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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这位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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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新项目沈治非一直在亲自跟进,经常两地来回跑,忙起来自然又是几天没回家。
有时手机消息堆到半夜,他才抽空草草回复几句,回完便倒头就睡,也不清楚到底回了什么鬼东西。
为此,夏潮没少说他敷衍。
忙碌间隙,助理也告知了他一件事——在去年年底,母亲周殷曾与夏潮见过一面。
只是双方都未曾向他提及。
沈治非听罢,并未上心。
想来也没什么事,他漫不经心想,他自认为了解这两个女人,母亲向来不看重家世背景,只要夏潮乖点,不至于跟一个小姑娘计较什么。
而夏潮……她向来藏不住事,往常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会事无巨细告诉他。
他略回想了一下,确信她没跟自己提过这事。
若真受了委屈,她难道是会把事憋在心里,不跑过来告状的人?
心下即刻断定——两人会面颇为愉快。
于是将这件事抛到脑后,没有再深究。
六月份,新项目终于落地,沈治非难得有了些闲空,刚巧陈家过几天要在京城举办一场商宴。
大学时,沈治非和陈则航那几位公子哥经常流连于各种宴会,散场后就结伴一起去玩赛车、摩托竞速或通宵喝酒打游戏,日子过得赛似神仙。
如今那几位依旧在外逍遥。
谁能料到,反倒是最显玩世不恭的沈治非最先收了心,说要开始管公司就闷头干下去了,因此总被其他老董事们当成“正面教材”拿来说教自家孩子。
夜幕初垂,xx酒店门前,一辆劳斯莱斯悄然停驻,车门被人开启,西装革履的男人步履从容下了车。
宴会厅内回荡着弦乐四重奏的节拍,空气弥漫高级香水的气味,服务生托着精致的糕点,穿梭于西装与晚礼服之间。
沈治非随手整理了下袖扣,漫不经心踏入了宴会厅。
自他进来后,便很多人悄然注意到了他。
虽然如今他作为商界新人刚起步,但沈家独子这一名头,便足以让无数人趋之若鹜。
很快,他被人团团围住,成为不言自明的中心。
自幼沈治非便习惯这种场合,应对起来游刃有余,云淡风轻三两句就把他们打发了,连助理都用不上。
等身边人散得差不多时,他正准备去其他区域转转,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沈治非?”
熟悉又陌生的音色。
一时间想不起是谁,他漫不经心回眸,只见眼前站着一位容貌十分出挑的女人。
“我是许冰啊,”许冰见他眸中夹杂着几分疑惑,不小心笑出了声,“几年过去,都忘了我啦?”
沈治非听见这名字,很快反应过来,唇角勾起惯有的弧度,颔首说:“呦,回国了,好久不见。”
小时候许冰也经常在他们圈子里玩,高中后选择出国深造了,不过并不稀奇,像他们这群人不出国的才是少数。
此时宴会重要的人物都已到场,众人忙着寒暄攀谈,无人再留意门口。
一道身影悄然步入厅内。
弦乐声中,夏潮穿过衣香鬓影的人群,目光四处搜寻沈治非的身影。
其实今天来到这里并非她本意——上午她正在琴房练小提琴,声乐老师急匆匆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就通知,让她以沈治非女伴的身份出席这场商宴。
她虽已经参加过几次聚会,不过规模都很小,今天还是头一次作为沈治非的女伴出场。
早些时候沈治非的电话打不通,消息也不回,她又没有他助理的电话,只好直接让沈家司机送她过来。
穿越甜品长桌,她终于看见了他。
男人今天穿了身剪裁精良的西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修长的腿随意交叠,那张脸依旧出色到无可挑剔。
他正与一位女子交谈,侧脸映着灯光,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意。
男人此时的状态,是她许久未见的放松。
那双桃花眼生来多情,夏潮早就领教过,当初,他就是用这双黑白分明的眼眸望着她,漫不经心对她说“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从此她便沦陷了。
夏潮也学了半年的礼仪,知道此刻这个情况,该等他们聊完再上前,但她还是径直走了过去,唤了一声,“沈治非。”
两人交谈中断,沈治非闻声回头,见着人,眼底闪过罕见的诧异,像是没料到她会出现在这里。
今日她一袭白色礼裙,显得端庄雅洁,可他莫名觉得这颜色并不衬她……
恍然间抬眸,男人与她好似已经燃烧起来的眼睛对视,蓦地想起另一种颜色——红色。
也对,红色与她更适配。
见他只望着自己默不作声,夏潮心头敏感的心思被点燃,以为他又要嫌弃自己无处不在,于是气呼呼说:“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沈治非回过神,见状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笑眯眯说:“你怎么来了。”
随即伸手一把揽住她的腰,带进怀中,向许冰介绍道:“这是夏潮,我女朋友。”
许冰愣了一下,旋即对夏潮大方一笑:“你好,我叫许冰。”
又看向沈治非:“这么多年不见,都交女朋友了啊,恭喜。”
都是场面话,许冰知道这群人生性爱玩,只要还没结婚就不会收心,今天见到的是这个女孩,明天估计就是生面孔了。
“你好。”夏潮也回应了一句。
待许冰离开,夏潮立即从他怀中挣脱出来,他伸出胳膊想把她捞回来,再次被她躲掉。
“嗯?”沈治非挑眉,有些不乐意了,“今晚你不是我女伴么,躲什么?”
“看你们聊这么开心,我打扰到你们了吧,”她冷笑,“你找她当你女伴好了,反正你也不接我电话!”
“啧,”听到她提电话这事,他心虚了一下,不过很快避重就轻说,“我不是第一时间跟人介绍你是我女朋友了,别瞎想了啊,乖。”
见她撇过头,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样子,他心底那阵刚压下去的烦躁又悄然升起。
以前她其实也爱乱吃醋,不过那会儿两人正热恋,他有耐心和精力去哄,变着花样去逗她开心。
今时不同往日,人不能一直活在过去,现在两人感情不如当初稳固,三天两头吵,她却仍像长不大似的,动不动就耍小脾气。
她总这样,让他心底有种不被信任的冒犯之感。
侍应生用托盘端着几杯红酒路过,他顺手取了杯酒,慢条斯理喝了一口。
冰凉的酒液滑入喉咙,他脑海思绪也清晰了些,懒得再开口缓解气氛。
两人就这么沉默而立。
在这段关系里,沈治非向来是那个对情感感知更为敏锐的人,因此两人吵架时,也总是他先看透问题的症结。
夏潮则恰恰相反,她习惯有话直说,不屑迂回,但在对待感情上,却会变得极其执拗,容易一头钻进死胡同。
故而每次闹到不可开交时,沈治非都会先挑明方向方便他们沟通,另一方面也算给个台阶下。
现在就爱咋咋地,就这样吧,他懒得管了。
吵归吵,一直僵持下去也不行,总归不能让外人看笑话。
接下来二人摆出模式化笑容,迎接一个个上来寒暄的宾客。
京城里只有一小部分人知道沈少有女朋友,以往沈治非身边很少出现女人。
所以有人见到夏潮,难免面露惊讶,问及她时,沈治非只轻飘飘道,“这位是我女伴。”
不再提及“女朋友”这三个字。
与人交谈间,他抽空瞥了眼身侧。
女人正静静立在旁边,一反常态地沉默,那双总是明亮的双眼,此时却空茫茫的,视线没有焦点。
他轻轻皱了皱眉,移开视线继续和人交谈。
宴会结束时,已过十一点。
回程路上,气氛如往常一样沉默。
沈治非在心里做了个假设——如果这次吵架他不去低头,那么两人能冷战多长时间。
想着想着,竟觉出几分荒谬的可笑。
沈治非已做好持久冷战的准备,没料到,当他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时,她破天荒先破了冰:
“头发吹干再睡吧,免得明天头疼。”
说完便先上了床,像是准备睡觉了。
“行。”他愣了一下,心里莫名升起几分愉快,语气缓和下来,用慵懒的腔调说,“这就去吹。”
等头发吹到半干,他回到卧室见女人侧身躺着,呼吸平稳,仿佛已经睡着了。
两人感情还没出问题之前,性、事一直较为频繁,那会儿都有热情和余力。
不过近几个月次数趋近于零,他打心底觉得,带着一肚子气去做,实在倒胃口。
灯啪一声被关上,室内陷入昏暗。
等身侧人躺下后,夏潮在黑暗中睁开眼,瞥了眼男人宽阔的背脊,见他依旧背对着自己睡觉。
她慢慢翻了个身,呈平躺姿势。
今晚两人又闹了矛盾,她怕半夜睡不好,已经提前吃了颗安眠药。
过了很久,睡意终于涌上来。
等终于入眠后,她再次做梦了。
这次不是噩梦。
时光倒流,她恍然梦回记忆里,那段几乎已被时间磨灭掉的,两人最初相遇时的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