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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六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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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治非在医院住了几周,直到医生确认各项指标稳定才被准许出院,叮嘱他需要回家静养一段时间。
一出院,他立马动身返回南湾市找夏潮。
住院期间,她虽然时不时会来看他,但她有自己的工厂和事情要忙,不可能整日守在他身边。
他现在像是患了严重的分离焦虑,离开她一秒都难受得不行,更别说一两天了。
故而这天晚上夏潮下班推开门,就撞见那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竟系着她的围裙,在厨房里忙活做饭的场景。
白天他曾给她打过电话,说要过来找她,现下见着他,她也不惊讶。
她放下包,走到厨房门口朝里面探了探头,看里面热气腾腾的,闻起来还怪香,便有些好奇地问:
“你怎么开始做饭了?”
以前住在别墅时有保姆,他们很少下厨,她知道他会做一些简单的饭菜,但味道说不上好吃。
沈治非正全神贯注地盯着锅里的动静,听到她的声音,关了火,快步穿过氤氲的雾气走到她面前。
他伸出双臂结结实实抱住她。
“夏夏,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
最近他总把“想你”挂在嘴边,夏潮心里有些嘀咕,明明他住院期间,她隔三差五就往京城跑,两人见面时间并不算少。
抱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推了推他,目光仍好奇地投向厨房:“你在做什么呢?”
他被推开,顺势懒洋洋地倚在门框上,牵起她一只手与其十指相扣,左右晃了晃,语气得意:
“你爱吃的,番茄炒蛋。”
都说抓住一个女人的心要先抓住她的胃,现在他物尽其用,任何能讨好她的手段,他都不会放过。
番茄炒蛋。
夏潮恍了下神,想起很久以前她随口跟他提过关于自己喜欢吃的这道菜。
之所以偏爱这道再普通不过的家常菜,是因为小时候她妈妈夏万丽做饭时为了省钱,一日三餐多是海里捞来的东西,腥气很重,有时候实在难以下咽。
偶尔去菜市场买点便宜的番茄,做出来的那道番茄炒蛋尝起来酸酸甜甜的,拌上米饭她能吃好几碗,给她留下很深的印象。
长大后她试过很多次,再也做不出记忆中那种味道了。
她白净的脸展露一丝笑容,眼睛弯弯:“正好我也累了,你做了我就不用下厨了。”
沈治非敏锐察觉到她心情变好了,甚至获得了她一个难得的笑容。
他俯身在她嘴角亲了一口,随后站直身,双手扶住她的肩膀,将她转向客厅的方向,“去休息吧,等沈大厨师为您服务。”
夏潮从善如流,前往沙发。
没过多久,他便端着饭菜出来了。
除了那道番茄炒蛋,还有两道下饭菜、一碗飘着蛋花的清汤,勉强凑齐了三菜一汤。
夏潮肚子早就饿了,端起米饭吃起来。
番茄炒蛋依然不是记忆里的味道,但火候掌握得不错,酸甜适中,其他菜的味道也都在及格线以上。
她专注吃饭的时候,沈治非就坐在对面,手里松松握着一根筷子,没怎么动自己碗里的饭。
他静静地看着她,嘴角噙着淡笑。
她抽空抬头瞥了他一眼,有些疑惑:“嗯?”
被她这一声唤回神,他索性摞下筷子,胳膊撑在大腿两侧,望着她笑道,“总觉得像在做梦。”
太久没有这样和她坐在一起吃饭了,在几个月前,这样的场景还只出现在他的幻梦里。
沈治非捏了捏指关节,发出一阵咯吱咯吱声,黑眸锁着她,喊:“夏夏。”
“你能打我一下吗?”他提出了个很出人意料的请求,笑吟吟说,“我想试试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呢。”
夏潮用筷子拨弄着碗里剩下的米饭,她刚吃了好几口,胃已经垫饱了。
她没有理会他这个无理的要求,转而问:“晚上你要走吗?”
他一听,以为她要赶自己走,眼神黯了黯,垂下眼帘略作思索,旋即抬起脸,换上那副可怜巴巴的神情:
“夏夏,我今晚可以跟你一起睡吗?我现在离不开你,前几天医生还说,让我尽量待在你身边,这样我就不会再乱来了。”
都在一起那么多年了,即便中间两人分开又和好,夏潮对他仍没有面对陌生人时的距离感。
她“噢”了两声:“你带换洗衣服了吗?”
他瞳孔里火光闪烁,可怜相也装不下去了,笑容肆意:“都准备好了。”
来这一趟,他本就打定主意要赖下来。
现在这个阶段,离开她一天他都心神不宁,生怕一个不注意她又被哪个野男人给勾走了。
想到这,沈治非看她似乎已经吃饱了,便不动声色拿出手机。
划了两下屏幕,他状似随意开口:“对了夏夏,我们拍张合照发到朋友圈吧?”
他话题跳得太快,夏潮刚吃完饭神思有些散漫,她揉了揉肚子,一会儿才说:“没必要了吧,我都好久没发过东西了。”
“没必要?”沈治非攥紧手机,脸上那点笑意有些维持不住,语速加快,“怎么会没必要呢,发朋友圈就相当于公开了,你以前——”
他猛地顿住,没再说下去。
以前什么?
以前她会把他们的每一张合照都精心修好,配上甜腻腻的文字发到朋友圈,向全世界宣告他们的关系。
可那是几年前的她了。
如今在夏潮看来,这种行为多少显得有点幼稚了,像是想要向外人证明什么一样,而她早已不需要这种证明。
她很无所谓地说:“要发你发吧。”
沈治非仔细观察她的表情,笑彻底凝在脸上,他捏紧掌心的手机,忽而垂眸,盯着自己碗里凉透的米饭:“行。”
他没吃几口,胃里空荡荡的,像此时的心。
“我发。”
他道。
肯定要发。
他想告知所有人,他们在一起了,想让周围人都知道,夏潮是他的女朋友,是他失而复得的珍宝。
这次是沈治非主动举起了手机,画面里,他只露出小半张脸,剩下的大半镜头都留给了她。
拍完后,他盯着屏幕里的照片,女人素着一张脸盘腿坐在沙发上,下巴尖尖的,圆溜溜的眼睛望着镜头,盘着的发丝有几缕垂在脖间,随意又好看。
好看到,他竟有点舍不得让别人看了。
犹豫挣扎了好一会儿,最终,他还是忍痛割爱,将这张照片发了出去,配文是她很久以前用过的那句“你是我的全世界”。
他和她的情侣头像,这些年他一直没换过,此刻他看着合照旁边那两个依然成双成对的头像,内心愉悦感油然而生。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点赞和评论便蜂拥而至,大多是兄弟们的起哄和祝福,夹杂着一些对他女朋友的夸赞。
沈治非看着那一溜串的“99”,心中一喜,兴致也起来了。
不仅微信,其他几个常用的社交软件,他都统统发了一遍。
这时夏潮说她困了,要先去洗澡。
他收起手机,手脚麻利地把餐桌收拾干净,将碗碟拿进厨房清洗。
从厨房出来时,浴室的水声依旧淅淅沥沥,她还没洗好。
沈治非重新坐回沙发上,等待她的间隙,他忍不住又拿起手机,翻看那些不断冒出来的新消息。
每一条祝福他都仔细看了,嘴角笑意压都压不住,男人心情好到甚至悠悠哼起了歌。
此时此刻,他总算知道为什么大家都喜欢往社交平台上发东西了。
原来公开分享幸福是这种感觉。
就在他切换到另一个软件,想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祝福时,卧室门“咔嚓”一声,夏潮洗完澡出来了。
沈治非赶紧关上手机走进她的卧室。
她刚洗完头发,发梢还滴着水,白皙的脸颊被浴室的热气闷出淡淡的红晕。
“夏夏,我帮你吹头发吧?”他主动提议。
夏潮用干毛巾擦着头发,听到这句话,想起以前他也曾自告奋勇要帮她吹,结果手忙脚乱把她头发弄得乱糟糟的。
“你又不会,还是我自己来吧。”
“我现在已经会了。”他勾起嘴角,神情胸有成竹。
他私下练习了这么久,为的就是这一刻。
夏潮看他跃跃欲试的样子,主动走到梳妆台前,拿过吹风机递给他,自己顺势在椅子上坐下。
“好吧,那我看看你有没有进步。”
他站在她身后低低一笑,纤长分明的手指轻柔地插入她湿润的发丝间。
吹风机嗡嗡声响起。
他动作意外很熟练,指腹偶尔按摩她的头皮,轻柔又舒服。
等头发吹到半干,她懒懒窝在椅子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然后伸手从台子上拿过一瓶护发精油递给他。
沈治非接过来,打开闻了一下,是经常在她身上能嗅到的幽香味,他挤了一些在手心,涂抹在她的发梢。
刚抹了两下,他忍不住俯下身,将脸埋进她蓬松的乌发里。
很迷人。
“……怪不得这么香。”他闷声说。
“嗯?”
夏潮抬起头,目光落在面前的镜子里,镜中,身后高大的男人像个大型犬一样埋在她颈后,不知在做什么。
她伸手拍了下他的脑袋:“快吹啊,吹完我要睡觉了。”
镜面里,他缓缓直起身,昳丽的面容泛起一层薄红,在白皙皮肤的映衬下格外明显。
“知道了,小祖宗。”他继续手上的动作。
“谁让你这么叫的,一点都不好听。”
“那你想听什么?宝贝,老婆,亲爱的?”他戏谑地报出一溜串称呼,最后像是想起什么,轻嗤一声,尾音拉长,“噢对了,还有——姐姐。”
他边为她抚顺发丝,边含沙射影说:“不过吧,现在外面装纯情的小男生太多了,尤其上来就一口一个‘姐姐’的,一个二个不知道肚子里都藏着什么坏心思,夏夏,你可得擦亮眼睛,千万别被人骗了。”
夏潮本来困得眼皮直打架,听到这话,倦意顿时消散大半,她反手就往他腰侧使劲一拧,“你在说你自己吗?”
“哎哟!”他挨了一下,很夸张般叫了一声,连忙关掉吹风机,嬉皮笑脸凑到她面前,“我哪能一样啊?你将来可是我媳妇儿,自家人不骗自家人……”
她手又动了一下,他迅速往后撤开身子,偷瞄着她的脸色,秒怂道:“夏夏我错了,你别揍我。”
她送给他一个白眼,懒得再搭理,抬手摸了摸头发,差不多已经干透了。
女人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离开椅子,扑向了柔软的大床,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转瞬间,面前的椅子上就空了。
他挑眉,侧目看向床上隆起的小包,有点想笑,“就这么困?”
“困。”她说。
“行,”他点点头,继而得意道,“看来我这手艺大有进步。”
她胡乱“嗯”了两声。
沈治非不再多话,自己也赶紧拿起准备好的换洗衣物,进了浴室,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
没几分钟,他就带着一身湿漉漉的水汽出来了。
夏潮想早点睡,已经提前关掉了顶灯,只留下一盏床头灯,在一片昏暗中散发着温暖的光晕。
床垫塌陷,男人上了床。
由于他洗得太快,她还没来得及完全入睡,能清晰感觉到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在她身侧躺下。
刚躺下没几秒,他缓缓朝这边挪动。
最终,他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在上方形成一道完全笼罩住她的阴影。
他套了件深灰色的棉质长袖,俊逸的脸上还残留未干的水汽,黑眸也像蒙了一层雾,望着她的眼神迷离又晦涩,深处翻涌着暗流。
她大脑困得有些迟钝,躺在枕头上安静地看着他。
脑海闪过什么,她张了张口:“你把上衣脱了,我想看一下。”
“嗯?”
沈治非怔了一下,不明所以,但还是顺从直起身,利落地把衣服脱下来,随手扔在一旁。
他这几年一直保持着健身的习惯,宽肩窄腰,身材健硕,肌肉线条流畅匀称,并不夸张,却充满力量感。
以前健身房教练总建议他把肌肉练得更壮实些,那是普遍意义上的男性审美,但他莫名想起她不太喜欢过于夸张的体型,所以锻炼时更偏向将自己往美观的方向打造。
等皮肤暴露在空气中,他蓦然反应过来,自己身上早已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疤痕,手术的,自残的,旧伤新痕叠在一起,早就谈不上什么“美观”了。
他垂眸看她,果然,她正盯着自己胸腹那些刀痕看。
夏潮指尖抽动,撇开视线,轻声说,“穿上吧。”
“你看什么呢?”他脸上挂着笑,语气故作轻松,动作却有些匆忙地把衣服重新套上,“嘶,这怎么有点冷啊。”
她没有回答。
沈治非穿好衣服,指尖攥紧了衣角,片刻后,他重新倾身压近,黑黝黝的双眸仔细观察她的神色。
“干嘛?睡觉啊。”她的目光仍未放在他身上,抬手抵住他的胸膛,防止他进一步靠近。
“你是不是觉得我身材不好看了?”他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她耳朵里,痒痒的,“等我有时间会去找最好的医生修复这些疤,夏夏,你别嫌弃我。”
她没想到他的注意力竟在这些方面,立即扭头看向他,表情很惊疑:“你说什么呢?我没嫌弃你啊。”
就在她扭过来的瞬间,他倏地将头拱进她怀里,依赖地在她脖颈蹭来蹭去,音含委屈,“那你为什么不看我了?”
他黑发有点扎人,夏潮伸手去推他的脑袋,想把他从身上推开:“走开啊——我不看你,不代表是在嫌弃你,我只是在想你身上的那些……”
话说一半,她又觉得解释起来很麻烦,干脆放弃了。
她翻过身,侧躺在枕头上,背对着他:
“睡觉!”
沈治非刚被她推开,很快就像块牛皮糖一样黏上来,手脚并用钻进她被窝,从身后将她牢牢圈进怀里。
他手臂环在她腰间,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如鼓的心跳清晰透过胸膛传递过去。
“晚安,夏夏。”他在她耳后懒懒道。
夜色渐深。
他拥着她,感受着她的体温和呼吸,心脏越跳越快,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趁着怀中人呼吸渐渐平息,他悄悄低头吻上她的唇,偷偷含在嘴里吸吮。
“哎呀……”她迷迷糊糊嘀咕了一声。
他瞬间不动了,睁着眼在昏暗中凝视她模糊的轮廓。
这一晚,沈治非的精神始终处于异常亢奋的状态,直到半夜三更,他依旧没有丝毫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