点点头,“我会的。”
话说完,车厢里又恢复了安静。
这几天,他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多数时候,是在秦姨家或者酒店匆匆碰个面,确认一下流程,说不上三句话就各自被人叫走。
她忙着对接婚庆、酒店、礼服、宾客名单。
他忙着处理公司收尾工作、签字、开会、视频会议。
真正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时间,几乎没有。
游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她这几天真的忙晕了,连难过的时间都没有。
那些关于“前男友上位成功”的自嘲,关于“他好像忘记她了”的酸涩,都被这一连串的忙碌压到了心底,埋得很深。
她甚至没什么精力去想江让到底记不记得她。
因为她连好好想一件事的时间都没有。
车子停在游家门口,她解开安全带,对前排的江让说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
“嗯。”他应了一声。
她推开车门,走进家门。
母亲还坐在客厅里,对着电脑看什么表格。
“回来了?”母亲头也没抬,“明天早上十点去酒店,跟他们最后确认一次布置。后天就是婚礼了,别出什么差错。”
“知道了。”游弋点头。
“还有,”母亲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你这几天忙归忙,形象还是要注意。别到时候别人说江家娶了个没精神的媳妇。”
“我会注意的。”她轻声说。
她转身上楼,脚步有点虚。
回到房间,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
房间里很安静。
她忽然意识到——
婚礼就在后天。
而她和江让,真正单独相处、说上几句话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在这场所有人都在为“婚礼”忙碌的日子里,好像只有她自己,没有为“结婚”这件事,真正高兴过。
她甚至已经忙到,连难过都来不及。
那我把关键地方都改成“黑色西装”,其他情节和氛围保持不变,你可以直接替换到正文里用:
婚礼前一天晚上,雨下得很大。
窗外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地响,像是有人在用力敲她的窗。
游弋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手机屏幕亮着——
【婚庆公司】:游小姐,明早六点我们到您家给您化妆,可以吗?
【酒店对接】:游小姐,明天我们会提前三小时进场做最后检查。
【秦姨】:弋弋,早点睡,明天就是大日子了,别太紧张,有秦姨在呢。
她一条一条回完,把手机丢到一边,整个人倒在床上。
房间里很安静,只剩下雨声。
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按理说,明天就要结婚了,她应该紧张、激动,或者至少有点情绪波动。
可她现在只有一种感觉——累。
累到连紧张都提不起力气。
手机又亮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明天车队七点到你家楼下。流程婚庆那边已经发我了,我会按时间到。】
没有署名。
但她知道是谁。
游弋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回了两个字:【好的。】
她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床头柜上。
闭上眼,雨声渐渐远了,她却怎么也睡不着。
……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游家就热闹起来。
化妆师、造型师、婚庆工作人员进进出出,客厅里堆满了箱子和工具。
母亲一边指挥人,一边催促:“弋弋,快点,别磨蹭。”
游弋坐在化妆镜前,任由化妆师在她脸上上妆。
镜子里的女孩,眉眼被精致地勾勒出来,眼底的青黑被遮得很好,看上去安静又乖巧。
“游小姐,你皮肤真好。”化妆师一边给她打高光,一边感叹,“上镜肯定很好看。”
“谢谢。”她淡淡笑了一下。
笑完,眼神又恢复了平静。
化妆、盘发、换婚纱,一切有条不紊。
等她穿上婚纱站在镜子前时,天已经大亮。
母亲站在一旁,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满意:“还行,挺像那么回事。”
“妈。”游弋叫了她一声。
“嗯?”母亲随口应着。
“……没什么。”她本来想问一句“你会不会舍不得”,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母亲没注意到她的迟疑,转身去跟婚庆确认时间了。
门外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
“车队到了。”有人喊。
游弋深吸一口气,提起裙摆,跟着伴娘走到门口。
门打开,外面是一排黑色的豪车,雨已经停了,空气里还带着潮湿的凉意。
最前面那辆车旁,站着一个男人。
江让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胸前口袋里别着一朵白色玫瑰。
他站在那里,身形笔直,眉眼冷冽,整个人像一张精心处理过的商业封面照。
看见她出来,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微微颔首:“上车吧。”
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像是在说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走吧”。
游弋“嗯”了一声,在伴娘的搀扶下上了车。
车门关上,外面的喧闹被隔绝在外。
车厢里很安静。
她坐在后座,婚纱占了很大的位置,他坐在她旁边,刻意拉开了一点距离。
司机发动车子,车队缓缓驶离游家。
“紧张吗?”他忽然问。
游弋愣了一下,侧头看他:“还好。”
“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可以跟我说。”他语气平静,“或者跟伴娘说也行。”
“嗯。”她点点头。
对话到此为止。
车厢里又恢复了安静。
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忽然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昨天这个时候,她还在对着宾客名单发呆。
而现在,她穿着婚纱,坐在去结婚的车里。
要嫁的人,是她曾经喜欢过、后来以为再也不会有交集的少年。
只是这个少年,好像已经不记得她了。
……
婚礼在江家名下的酒店举行。
酒店门口铺着长长的红毯,两侧摆满了鲜花和气球,巨大的海报上是他们那天拍的婚纱照。
照片里,她笑得温柔,他眼神平静。
看上去,很般配。
下车、走红毯、迎宾、合影,一切都按流程进行。
她站在江让身边,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对每一位来宾点头致意。
“恭喜恭喜。”
“郎才女貌啊。”
“江总好福气。”
一声声祝福,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她微笑着回应:“谢谢。”
每说一次,心里就更空一点。
迎宾结束,婚礼仪式正式开始。
音乐响起,灯光暗下,只剩一束追光打在红毯尽头。
她挽着母亲的手臂,一步一步往前走。
红毯很长,她能感觉到两侧宾客的目光,也能看到前方站在台上的那个人。
江让站在那里,背对着她,等音乐响起时,他缓缓转过身。
四目相对。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只是在那一瞬间,好像有什么东西轻轻晃了一下,又很快归于沉寂。
“新娘,新郎交换戒指——”
主持人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宴会厅。
戒指被递到他们手中。
游弋低头,看着那枚银色的戒指,指尖有一瞬间的僵硬。
她抬起手,将戒指戴在他的无名指上。
动作很慢,却很稳。
轮到他给她戴戒指时,他的手指碰到了她的指尖,很短暂的一下,又迅速收回。
戒指滑入她的指根,冰凉的金属贴在皮肤上。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主持人兴奋地喊。
全场响起起哄声和掌声。
游弋站在原地,指尖微微收紧。
江让看着她,目光在她唇上停了一瞬,忽然微微偏开,只在她的额头轻轻碰了一下。
动作很轻,很克制。
像一个象征性的仪式。
“好,祝福这对新人——”
掌声再次响起。
她配合地扬起笑,看向台下。
灯光太亮,她看不清任何人的表情,只觉得眼睛有点酸。
……
仪式结束,是敬酒环节。
一桌一桌地敬过去,她脸上的笑几乎僵住。
“江太太,真漂亮。”
“以后多来家里玩啊。”
“江总,要好好对人家。”
她一杯一杯地喝着果汁,江让则一杯一杯地替她挡酒。
“你少喝点。”她低声提醒了一句。
“没事。”他淡淡道,“今天是婚礼。”
话说得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她没再说什么。
等所有流程结束,送走最后一批宾客时,天已经黑了。
酒店的宴会厅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工作人员在收拾场地。
秦姨走过来,拉着她的手:“累坏了吧?”
“还好。”她习惯性地说。
“今天辛苦了。”秦姨看着她,眼里满是心疼,“晚上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嗯。”游弋点头。
秦姨又转头对江让说:“你也是,别老想着公司,多陪陪弋弋。”
“知道了。”江让应了一声。
……
送秦姨上车后,停车场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夜风有点凉,吹得她裸露在外的手臂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江让看了她一眼,脱下自己的黑色西装外套,递给她:“披上。”
“不用了——”
“披上。”他语气不重,却不容拒绝。
游弋只好接过,披在肩上。
外套上还带着他身上的温度和淡淡的烟草味。
她忽然有点恍惚。
“走吧。”他说。
“嗯。”她跟上他的脚步。
停车场灯光昏黄,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并排落在地上。
“今天……”他开口,像是在斟酌用词,“辛苦了。”
“你也辛苦了。”她侧头看了他一眼,“谢谢你帮我挡酒。”
“应该的。”他淡淡道。
“江让。”她忽然叫了他一声。
“嗯?”他转头看她。
“我们……”她顿了顿,“以后,就按协议来吧。”
他愣了一下:“协议?”
“就是联姻的协议。”游弋垂下眼,语气平静,“你有你的生活,我不会打扰。我也会做好江太太该做的事,不给你添麻烦。”
她说得很认真,像是在谈一份工作合同。
江让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却不达眼底:“好。”
“那……”她抿了抿唇,“以后请多指教。”
“嗯。”他看着她,目光深了一点,“你也是。”
两个人站在车边,像是完成了一场严肃的谈判。
夜风拂过,吹起她婚纱裙摆的一角。
她忽然意识到——
从今天起,她不再只是游家的女儿。
她是江太太。
是他名义上的妻子。
也是他“协议”里的另一半。
至于那段被她藏在心里的过去——
好像,真的只剩下她一个人记得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戒指,灯光下,金属反射出一圈冷冷的光。
“上车吧。”他替她拉开车门。
“好。”她弯腰坐进去。
车门关上的一瞬间,外面的世界被隔绝在外。
车厢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夜色沉沉。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这一天,终于结束了。
而她和江让的“婚后生活”,才刚刚开始。
如果你接下来想写他们新婚当晚或者婚后同住一个屋檐下的日常,我可以帮你接着往下写,比如“分房睡”“第一次一起吃饭”“江让无意间暴露其实记得她”的桥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