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血》潮落秋江

7、第七章 渴血

　　一点猩红宛如流星尾焰，红色刀刃脱鞘而出，那把众筹小刀被一号握紧，与小臂长度相当的红刃横在右臂前。
　　“锵！”
　　红尾流星撞入一片蓝湖，四溅起冰冷水光。
　　红刃咬住蓝刃双刀，在一号的巨力之下，女人的双刀不得再前进一寸。
　　僵持时，米凯拉因一号沸腾的血气动摇一瞬，那蓝双刀便顺着刀锋滑脱出去，两人再度错开。
　　米凯拉与一号终于落地。一号见她没再追击，还退出加速，便也停止集中精神，退出加速状态。

　　时间流速恢复正常，一阵爆裂的狂风袭来，那是两人爆发性移动所致，爆炸般的冲击波过后，大地又传来一阵余波，是米凯拉以地为支点时的强力跳跃所致。
　　“叮。”金黄子弹落地，发出清脆响声，下一阵狂风吹来，子弹便连带持枪的人一齐被掀飞到远处......
　　红发飞舞，米凯拉站在甬道右侧的污水池旁，脚下的水池因余波剧烈荡漾。
　　另一侧，一号正站在甬道左侧，与她对峙。
　　全场站立的只剩一号、米凯拉以及最后一台搬运型橘色机甲，机甲操作者见两人都能使出时停般的能力，自知不可能参与战斗，机甲默默地向后退了几步。

　　“你是什么人？”圆形水池边的台阶上，一号清晰地嗅到对方身上的气味，一股腐败气味。
　　“米凯拉，你呢？”米凯拉收回双刀，蓝刃消失在手臂义肢的末端。
　　“A。”
　　米凯拉粉唇轻笑：“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一号道：“你是C区的背后势力？你们为什么要帮他们劫取B区货物？”
　　米凯拉右肢向下一挥，一把加长版蓝光长显形，她持刀下蹲，长刀就被架在身前：“我喜欢。”
　　黑暗潮湿，宛如沼泽散发出的死亡气息。一号嗅着米凯拉身上传来愈发浓厚的腐败气味，握紧刀柄。
　　双方如同绷紧的弦，只差一步……
　　“呯！”
　　上方，采光玻璃破碎撒落，一个庞大阴影落下，朝米凯拉飞去。
　　那是一个两米高的人形机甲，全身都被钢铁与义肢替换，漆黑的钢铁外壳，一双猩红的仿生电子眼看向米凯拉。
　　“是谁？”厚重的男音响起，像是雪地林间走出的驯鹿。
　　米凯拉收起刀，她脚上一个踉跄，正好被男人的机械臂拥入怀里。
　　钢铁巨人道：“你该吃药了。”
　　“卡奥斯。那个人就是成功的实验体。”
　　红色机械眼瞧了眼对面的一号，道：“先回去。”
　　闻言，一号瞳孔一缩，注意力再度集中，便发动加速。他脚上一踏，水池荡起海啸般的波纹，一道金光极速朝卡奥斯射去。
　　卡奥斯在一号暴起瞬间，便启动脊髓内的神经义肢，进入时停世界。
　　钢铁巨人背后喷射两道火焰，他便抱着米凯拉腾空而起，一下穿过上方的玻璃空洞，迅速飞离。
　　等一号警惕地顺着墙一路向上，穿过玻璃抵达建筑顶层时，那两人已不见踪影。
　　一号有点后悔没有一口气跳上来，但他在空中很难借力变换方向，容易陷入弱势，那两人能够在空中自由变换方向，他不行。
　　半圆的月亮挂在云间，远处，城市的光污染撕裂夜幕，就连风都听着有些喧嚣。
　　一号浑身的热意散去，冷却下来，脑中却烦躁起来，疼痛混杂着运动后的饥饿，让他不知不觉地回到楼下。
　　意识不知何时变得模糊。
　　他刚刚在干什么？
　　“滴答。”
　　血珠从高处滴落，砸入心底深渊。
　　这些人都还活着，鲜活的血味一丝丝溢出，他们流出的血似乎活了过来，在地面蔓延，沿着他的□□向上攀爬，血色黏菌般跳动膨胀，又如血管般搏动。
　　坠入黑潭的血珠溃散，化作几只血虫，红虫扭动，一提一跳，钩起黑暗欲望。
　　白森森的利齿十分痒，它们在生长，自然而然的，鲨鱼会把血诱饵一口咬下——破开肌肤，没入血肉，刺穿血管，让温热的红液渗出，填满心底空洞。
　　好饿……
　　一号脑中一片混乱，他的蓝眸渐渐向红眸转变。
　　他有几天了？没有......
　　“alpha大人？”
　　他循着人声本能地望去，一个跪在地上的人。
　　“B区的货物都在这里！要劫B区货物也是配合那两个人的要求。货我们明天会运走，所以都在这里了！全都在这里！”
　　他听不清那人说的话，只看到肌肤下跳动的血管，血流正因恐惧发出唰唰声。
　　他向前艰难地迈出了第一步，接着就十分轻松地来到食物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那人。
　　机甲的驾驶员，那是个健壮的，二十多岁的男人，此时他正跪着浑身发抖，他已毫无退路，身后便是墙壁：“我不敢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一号听不懂，努力尝试听明白，他歪了下头，下一刻他就失去了耐心，他单手扼住男人咽喉，将其抬起，一把抵在墙上。口中的尖牙宛如在生长、变形，就像蛇类张口时，毒牙得到舒展的畅快，他想要张口，这对他来说实在是太过自然。
　　“一号？”
　　陈正站在甬道出口处，大叫一声：“你在拷问他们吗？”
　　一号缓缓扭头，看向陈正，整个人僵立在原地。
　　陈正快步跑来，高个子大叔还扭头环顾一圈战场，看到一旁被断手断脚的机甲，陈正忍不住感叹：“厉害！你可真厉害！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眼睛怎么红红的？”
　　“怎么不说话？”
　　“A？”
　　一片沉默中，一号松开扼住的咽喉，男人便摔倒在地上，发出一串咳嗽声。
　　一号垂下眼眸，深吸一口气，问：“陈正，你怎么来了？”
　　“我看到有个人影从发电厂屋顶飞了出去，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就进来看看了。”
　　一号掏出基诺牙，屏幕上显示——陈正：有人从楼顶飞出去了！
　　一号收回手机，对身后的C区的人冷冷道：“滚！”
　　陈正提醒：“你拷问完了？”
　　刚爬起来，正准备逃跑的驾驶员又被一脚踩在地上，一号凶狠道：“你来问。”
　　说完这句话，一号一跃跳到四楼，他用基诺牙向名为狐妖的信息贩子发送讯息——货找到了，带好钱。

　　陈正很快处理完一切，他爬了四层楼，才找到靠在墙边的一号。
　　夜店帅哥似在装酷，金发少年右腿支起，右手臂搭在膝上，抬头看着窗外的月亮。
　　陈正提着两箱的钱，快步走向一号，开玩笑道：“又在想她了？”
　　一号想到维里斯的血，心脏狠狠跳了下，他没有看陈正，站起身，几步略过陈正，冷冷抛下一句：“我们回去。”
　　陈正心想：看来是戳到他的痛处了，不过按这个速度，应该很快能筹够船票的钱。

　　路上，陈正简短地介绍委托结果，那几个人都十分配合陈正，老老实实把知道的都说了，之后陈正就叫他们赶紧走，要是被B区抓到，B区的人肯定不会放过他们。
　　“是一个叫烬火的新组织，不是霓虹都内的势力，不知道哪来的，B区的人知道后，就说会好好调查一下。”
　　“报酬一共40w，因为你要放走他们，所以情报就没换到收获了。”
　　一号望着窗外，心算出可以换多少血包喝，又突然想到陈正，就道：“你帮了我，你拿走10w。”
　　陈正十分震惊，心道：难不成！我终于有贵人相助了！我这倒霉的一辈子！天呐。
　　陈正克制住激动的心，尽量平和地对一号说：“10w可不是小数目。”
　　一号没理他，陈正透过后视镜，悄悄观察一号，看到装酷少年又在看窗外的月亮，陈正便不打扰他了。
　　黑色越野车偏离大路驶入荒原，进入没有光的区域。

　　据点，一号立即找到雷顿，用所有钱换了血包，一共换了60袋。
　　雷顿看着他，诧异道：“你买那么多干嘛？这要冷藏的。”
　　一号不作解释，他已经忍耐太久，又饿，头又疼，近乎要发疯：“给我。”
　　雷顿挑了挑眉毛，没想到这小子还有这样一面，他起身去冷藏室，拿了几包白袋装液体。
　　从冷藏柜拿出时，雷顿有些好奇，这究竟是什么东西，他开价那么贵，这小子还愿意买了。
　　虽然好奇，雷顿最终还是没有拆开一包看看，毕竟拆一包少一包，维里斯这次去月球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他需要好好保管这些东西，要不然那小子活不下去怎么办？
　　一号回房间的速度很快，他早就听到乱七八糟的脚步声了。
　　来找他的杀马特兄弟们没拦截到他，雷顿走出来，将杀马特们轰回去：“吵死了！几点了！都给我滚回去睡觉！”

　　昏暗的房间内，一号靠在床头。
　　他的牙很痒，牙根似乎在生长，侵袭血肉。他完整伸展尖牙时，那股痒意才稍微减轻。
　　还不够。
　　掌中那袋“白色饮料”沉甸甸的，似一颗冷却的心脏，他低头细细嗅了嗅，隐约闻到发甜的血腥味，这是他带回来的战利品。
　　没人能再打扰他，就连他自己也赞同。
　　囚笼中的野兽终于获得自由，所有烦恼与愤怒被吹散，只剩下进食前隐秘的愉悦，甚至......进化为对“食物”的喜爱与温柔。
　　黑暗中，白牙轻松刺穿血包，黏稠血液带着冷库的寒意，牙尖痒意从浸润接触的地方消散，冰镇躁动的牙，麻木混乱的思绪，就像是饮下深井涌出的清甜泉水。
　　“咕咚！”
　　血液顺着咽喉，缓缓下沉，填满胸膛，发冷的液体牵带起心尖一阵发颤的酥麻感，这种感觉顺着脊髓爬行至双肩。
　　他深吸一口气，肺部每一寸被维里斯的气味填满，就像那袋血液一样冷沉，急促的呼吸也就平静下来，口中沉淀下让人回味的甘甜，这种滋味里，更强烈的渴望由深渊深处爆发。
　　他好似感知到血包被捏爆，发出奇怪的啪叽声，原来是他已用力咬紧，变形的袋子被迫挤出更多血水，溢出的血液顺着他的嘴角淌下，冰冷血液十分粘稠，挂在白皙的肌肤上慢慢下降、滴落。
　　涌入口中的血奔流入脑海，在瞬间炸开，在一片血花中，在一片黑暗里。

　　许久，一号才恢复正常。
　　那时他已磕了七袋血包，他看着剩下的血包，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要买那么多？
　　他又不知为何想到：他不能喝活人的血，但维里斯的可以，谁叫维里斯偷了他的血......

　　暗室里，空血袋从牙尖大小的破洞渗出一滴血液，血珠滚过光滑白袋，一下滴在放空思维的人的指尖，那股冰凉感与熟悉气味瞬间唤醒他，或许是对喜爱之物的本能，他怜惜地舔干净那滴血珠。

作者有话说

　　3.30，修好啦，写了视角加强代入感，加入了一些人物感情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