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洗澡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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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未念白说明来意后，春华婶脱口而出：“啥？您有孩子了？”
擀面杖被主人沾了面粉的手紧紧攥住，似乎是拼命按捺欢呼雀跃的心情，正在择菜的壮叔也猛地看向未念白，满眼惊讶，安静的房间里只能听见锅上烙饼的油滋滋响。
未念白硬是把“捡了个孩子”憋了回去，春华意识到自己失言，干笑两声，圆场道：“前两天刚给二蛋添了两件新衣服，不嫌弃的话，先紧着那孩子穿。”
“麻烦了。”未念白道谢。
春华婶给饼子翻了面就带着未念白到二蛋房间里找衣服。
“天气热，给大雅二蛋多买了两件换着穿，小孩子出去玩，总要把衣服弄脏才能玩的尽兴。”春华婶笑的时候，两只眼睛会眯起来，像是月末的月牙，提起两个孩子来，总是满怀欣喜和期待。
春华婶非要让未念白把那两件新衣服都拿走，在他再三推辞之下才作罢。借走的是新衣服，还还回去就是旧衣服，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不能算是借，未念白记下尺码，准备回头买两件新的还给春华婶。
在春华婶子家里耽搁的太久，未念白没去找村长而是直接回了家，小孩子一个人在家，他不放心。
只是刚出门，天公就开始降雨，未念白不想再麻烦春华婶，下的不大索性就没回去借伞，把借来的衣服藏在怀里就快步往家走。
刚开始下的是蒙蒙雨，后来雨点越下越密，越来越大，还没到家，未念白的头发已经挂满了雨水，衣袖裤脚都没能幸免，洇湿一大片。
未念白有意又加快脚步，终于快要到家门口的时候，远远地就看见那小团子头上顶了件他的衬衣站在门口，路上来来往往不少着急赶路的路人路过时都好奇地多看他两眼。
天杀的，这下不会要在村里传他有个私生子的谣言了吧。
眼看未念白回来，小孩儿漆黑的眼瞳都在发亮，竟然朝未念白冲过来。
“站着别动！”
未念白大声呵住着奶娃子的动作，而后左右看看没车，一个箭步冲进雨幕，他眼尖，早看见小孩没有穿鞋，路面上都是水还有硬物，万一划破了脚再感染就不好了。
距离越来越近，未念白越是靠近越能听见自己因为奔跑而剧烈颤动的心跳，这奶娃子全部的视线都在未念白身上，欣喜之情溢于言表，都说小孩子不会隐藏情绪，这份难掩的惊喜竟然一时间冲昏了未念白的头脑。
只见他一个弯腰，搂住小孩儿的侧腰把他夹在自己身侧，然后起身冲进家门。
“飞咯。”
一路小跑进房间，未念白气都没喘匀，就听见小孩儿在他怀里咯吱吱的笑。
他把孩子平稳的放在地上，然后顺势坐下来，双手撑在身后仰着头大口地呼吸。
真是年龄大了，这点活动量竟然累成这样。
压根不记得自己正值二十岁青壮年时期。
奶孩子不知道大人累，原地跳了跳，奶声奶气道：“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未念白摆摆手，不来了，坚决不来了。
怀里抱着的衣服顺势滚到未念白腿间，竟然沾上些雨水，肯定不能湿乎乎的让孩子穿上。
未念白认命地起身到房间里，看见被小破孩拿衬衣地时候拉扯出来的几件衣服，额头的青筋跳了跳，真没招了，这熊孩子。
过了一会儿，未念白手里拿了件T恤还有一把剪刀出来，小孩儿眨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又可怜又--可怜的。
行吧，对着这粉雕玉琢的小孩也说不出狠话来，未念白拿起T恤在小孩身上比划两下，然后拿起剪刀裁了一段下来。
“祖宗，走吧，咱们洗澡去。”
已经湿透的衬衣被未念白丢在一边，小孩还负隅顽抗下不让未念白拿走，小小年纪还知道害羞了。
“干什么？你光屁股我早见过了。”未念白一时兴起逗逗小孩儿，他说的是第一天在床上看见他的时候，但是看着小孩儿腮帮子像河豚一样鼓起，还光着屁股颠颠的跑进卧室，再冷漠的人看见这喜感的画面都会笑弯了腰。
未念白一边往卧室走，一边把上身的衣服脱掉，顺手把垂在腰际的头发扎起来，精瘦的背部肌肉纹理清晰，两个腰窝在不断上下起伏的发丝间若隐若现。
他进去卧室时，发现小孩儿正站在浴室门口，里面传出哗哗的流水声，是他刚进来拿衣服的时候顺手放上的。
回头见未念白进来，小孩儿像是真的不好意思，又颠颠的跑进浴室，未念白无奈一笑，紧随其后。
未念白关上门，试了试水温，感觉应该不会烫到小孩娇嫩的皮肤后，关上水阀，把小孩儿提溜进浴缸里。
里面一早放了浴液，起了一缸的泡泡，小孩儿进去以后有泡泡遮挡，更是把自己往水下藏，只露了颗圆圆的小脑袋在外面。
“坐好，不然会呛到水。”未念白及时关掉了水阀，知道水位没那么高。
未念白发出的指令就像是有魔力一般，小孩儿总是照做，乖孩子，未念白喜欢这样的乖小孩，养起来不会太费劲。
“疼的话要跟我说。”未念白晃了晃手里的毛巾，搓澡巾太粗糙，小孩子的皮肤娇嫩，用毛巾擦应该可以。
未念白回想自己小时候，在未家祠堂的隔间里，说是隔间，但是跟祠堂正殿距离一个暗廊，有单独的卧室、茶间和书房，从记事起他就住在那间小屋子，除了有按时来给他送饭打扫卫生的阿姨，很少有人来。
未家修缮房屋的时候，连带着他的隔间也一起改造了，浴室里多了一个大浴缸，未念白第一次用的时候差点把自己淹死，那时他不过五岁，连生了几天的大病，病好之后未家就派人来专门教他学习。
说起来，他一直想不明白未家对他的态度是什么样的，要是喜爱，怎么可能丢在祠堂里不见天日十几年不闻不问，要是厌恶，又何必好吃好喝还专门找人教他知识。
他们什么也不说，未念白也什么都不问，以致活到二十岁养成了这副不争不抢得过且过的性子，总之多活一天是一天，哪天老天爷真的不叫他活，自然有人来把他收走。
未念白回过神来，发现他已经搓小孩儿的胳膊好久了。
看着小孩儿胳膊上被他搓红的一片，未念白羞恼，“不疼吗？”
小孩儿乖巧的摇摇头，依然眨着大眼睛看着他，明亮的眼睛像是漫着水，清晰的映着未念白的样子。
“书上说小孩子的眼睛是雪亮的，古人诚不欺我。”未念白凑近了注视小孩儿的眼睛，看着里面映着的人影鼓鼓弄弄在小孩头上一顿鼓捣，然后笑得合不拢嘴，险些要蹲不稳。
未念白仗着小孩儿看不见，用洗发水的泡沫将他的头发往上捻成小尖，又改成鸡冠，玩得不亦乐乎。
氤氲着水汽的浴室，湿度很高，未念白给小孩儿洗个澡的功夫，身上也出现些水珠，顺着他的胸膛流过腹肌，没入裤腰，不见踪迹，但这些当事人都没注意到。
“小孩儿你叫什么名字？”未念白笑够了开始转移话题，这么可爱乖巧的小孩儿，当大人的怎么可能狠心将孩子丢掉，一定是走失了。
奶娃子好像还思考一番，然后奶声奶气的回答，“阿梅，我是阿梅。”
未念白脑海中浮过一遍是哪两个字，然后接着问：“你家住哪儿？你爸爸妈妈呢？”
后来不管未念白问什么问题，小破孩儿都摇头，被问得多了还选择性听不见。
未念白顶顶腮帮，然后任劳任怨地拉起小孩儿另一条胳膊，小孩子实在是小，这细木棍样的胳膊，未念白一只手能抓住两个。
“哎，你这里有一块胎记哎。”未念白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他还伸手上去抠了抠，确定不是什么脏东西粘在了胳膊上，就在右小臂中段靠内侧一点点的位置，一片小小的浅红色的区域，形状类似花朵。
怪不得他起名叫阿梅，原来是身上长了一片花瓣样胎记，有胎记也好，这样方便村长找他的父母。
未念白拿了一块洗好晾干的他平时擦头发用的浴巾将阿梅裹上，顺手给他擦了擦头发，小孩儿的发丝柔顺细软，手感超好，擦得差不多干后，给他套上裁剪过的T恤，领口处还是有些大，就当睡裙先凑合一下，说不定马上就能找到他的家人了。
阿梅连鞋都没有，就好像是凭空出现在他家的一样，未念白只好让他趿拉着自己的鞋。
“桌子上有零食，饿了就先吃，等我出来。”
未念白嘱咐好才重新进浴室洗澡。
他在头发上草草的打了一遍泡沫，快速冲了个澡，腰上缠着一圈浴巾就直接出来了，长发发尾刚好垂在浴巾上，水珠一半没入浴巾，一半掉在地上。
这长头发着实碍事，但是说来也奇怪，他一剪头发就会生病，小时候因为剪头发差点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洗澡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