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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明媒正娶 ...

  •   就在未念白愣神的瞬间,头上盖着的红纱正被一根秤杆缓缓挑开。

      未念白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的冲撞,心跳声顺着骨骼传导到鼓膜咚咚作响,他的视线落在“新郎官”正红外袍上缠系的黑锦金纹腰带上,随着盖头被挑开,一路往上。

      终于挪到面前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一小截脖颈上,是极其冷白的颜色,还有些墨黑色的纹路。

      未念白的身体依然不得动弹,这种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放射到眼睛变成了张大的瞳孔,他死死的盯着那片冷白的皮肤,隐隐期待他的样子,妄图在临死之前将仇人的模样刻在记忆深处。

      这一刻,未念白想了很多,突然就记起小时候他在祠堂的侧墙上凿开的洞,从洞里钻进来的一只骨瘦如柴的野狐狸。

      年复一年不见天日的日子,野狐狸是他唯一的朋友,他把自己的口粮分给它,它在没人的时候陪着他,但是还没等到那个洞被家里人发现,野狐狸就不再来了。

      是病了?还是被人抓走了?亦或者已经被家里人发现被偷偷处理了?

      未念白还小,他记得当时只难过了一段时间,后来就不再盼望着那个洞口能再进来什么别的东西了。

      相见容易,离别难,眼下马上就要死了,对于死亡的恐惧竟然一点点被反正无人牵挂,没人记得的释然所替代。

      只是他还没有再见到他的“守护神”,也许对方也已经离开了。

      突然,夜幕中一声嘹亮的犬吠划破寂静,未念白心神归位,眼前的物景扭曲变形恢复到年久破败的模样。

      幻像消失之前,他隐约看到那个新郎官的轮廓,不知道为什么,他隐隐约约感觉到对方低落的情绪,似乎是在难过,微微抬起的手势也像是在挽留。

      “未少爷,您没事吧?”

      即村长的声音唤回未念白的思绪,定睛一看,发现门前聚积了很多殷切往里看的村民,蹲在最前头的是那三条黑狗。

      未念白侧头看见自己身后靠着的竟然是一口黑金大棺材棺材,一个条件反射直接弹跳出去距离棺材五步远。

      气顺了三口,额头的青筋还在突突跳,他极力压下心中的不安,试图平复自己的语气,低声道:“给我个解释。”

      他眼神如炬,脸上完全没有刚刚经历那一出的后怕,只是微紧的眉头显露出他此时恼怒还夹杂着一丝不安的情绪。

      “您来的时候,家里人没跟您说吗?”即村长还是那副对他毕恭毕敬的模样,但是话里话外都让未念白觉得不对劲,只听他继续道:“您是我们祖先三书六礼,明媒正娶来的夫人。”

      这话好像一个晴天霹雳,劈在未念白的天灵盖上,放你妈的狗屁,是他心里的第一个想法。

      即村长招招手,立马有人送上来一本暗红色的册子,上面鎏金楷体印着“婚书”二字让未念白想忽视都难。

      “你们这是买卖人口,是违法的,冥婚更是封禁迷信!”未念白镇定心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激动。开什么玩笑,拐卖到他头上了吗?

      “这上边是您亲笔签名,不会有假。”

      即村长慢悠悠摊开婚书,未念白眼前一黑又一黑,心想这绝对不可能!

      未念白警惕的看了两眼摆在面前的婚书,眼尖的发现上面的签名好像是眼熟。

      他拿过婚书仔细端详,发现婚书外皮上没有明显划痕,但是其中的纸页微微泛黄,想来已经有些年头,新娘一栏明晃晃“未念白”三个大字给他当头一棒,字迹确实是他的字迹,但写法上略显稚嫩,这分明是他十三四岁时候的笔迹。

      去他的新娘,他未念白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十三四岁的时候,他被关在祠堂里每天只能看书画画,压根不记得有这么一回事,这肯定是伪造的。

      再抬头时,未念白本打算据理力争,却看见门外站着的人里三层外三层,他们神色各异,但好像没有人诧异他一个男人被配了冥婚给一个男人的。

      未念白愤懑的情绪一下子荡然无存,他突然不想和这群人争辩什么道理了,因为那是没有用的,他拼尽全力挥起的拳头只会一拳打在软绵绵的棉花被上。

      “那我能得到什么?”未念白冷静下来,开始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即村长哈腰笑道:“您不用担心,我们这边民风淳朴,景色宜人,很适合写生养老,您有任何的需求随时可以找我们,这村里所有人都会满足您的,您可以去您想去的任何地方,不想住在村里,您看您想住哪儿,我们可以给您搬……”

      “停停停……”未念白抬手制住即村长的话,这听起来怎么好像还是他占便宜。

      仔细想来,他住在这里这么多天,一没有发现被监视,二没有人跟踪来去自由,三村民确实对他有求必应,好像确实是这么个事。

      “你刚才说,我跟谁结婚了?”未念白问道。

      “我们祖先,即墨将军。”

      “?”

      谁?

      即村长看出未念白的疑惑,但也并未做过多的解释,手指指了指门外,慢悠悠道:“天色已晚,您今天受了惊吓,好好休息,您想知道的有关即墨将军的所有事都记录在册,就在您书房的书架上,您可自行翻看。”

      即村长又指了指地上的被大家忽视已久的人,直言道:“这个贼人,我们就带走了。”

      话毕,立刻就有三个壮汉上前,将地上那个昏死过去的抬走,一身黑衣却满身荧光颜料,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乌泱泱的一群村民跟着一起出门,热热闹闹了一晚上,破落祠堂恢复安静。

      送走村民,未念白累极,三条黑狗被他留在院里看门,口头承诺,明天有空一定准备些肉食犒劳三位。

      月亮被连天的黑云遮住半个,看不真切,吹来的风也格外的冷,未念白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不知道该干些什么,被冷风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才转身回屋。

      再三检查了门锁之后,未念白躺到床上,恍惚之间好像忘记了什么事?还没等他想起来,人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忘了什么事来着?

      好像是这房子闹鬼。

      未念白猛然睁开眼睛,抬手一拍脑门,昨天被冥婚的事搅乱了思绪,忘了闹鬼这事。

      时间已经是早八点,从窗帘孔隙透过来些光亮,但并不是很亮,忽感身上一沉,未念白宛若一只受惊的兔子,急忙推开身上的重物,蜷缩在床的一角,只见被他踢掉的薄被下拱起好大一块,还会动,还在叫。

      “救命啊--”

      尖细软绵,是个孩子的声音,未念白忙将薄被拉开,结果一个光溜溜的娃娃直接扑到他怀里。

      “娘--”子。

      “谁是你娘,不要乱叫啊小孩。”未念白两只手插在小孩腋下将人从自己身上提溜下来放在床上。

      “唔?”

      “你是谁家的小孩儿,从哪儿来的?”未念白的手指上还留有小孩儿身上软绵绵的触感,温热的,是个人没错,难道是昨天趁着他家门大开自己钻进来的?

      未念白狐疑的上下打量这小孩,还是个带把的,看起来三四岁的样子,身上没穿衣服,还知道拉过来旁边的薄被做遮挡。

      看着未念白郁极的表情,小孩儿嘴巴一撅,眼眶子就湿了。

      “哎哎,别哭啊。”未念白没照看过小孩,却也知道哄孩子是个麻烦事,得先稳住他。

      “你乖乖的,不哭,我给你棒棒糖吃。”

      小孩抽泣两下,软乎乎地问:“什么是棒棒糖?”

      未念白心底里一下子软了一块,连棒棒糖也没吃过,衣服也没有,家里人该不会是养不起孩子所以故意丢在他这里的吧?

      那他真是有够倒霉的,怎么摊上个这。

      “就是圆圆的甜甜的,总之很好吃就对了,千万别哭。”未念白扶额下床,弓着腰平视床上的小孩,安抚道:“我去给你找件衣服,你乖乖等我回来。”

      走出房门才发现是个阴天,未念白整个人沐浴微凉的冷风中,抬手捋了把被吹到胸前的长发,又捏了捏眉腰,之后提腿直奔最近的春华婶家。

      二蛋的年纪和那小孩差不多,先借件衣服给他,然后再去村长家问问有没有人丢孩子。

      未念白想是这么想的,礼貌地敲了敲春华婶家门上的门钹,先是远远听见一声悠长的带着点地方口音的“来啦”,之后便是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吱呀--一声。

      未念白道:“春华婶,我来找您借点东西。”

      春华见是未念白来,脸上顿时扬起笑意,热络地把未念白拉进屋:“夫人,快,快进屋。”

      夫……行,他忍。

      原来还不知道大雅二蛋在哪儿学的夫人这个词,这下找到源头了。

      春华婶一家四口的早饭就是简单的烙饼配米汤,锅上还烙着饼离不开人,春华婶直接把未念白引到厨房,她丈夫壮叔正在厨房择菜,一共不超过五十步的距离,春华的嘴就没停过,嘴角的笑也没下来过。

      从早饭聊到大雅的学业和二蛋的新玩具,未念白插不进去话,惊叹她的口才的同时,也有暗暗的艳羡,有长辈关心爱护的体验他没有过,但是能感觉出来,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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