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油腻的猪

3、我去找你

　　8.
　　小燕不再住校了，除了不再和陌生人说话，他变得和以前一样。
　　高考结束后，我就和小燕搬出来了。
　　他考了京大，我没考上，于是我又复读一年。
　　第二年我考上了，小燕成了我的学长。
　　再然后我们毕业了。
　　小燕开了自己的工作室。
　　我们又换了一间更大的房。
　　养了一只狗。
　　我们叫它跟屁虫。
　　因为它总是和狗皮膏药一样粘着小燕。连我们和谐的时候它都要在门外挠门。
　　我吃醋，就更折腾小燕。
　　他被我折腾怕了，就去告诉跟屁虫以后关门的时候不准挠门。
　　我猜跟屁虫没听懂。
　　因为它挠的比以前更努力了。
　　小燕服了。
　　“真想把它送走。”
　　“别啊，跟屁虫这么喜欢你，送走干嘛？是吧，跟屁虫。”
　　“汪汪汪！”
　　9.
　　小燕最近好像瞒了我什么。
　　有一天我忘记拿资料，回家就发现他在吃药。
　　看到我回来他吓了一跳，白色药丸撒了一地。
　　“吃药做什么？小燕，你生病了？”
　　小燕支支吾吾的说是感冒药。
　　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很不会撒谎。
　　于是我在帮他捡药片的时候偷偷藏了一粒。
　　10.
　　化验科的朋友跟我说这时阿普唑仑，治疗心理疾病的药。
　　我才知道原来这么多年他一直没走过去。
　　原来我的小燕一直停在原地找不到回家的路。
　　.
　　我回家后小燕坐在沙发上睡着了。
　　听到开门声音他睁开了眼。
　　然后我看到他有片刻的茫然，才恢复清明一样冲我笑笑。
　　“今晚怎么这么晚回来？吃饭了吗？”
　　我扑上去抱住了他。
　　“怎么啦？工作不太顺利吗？”
　　“嗯，不顺利，我好累。”
　　“洗个澡去睡觉吧，我去收拾一下。”
　　“好。”
　　洗完澡出来，小燕已经睡着了。
　　他的眉皱着，好像很不舒服。
　　我抚平了他的眉，然后用手指描着他的脸。
　　“怎么办啊，小燕，我把你弄丢了。我是不是很没有用？说着守护你，却连噩梦都阻拦不了。”
　　小燕好像感觉到了我的存在，脸在我手中蹭了蹭。
　　我抱住了他。
　　没关系，小燕。我来想办法，不会一直这样的。
　　11.
　　今天小燕说我好像有皱纹了。
　　他的身体已经很不好了，他连工作室都不怎么去了。
　　“幸好我还有合伙人，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感觉好对不起蒋应，等我好了我们请他吃饭吧。”
　　“好。”
　　-
　　这顿饭终究还是没吃上。
　　小燕现在已经吃不下任何东西了，喝的水都能吐出来。
　　他本来是不爱哭的性子，现在却天天哭。
　　“哥哥，对不起，对不起。”
　　我说没关系，他也不想这样的，他是好孩子，不要给我道歉。
　　我只是很不理解，为什么突然就重度焦虑症了呢。
　　-
　　小燕到了最后的日子已经不能用人来形容了，薄薄的皮包着骨头。
　　他连骨头都在疼。
　　他受不了了，他把以前攒的安眠药一口气都吃掉了。
　　我没带他去医院。
　　他抱着我，眼泪都流不出来了。他声音轻的像风。
　　“哥哥，如果你没有遇见我就好了。”
　　不好，顾彦就是为了拯救燕呈才出现的。
　　可顾彦终究没有救下燕呈。
　　他在我的怀了失了呼吸。
　　我没有流泪，只是亲了亲他。
　　“小燕，不要着急南去，等一等我，好吗。”
　　12.
　　我给小燕办了葬礼，除了我妈谁都没叫。
　　我妈见我的第一眼他就红了眼睛。
　　“阿彦，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和小燕。”
　　我看向她，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说。
　　“你和小燕谈恋爱了是不是？我知道之后找了小燕。”
　　“我劝他离开你，对不起阿彦，我不知道小燕不舒服，对不起。”
　　原来是这样啊，难怪呢。
　　“没关系，妈，没关系的。”
　　我安慰我妈，然后第二天把她送回了家。
　　我把公司交给了侄子，他能力不错，我很信任他。
　　然后我一直待在家里陪着跟屁虫。
　　跟屁虫不知道为什么见不到另一个爸爸，它跑到我们的卧室叼出来一只小羊。
　　我摸了摸它的狗头，把它的玩具和餐具收拾了一下送给了一个特别喜欢跟屁虫的朋友，顺带着那只小羊。
　　家里很安静，只有我一个人。
　　原来书中说的天地寂静是这样的。
　　12.
　　我妈回家之后没过两个月就病倒了。
　　她很愧疚，我劝她想开，可她到底还是没有想开。
　　于是除夕那天她阖了眼。
　　她这么这样，宁愿和小燕团圆都不愿和我团圆。
　　不过我大方的原谅了这个偏心眼的妈。
　　我又给我妈办了葬礼。
　　这次来的人很多，她们也劝我想开。
　　我忽然了解我妈了。
　　-
　　办完葬礼后我去了初遇小燕的那条小溪。
　　小溪还是那条小溪，没有什么变化，人也没有什么变化。
　　就是不知道我会不会变成巨人观，到时候妈和小燕还能不能认出我呢。
　　别一见面就被吓得疯狂乱窜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