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油腻的猪

2、都是坏人

　　5.
　　高二运动会，小燕和人起了冲突。
　　他的右耳又被人打了一拳。
　　彻底听不见了。
　　那段时间班里有许多难听的话。
　　“燕呈是个聋子。”
　　“他还是个通讯录你知道吗？”
　　“啊？真的假的？”
　　“真的啊，慧慧那天看到燕呈从顾彦桌洞里偷了顾彦的外套，还偷亲呢。”
　　“啊，真恶心。燕呈不是顾彦从初中收留的孩子吗，他怎么以德报怨。”
　　“寄人篱下的人从小就有毛病，不然怎么可能会寄人篱下呢。”
　　那两个碎嘴的女生被我打了一拳。
　　我回家找我妈。
　　我妈问我为什么打人。
　　我说她们欺负燕呈。
　　我妈很头疼，拿了根杆子就要揍我。
　　那天我边跑边感慨。
　　能让我妈这么优雅的人这么不顾形象，我还真是牛逼。
　　6.
　　我和燕呈转学了。
　　可我的小燕子怎么又不活泼了呢。
　　他变得和小溪初见时那样，不再和我说话，甚至开始住校。
　　他因为成绩好去了冲刺班，我们现在见面都困难。
　　我很生气，又很伤心。
　　我学会了抽烟喝酒。
　　又一次醉酒，我指着天上破口大骂。
　　“不是说因果轮回吗，报应呢？福报呢？坏人逍遥法外，凭什么好人就要遭受这些？小燕做错了什么，凭什么要这样对他。”
　　我感觉脸上很凉，我用手一拂，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哭了。
　　冷风一吹，我打了个哆嗦。
　　然后我把酒瓶扔了，翻墙进了学校。
　　老天爷不是老天爷，那我当小燕的判官。
　　7.
　　小燕还没睡，他坐在阳台，只穿着一身单薄的睡衣。
　　我让他和我回家，他不愿意。于是我把他硬拽了出去。
　　我们没回家，开了一间房。
　　我没开灯，我在黑暗中抱着小燕。他身上好凉。
　　“小燕，为什么，为什么不理我？”
　　沉默。
　　他又瘦了，好像下一刻就能飞走一样。
　　“小燕，我养了你四年，不是让你做一个漂亮玩偶的。小燕，说话……我求求你了，说话好不好？”
　　小燕动了动，好像要挣脱我的怀抱。我抱住他，想把他揉进骨头里，这样谁都不能欺负他了。
　　小燕不动了，他用一种很轻的语气开口。
　　“顾彦，你没听到那两个女生的谈论吗。”
　　听到了。
　　她们说小燕是聋子，她们说小燕喜欢我，她们说小燕寄人篱下是因为病。
　　“小燕，不是的。你不是聋子，你可以听到声音。你从来没有寄人篱下，妈妈喊你儿子，你叫我哥哥，我们是一家人。你喜欢我，没关系的，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这没关系的。”
　　好像有水滴在我的肩膀，烫的要命。
　　“顾彦，阿彦，哥……你别可怜我，我不要……”
　　“我不可怜你，小燕，我和妈妈从来都不是因为可怜你才对你好，你不可怜，小燕……”
　　你成绩优异，家庭美满。你还有最爱你的家人，你不可怜的。
　　水滴更多了。
　　“哥……我错了哥，我对不起你和妈妈……哥哥，对不起，哥哥。”
　　我亲了亲身下人柔软的发丝。
　　“我和妈妈从来没有生你的气。妈妈昨天还问我，她说啊，‘小燕怎么不回家了呢，是不是学校不好，同学总欺负他呢。’。”
　　“没有……没有人欺负，他们很好……对不起……”
　　我抬起了小燕的脑袋，他哭成小花猫了。
　　我给他擦去眼泪，吻上了他的眼睛。
　　我感觉到了他的睫毛颤抖，几乎近无的呼吸，无奈的拍了拍他的脑袋。
　　“呼吸，小燕撞树上了吗。”
　　“哥哥，这是施舍吗？”
　　“是喜欢。是哥哥对弟弟的喜欢，是顾彦对燕呈的喜欢。”
　　“为什么不是爱呢？”
　　“爱啊……爱太重了小燕，你会被压倒的。”
　　“那你能不能试着爱上我呀。”
　　小燕的这句话太轻了，轻的我以为是一声叹息。
　　我没回答。
　　我怕，怕小燕对我的喜欢是因为感恩。
　　后来我们谁都没有再说话，第二天让我妈给小燕的班主任请了一个星期的假。
　　我们在这间屋里待了一个星期。
　　小燕好像真的好累，他除了吃饭就是睡觉。有时和我聊着天都能睡着。
　　没关系，既然睡觉可以满足安全感，那就睡吧。
　　我靠在床边，看着小燕的睡颜。
　　睡吧，有我在，谁都进不去你的梦中捣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