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流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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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厚的消毒水气味，呼吸机规律的滴滴声。
模糊歌声响起，有人正自然轻快地哼着歌，衣料摩擦的声响，黑暗的世界裂开一条缝，他的眼皮被指尖强撑开。
无影灯下，维里斯身穿防护服、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银色眼睛。那双银眸透着无机质的冷意，和他手中的手术刀一样锐利。
他的语调带着一股愉悦的笑意：“这么着急醒？”
一号感到一股冷流注入手臂中，冰凉药液在血中流窜，很快一切再度远离，又一次他变成一个人，在一片翻涌的黑海上。
朦胧光线透过窗帘缝隙，白色床单轻微褶皱，金光恰好爬到他的眼皮上。
一号揉揉脑袋从床上爬起，他叠好毯子，打开窗通风，房间内属于维里斯的血味慢慢消散。
据点组织了一场郊游，带上了要避避风头的一号。
阿彪载着一号，教他开摩托，半路，一号就拿阿彪的摩托试手，并获得了“摩托高手”这个称号。
“强啊！一次就学会。”阿彪竖起大拇指。
车队开到湖边，大人们准备烧烤工具，杀马特们则在一旁玩水。
一号没有参加，这倒不是他怕水，只是不想湿了身。他独自坐在高处，一个远离水的阴凉地，背靠着一颗半干枯的树，望着底下美丽湖泊。
蓝湖荡漾着碎白光，岸边杀马特们在跳水，制造起深水炸弹，大人正从吉普车上搬运炊具，一阵微风带来湿润水汽。
在一片潮水声中，一号想起逃走的那两人，他们身上有股腐臭血气，他们说他是成功的实验体……
那天他差一点就袭击了陈正。
熟悉的人都散发美味气味，就在刚才，他嗅到阿彪身上的血味，即便现在，他也能闻到各种血液的香气。
下一次他要怎么办？
一号回想起他在银鹰实验室的时候，那时，即便他陷入狂暴，他也杀害不了任何人，可现在呢？
以前，他从不因为血而恐惧，更不需要担心他的所作所为，但自从……
他又想到维里斯，便在心中强调：自己只会对那个人愤怒，才不会害怕！
“你在这里干什么呀？”法姆蹦蹦跳跳地走了过来，她笑嘻嘻地坐在一号旁，悄悄看了一号好几眼。
“休息。”一号嗓音低沉，蓝眸透着一股疲惫与迷茫，破碎湖光在他眸中沉浮。
法姆一个跨步突然凑近，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水晶球样的物件：“你看这个。”
一号低头看了眼，感觉法姆身上的气味太近了，他向后挪了挪 ，悄悄撇开头，一脸平静地问：“什么东西？”
“嘿嘿！”法姆跪坐在地上，轻轻拨动机关。
一瞬间，世界宛如故障般闪烁几下，突然便切换到一片夜空之下。
“当当！”法姆跳起来，张开四肢，“你看，好看吧。”
法姆那双棕瞳发亮，宛如活鱼般跃出水面，在他心底泛起一片涟漪，一号垂下眼帘，微笑道：“嗯。”
“还能放歌哦！可以看流星！可以在北极上看！可以在草原上看！都可以看的！一号哥哥喜欢什么？喜欢在哪看？”
一号不知道那些，他只在双子塔上看过霓虹城的烟花：“都行。”
法姆选了草原上的流星雨，还放了首歌，法姆高高兴兴地哼歌，悄悄离一号越来越近。
夜空中，一颗颗流星划过，每颗都在暗沉的天海中溅起白色水光，浅金发的少年看得入了迷。就在法姆快要靠上一号时，一号才听清她口中哼的歌。
宛如蛇毒滴入血中，温热的血液瞬间凝固，只剩下一片寒意，是他今天梦到被实验时听到的歌——维里斯哼的那首。
他心中一紧，快速向后一跃，这将法姆吓了一跳。
法姆愣在原地，嘟着嘴：“怎么了？”
“这首歌……我听维里斯哼过。”一号将手由刀柄上缓缓放下，心中一片茫然。
法姆居然认识维里斯，她解释道：“维里斯叔叔送我的礼物，这里面我最喜欢这首了。”
看来法姆并不知道他与维里斯的事，他是在冰冷的手术台上被迫听这首歌，那时维里斯似乎还挺高兴？
法姆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一号压下心里的烦躁，也不知怎么安慰这个女孩，他干巴巴道：“谢谢你……我们回去吧。”
“我做错什么了吗？”法姆问。
一号沉默了一阵，道：“没有，我只是饿了。”
他们回到湖边，就见杀马特们在湖面玩起了飞板——一种能在空中飞行的移动设备。飞板速度很快，一不小心就会失去平衡落入湖水中。
“噗通。”又有人落水了。
岸边，阿彪扭头正好与一号对上眼，他兴冲冲跑来，光着上半身，一身的水，拉着一号就往湖边走：“你试试这个你能不能飞。”
一号心里郁闷，却也想玩玩这看着酷的玩具，便跟着阿彪玩飞板去了，完全忘记自己刚编的谎言，落下法姆在原地。
法姆气鼓鼓道：“骗人。”
飞板是个两米长半米宽的金属设备，形似单板滑雪板，它侧面有推进装置，人一踩上去就能控制方向与速度。
一号轻易就耍起来飞板，这种需要□□操作的设备，对他来说就如延展的躯体般，不费吹灰之力。
在湖面飞翔时，那些不愿意想的事，没有答案的事，统统被抛下，就如迎面的风洗礼他身上的污垢，整个世界就在眼前。
少年笑着握紧飞板，在空中翻转，以手触碰蓝湖，水光飞溅，就好像那一刻他似乎化作了流星，划过水面，映在天空。
飞溅的水珠落在脸上，水光在指尖奔流，急风在脸旁呼啸。
他又在天上与湖面翻滚几圈，听着岸边一声声的欢呼，强忍高兴得意之意，将飞板缓缓停止岸上。
一上岸他就被杀马特们团团围住，众人欢呼雀跃，将他高高抛起庆祝起来。
“好了。”一号笑着说，但阿彪他们根本不听，好一阵子，他才落了地。
然后一号就得知，这个飞板是维里斯送给杀马特们的礼物。
一号面色一变，冷冷地说：“你们多练练。”
他扭头就去找雷顿了。
烤架旁，雷顿正生火：“干什么？”
“……”
“有屁快放！”雷顿又一次生火失败，这黑煤炭怎么就是不着火？
一号本想退回买多了的血袋，结果开口却成了：“借我点钱，我之后还你。”
“你怎么还越欠越多了？昨晚买了那么多‘饮料’，今天早上又全交给我保管。啊？”雷顿叼着烟，咧嘴笑了笑，“你又要买什么？”
一号说：“飞板……”
雷顿挑挑眉：“你又不能进城，B区的人不是说过了，要过一阵子你才能去，他们会给你新委托。”
“没关系。”他也想有飞板！
“不行。”
一号瞬间恹了下去，心中懊悔昨日冲动消费，他怎么会把钱全买了维里斯的血包！
雷顿见一号没高兴一阵，又是一副快死模样，心想这傻小子犟的，便叹了口气道：“快去快回，你自己联系陈正！”
一号打开基诺牙，本打算发这一段讯息——来接一下我，现在要去霓虹都买东西。
后来他想了想，改成——有急事，来一趟。
陈正确实吃这一套，他很快赶来：“什么事？”
一号不好说实话，心里一横，板着脸道：“先去霓虹城。”
此时已是夕阳西下，湖边升起了烟，陈正的黑车在荒原上卷起沙尘，后座的一号见陈正专心致志开车，突然轻飘飘道：“麻烦你了。”
陈正打开车内音乐：“你今天怎么这么有礼貌了？”
陈正指的是昨天的事，可一号自己也没有结论。
落日如炽热的铁球，热得积云烫烫的，等火球缓缓融入大地，天空便冷却下来，如沉静下来的水。
无法冷却的城市闪烁着霓虹灯，大多是蓝色与粉红，城市上空人物投影正跳舞，带有色情意味。
一号突然问：“什么是口口义肢？”
陈正：“……，没有自信的人才会用的东西，别看。”
陈正扭转方向盘，切换了条路线，全息投影变得正常许多。
巨型五彩鲤鱼在空中游动，全息樱花从人行道上空缓缓飘落，可他们不能在此处停留，这儿是只有特定通行证的人才能进入的中心城区。
“你要去哪？”陈正手操方向盘问。
眼看瞒不住了，一号只好说：“来买飞板。”
陈正叫道：“什么！”
陈正脾气很好，只责怪一号不让他帮忙买：“要是被C区的人抓到你，臭小子！”
黑车一个转弯，整洁的街道变得肮脏，建筑也变得低矮拥挤，他们回到了普通人的世界——beta的商业街，实际上是一栋破烂昏暗的建筑，或许以前热闹过一阵，但现在……
大概是死掉的店与半死不活的人比较多。
飞板较为便宜，且能上天飞行，比起助飞的义肢，飞板对中心城区的威胁较大，因此和无人机一样属于飞行管制设备。
“那玩意可不好买，只好先来这看看有没有了。”陈正将车停好，带着一号顺着小道走进昏暗小巷。
一路上，一号心里暗暗较起劲来：凭什么维里斯就能买了，还送别人作礼物，难不成又要像那飞船票，他又不能买！
两人刚转入一个小巷，便被前后夹击，一伙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包围了他们，这伙人满脸不善：“你就是那个从富人区来的alpha，代号A？”
听到有人唤他的代号，一号便代入雇佣兵的角色，冷冷道：“别挡路。”
陈正听到alpha都冒出来了，心道：怎么可能？alpha都有信息素压制的，哪里能和他相处得那么融洽：“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你是沙蜥那边的人？怎么？沙蜥现在给中心城区的人当狗了？”
“嘴巴放干净点，去你×。”
“狗腿子，叫你×！知道么？傻×，C区的人已经在地下发布那个alpha的信息，他能使用时停，他不是alpha是你master吗？傻×。”
“放你×的狗屁，A根本没有义肢，用你×的时停。”
“狗东西......”
一号听得耳烦，一脚先踹了过去，这一脚就将与陈正吵架那人踢飞。
见状，剩下的人即刻掏出枪，火力全开，一号不使用加速，也能轻松躲掉这些子弹，唯一的问题倒是陈正躲不掉。
前后两路同时射来子弹，这些疯子也不怕射到自己人。
一号弯腰单手提起匍匐在地上的陈正，两脚一蹬，便顺着两侧墙壁一路向上。
“呯呯呯！”子弹追了一路的火星。
等到楼顶，一号把陈正一放，扭头就一跃而下，没几下枪声就停息，四周终于安静下来，他再来到楼顶接人时，就见蹲在地上的陈正盯着他，怔怔地问：“你是alpha？”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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