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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变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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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试持续了三天
考完最后一门,班里都是在对答案的声音,苏星眠知道这样只会让自己不自信,所以她并没有参与。
“哎,同学你题的答案是不是7呀”
苏星眠看见面前是数学课代表沈柠,她正指着演算纸上的题目和公式
苏星眠看着沈柠,有些迟疑地开口:“我……我写的是11。”她一边说着,一边拿起自己的演算纸,仔细查看起来。看着看着,她发现公式是套对了的,可最终的得数和沈柠的不一样。苏星眠面露难色,不知道该怎么跟沈柠解释。
就在这时,翘着二郎腿、正和别人聊得火热的许景曜转了过来,轻描淡写地说:“这题答案有两个,7和11。”说完,他又像没事人一样,把头转回去继续和别人说话。
苏星眠心里清楚,许景曜比自己优秀多了,他说的肯定没错。于是,她也对沈柠说道:“是的,这题答案有两个。”沈柠听后,道了声谢,便笑嘻嘻地离开了。
苏星眠接着写练习题,没留意许景曜什么时候又转了回来,只听到他问:“考得怎么样啊,小学霸?”苏星眠一直很羡慕许景曜,羡慕他功底深厚,不用怎么复习,成绩也能很好。所以,她都没看许景曜,只是盯着题目,淡淡地回了一句:“还可以吧。”
许景曜挑了下眉,指尖随意敲了敲苏星眠的练习册边缘:“‘还可以’?那道最后压轴的几何证明题,你辅助线是怎么画的?”
苏星眠握笔的手顿住,那道题她卡了快半小时,辅助线画得极其绕。她抿抿唇,没吭声。
许景曜却像是看穿了她的窘迫,忽然把自己的草稿纸推过来,上面是简洁明了的辅助线画法,旁边还标着关键的定理。“这样画,能省十分钟。”他声音不高,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耐心,“这次数学最后几道大题,你步骤分应该没丢多少,但计算……”
他没继续说,苏星眠却红了耳尖。她知道自己计算总粗心,上次月考就是因为算错一个导数符号,丢了五分。
“行了,”许景曜忽然收回草稿纸,又转了回去,“等成绩出来,要是数学没上一百三,记得请我喝汽水。”
苏星眠握着笔的手指微微蜷缩,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颤了颤。她侧过脸,看向许景曜,眼睛里满是疑惑,像盛着一汪不解的清泉。“你怎么知道我这题不怎么会的?”她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明明……我们不在一个考场。”
许景曜没立刻回答,只是目光落在她摊开的练习册上,指尖在那道几何证明题周围的空白处点了点。他的动作很轻,却像带着某种魔力,让苏星眠的心跳都漏了一拍。“你那练习册上不都写出来了,”他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慵懒,却又清晰地传入苏星眠耳中,“试卷那么多题,你就把这题单独列出来,结果还不明显吗?”
苏星眠顺着他的目光低头去看,练习册上,那道几何证明题被她用红笔圈了又圈,旁边潦草地写着几个步骤,后面却画了个大大的问号,和其他题目旁边工整的解题过程形成鲜明对比。她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像被点燃的晚霞,一直蔓延到耳后。她赶紧把练习册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像是要把那点窘迫藏起来,嘴里还小声嘟囔着:“我……我就是随便画画。”
苏星眠偷偷抬眼瞄了他一下,见他神色自然,便定了定神,拿起笔,对着草稿纸和练习册,仔细研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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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家的时候,宋穗看起来和平常不同,脸上多了点严肃,平时回家路上还嘘寒问暖的,现在一路上没人说话,苏星眠忐忑不安,她知道一般这个时候就会有事情发生。
饭桌上,依旧是熟悉的沉默。苏星眠扒拉着碗里的饭,心里默默数着米粒,盼着这顿饭快点结束。当最后一口饭即将被咽下时,宋穗凝重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星眠。”
苏星眠的心猛地一沉,抬起头,看到宋穗的脸色,她预感到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妈妈给你联系了一个国外的医生,给你身体做全身检查,你下周就和我出国吧。”宋穗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你……又要在家待半年。”
“为什么……要去国外?”苏星眠的声音瞬间变得沙哑,像被粗糙的砂纸狠狠磨过,破碎又断续。她强忍着翻涌的情绪,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些,“国内不是检查过了吗?为什么还去国外?”
话一出口,她就感觉胸口像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闷得喘不过气。有那么多话堵在喉咙里,可嘴巴却像被黏住了一样,怎么也张不开。不是不想说,只是那股巨大的压抑感,让她连组织语言的力气都没有。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一滴滴砸在手背上,滚烫又冰冷。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鼓起勇气说道:“我不想待在这个冷冰冰又压抑的家里,家里的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所以我想去上学。我在电视上看见一个广告,说‘家是温暖的港湾,是心灵的归宿、情感的寄托’,可在我看来很可笑。这个家,给我的不是温暖,而是无尽的压迫感。我知道我活不了多久,所以我渴望外面的广阔天地,在生命的最后可以开心点,不想留遗憾……”
说完这些,苏星眠浑身都僵住了。她看到宋穗的脸色越来越差,当听到“活不了多久”时,宋穗终于忍不住,用力拍了拍桌子,声音带着怒气:“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那一刻,世界仿佛都失去了声音,只有宋穗那句“为了你好”在苏星眠耳边反复回响,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她的心脏。她的视线开始模糊,周围的一切都渐渐褪去了色彩,只剩下那深入骨髓的刺痛感无比真实。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家门的,只记得宋穗最后对她说:“你要是走出这个门,你就别回来了。”可她还是打开了那扇门,那扇她认为通往自由的门。
夜晚的风有些凉,苏星眠呆坐在路边的椅子上。她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折断了一半翅膀的蝴蝶,明明可以飞,却永远也飞不远。眼泪再次不争气地流下来,滴在冰冷的手背上,也滴进了那片望不到尽头的黑暗里。她不知道未来在哪里,只知道此刻,心是空的,连带着整个世界,都只剩下无尽的悲伤。
喉咙传来阵阵刺痛,像是有细小的针在扎。苏星眠知道,是刚才情绪激动,说了太多话的缘故。她抬手,用袖子笨拙地擦着脸颊,把泪水胡乱抹掉。
起身时,身体还有些发飘,她定了定神,摸了摸口袋,指尖触到手机冰凉的外壳,心里稍稍安定些。还好,手机在,不然连买瓶水都成问题。
夜晚的街道,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又在她往前走时,一点点缩短。她朝着不远处亮着暖黄灯光的便利店走去,脚步有些虚浮,像踩在棉花上。
苏星眠攥着那瓶刚买的矿泉水,冰凉的瓶身贴着掌心,却没给她带来多少真实感。从便利店出来,晚风裹挟着夜色,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住。她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哪里去,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街道,最后落在了对面亮着灯的篮球场上。
她慢吞吞地穿过马路,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和少年们的笑闹声,隔着一段距离传来,却像一层柔软的膜,将她与周遭的世界隔开。她在篮球场边缘找了个干净的台阶坐下,抱着膝盖,安静地看着那些在灯光下奔跑跳跃的少年。他们挥洒着汗水,青春的活力仿佛要溢出来,和她此刻的落寞形成鲜明对比。
“曜哥,你刚去哪里了啊,陆禾这么拉,换你来吧。”
熟悉的名字像一颗石子投入苏星眠的心湖,激起一圈涟漪。她第一反应就是想找个更隐蔽的地方,不想被人看到自己这副狼狈模样。她慌忙起身,躲到旁边一个堆满杂物的角落,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只敢露出一点缝隙往外看。
昏黄的路灯斜斜地打下来,许景曜的身影出现在门框处。他的脸部轮廓被光影切割得分明而深刻,一半隐在暗色里,另一半是病态的白。和在学校里那个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许景曜不太一样,此刻的他,五官轮廓利落锋利,眉骨硬朗,下颚瘦削,看起来冷漠又坚硬。一双眼睛里像是藏着戾气,低垂着眉眼,整个人都透着大写的拒人千里。他手里拿着篮球,朝着陆禾那群人走去。
苏星眠蹲下来,把自己缩得更紧,额头抵在膝盖上。她就这样出来了,甚至还没想好今晚要去哪里过夜。她才17岁,连酒店都开不了。心里的委屈和迷茫一股脑涌上来,她低着头,无意识地抠着指甲,因为情绪低落,肩膀时不时地抽泣着。
突然,一只温热的手伸了过来,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了起来。苏星眠被迫对上许景曜的眼神,那眼神里有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她慌忙别过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眶和泪痕。
“这不是苏学霸吗?”许景曜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点儿哑的声线,漫不经心的,又透着吊儿郎当的劲儿,似是嘲讽,又似不屑,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和鼻音,“这么晚了,怎么在这啊?”
苏星眠肩膀瑟缩了一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稳住声音:“路过。”
许景曜低笑一声,拇指指腹擦过她下巴上没擦干净的泪痕,语气轻佻又带着探究:“路过?苏同学大半夜路过篮球场,还蹲在墙角哭?”他顿了顿,篮球在他另一只手里一下下拍着,沉闷的声响像敲在苏星眠心上,“还是……被家里赶出来了?”
苏星眠猛地抬头看他,像被戳中了最隐秘的心事。许景曜被她这副样子逗乐了,篮球转了个圈被他抓在怀里,他屈指敲了敲她的额头:“哭什么?真被赶出来了?”
她别过脸,喉咙里堵着酸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许景曜却忽然蹲下来,和她平视,语气难得正经些:“没地方去?”
苏星眠攥着水瓶的手紧了紧,冰凉的瓶身硌得手心生疼。路灯把许景曜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半覆在她身上,像某种无声的庇护。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细若蚊蚋:“……嗯。”
许景曜“哦”了一声,站起身时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行吧,跟我来。”他没再问什么,径直往篮球场外走,苏星眠愣了几秒,还是手忙脚乱地跟了上去,像追着一缕微弱的光。
两人走进超市,暖黄的灯光洒在货架上,映得琳琅满目的商品仿佛都镀了层柔光。苏星眠看着四周,满脸都是疑惑,小心翼翼地开口:“我们今晚睡这里吗?”
许景曜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闻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点戏谑:“你这智商还是学霸呢,买点东西,半夜饿了我可不会再跑出去给你买。”
苏星眠乖乖跟在他身后,因为身高差,她小小的身影,像个可爱的挂饰,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许景曜推着购物车,不一会儿就装了满满一大袋东西。
出了超市,许景曜打了车,一路驶向一处看着颇为气派的大房子,说是别墅也毫不为过。车停稳,苏星眠站在门口,心里忽然打起鼓来。就这样跟着一个男生回家,好像不太妥当,更何况,万一他家人在家……
正犹豫着,许景曜发现身边没了动静,回过头,看到她站在原地,便问:“干嘛呢?”见她那副迟疑的模样,他反应过来,解释道:“我家人不在,你再不进来,我就关门了。”
苏星眠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跟他进了门。屋内装修是复古风格,深色的木质家具,带着精致雕花,昏黄的灯光从复古吊灯上倾泻而下,营造出一种沉静又雅致的氛围。
苏星眠在沙发上坐下,许景曜打开一包湿巾,拿到她面前。他就那样站在她面前,身姿挺拔,半分钟过去了,苏星眠都没什么反应。他无奈地开口,语调被他刻意扬高,平平常常的话,被他说得带着几分暧昧:“怎么,要我帮你擦啊?”
苏星眠这才从发呆中回过神,意识到面前站着人,她慌忙摇了摇头,接过湿巾。就在她低头擦拭的时候,浴室方向传来了清晰的水声,他去洗澡了。
苏星眠百无聊赖,目光扫过,瞥见旁边有一本封面印着小猫的书。她索性拿起来翻看,里面是各种各样猫的图片和品种介绍。她有些意外,没想到许景曜还会看这类书。正看得入神,身后传来脚步声。
许景曜披着浴巾走了出来,上半身赤裸着。阳光线条般的肌肉流畅地分布在肩头与臂膀,隐约可见的腹肌轮廓分明,一看就是常年健身的成果,充满了力量感与荷尔蒙的吸引力。
苏星眠听到动静,下意识抬眼,待看清眼前景象,脸“唰”地一下红透了,慌忙捂住眼睛,带着点羞恼地训斥:“许景曜,你穿衣服啊!”
许景曜瞧见她这副模样,低低笑了起来,声音带着刚沐浴后的湿润感,轻描淡写地回:“是你自己送上门的。”嘴上虽这么说,却还是转身去拿衣服穿上了。
苏星眠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他到底穿没穿衣服,只能时不时偷偷瞟一眼。许景曜眼尖,一下就抓住了她的小动作,挑眉笑道:“你怎么还偷看呢?”
苏星眠见他已经把衣服穿好了,这才放下挡在眼前的手,有些不自然地解释:“我只是看你穿没穿。”顿了顿,又嘴硬地补了一句,“而且你有什么好看的。”
许景曜还是头一回见她这副别扭又嘴硬的模样,觉得新鲜又有趣,便故意调侃:“那我要是没穿呢?”他凑近了些,带着点戏谑的语气,“你是第一个说我不好看的,你挺有勇气啊,同学。”
苏星眠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场面一时有些尴尬。好在许景曜及时拿出从超市买的零食,晃了晃袋子,打破了沉默:“要不要吃点?”
苏星眠本来就因为和家里闹矛盾,心情低落,没什么胃口,便轻轻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