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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旅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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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快速前行,窗外景色逐渐变换,连绵的绿色山脉逐渐取代田野,天空是一片澄澈的蓝。
夏潮刚醒,脸颊上还留着浅浅的睡痕,她几乎把整张脸贴在了玻璃上,目不转睛地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
李淮坐在她身旁,一只手与她十指相扣,偶尔抬眼看一看窗外地貌。
他神色冷淡,只在目光掠过她兴奋的侧脸时,眼中会闪过一抹柔和。
他们要去的地方较为偏僻,等从火车下来后,还要转乘长途汽车,前往更深处的山区村落。
据李淮说,那片小村子旁边有座山,他以前徒步曾路过那里,无意间救下了遗失在山沟里一户村民的孩子。
山村位置虽遥远偏僻,民风却淳朴热情,那家的老婆婆见天色已晚,执意留他吃了顿饭,留宿了一晚。
被救的孩子叫李线线,刚满八岁,说来也巧,那家人也姓李,家里只有婆婆和线线两个人。
线线一听他的名字,小小年纪已然有了懵懂的认知,自己没有哥,便把他认成了自己的哥哥,第二天醒了不让他走,拽着他在村里村外转了个遍。
那片村庄依山而建,山峦如诗如画,山岩两间有片宽阔的湖,如一副淡淡的水墨画,景色宜人。
这些自然生成的景观,是那些商业景区无法比拟的,美则美矣,但当时李淮所剩的食物不多,没时间再停留,匆匆和老婆婆以及线线小朋友告别后,便独自离去了。
后来他回国,又去了一次,那两人依旧记得他。
闲聊时,得知线线无父无母,家境贫寒,到现在连学都没上过,李淮从那时便开始资助她读书,到现在也维持一年多了。
因此计划带夏潮出门散心时,他首先便想到了这里。
路途遥远且颠簸。
刚下火车,又马不停蹄坐上了汽车。
夏潮坐了很久的车,已经有些晕车,她脸色发白,神色蔫蔫地靠在李淮的怀里。
李淮拧开一瓶矿泉水,亲自喂她喝了两口,随后手掌一直牢牢环着她的肩膀,固定住她随着颠簸摇晃的身体,试图缓解她的不适。
她趴在他怀里,一直睡睡醒醒。
等到下午,他们从车上下来后,拐进了一旁的山路,还要往前走一段距离才能抵达村落。
沿着小径往山里走,路不算难走,但坡度不小。
像是怕她累着,李淮时不时背着她走一段路,等她歇够了,才将她稳稳放下来。
越往前走,林木越稀疏,视野逐渐开阔。
终于,一片相对平坦的坡地出现在眼前,路边竖了个旧木牌,牌下散落一地枯枝败叶,隐隐可见上面撰写「岗亭村」三个字。
木牌经长时间风吹日晒,已有些腐朽。
二人穿梭过葱郁的森林,鸡啼狗吠如潮水般涌来,一股混合着泥土和炊烟的气息扑面而来。
少年在前方引路,夏潮边走边环顾四周,发觉这里的建筑风格与她自幼生长的村子截然不同。
她那边周围几乎都是海,不像这儿四面山峦环绕,宛如一个世外桃源,环境宁静而优美。
七拐八拐、几番曲折,终于来到一户人家门口。
这是间木石结构的老房子,一眼看去干净朴素,院子泥巴地里圈了一块地,四周围了块篱笆,散养着些家禽。
这时夏潮看见门口蹲着个身影,看上去年纪还很小,听到脚步声,小孩回头看了一眼。
这孩子用红头绳扎了个双马尾,脸蛋脏兮兮的,眼睛很大,怀抱了只圆滚滚的小土狗,她表情呆呆的,看上去格外可爱。
小孩看清来人后,先是惊叫一声:“哥!你来啦!”
随即看到他身旁的夏潮,顿时有些怯生生,一双小脸变得更红了。
“嗯,”李淮应了一声,主动介绍,“这是我女朋友,姓夏,叫她夏姐姐就好。”
小孩虽然怕生,但却乖乖的,张口喊了句“夏姐姐”,声音糯糯的。
夏潮早听李淮提过这小孩,很久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孩子了,于是弯起眼睛,语调放软:“你就是线线吧?怎么长得这么可爱呀……”
话说到一半,一旁传来苍老含笑的声音:“欸?小李来了啊?”
院内站了个满头白发的老婆婆,看上去年岁已高,一脸慈祥地望着他们。
李淮朝她颔首:“婆婆。”
等见她的目光放在夏潮身上,他立即介绍:“这是我女朋友。”
“交女朋友了啊!?真登对啊……”老婆婆瞧了瞧她,语气惊喜,赶紧招呼道,“线线,快请哥哥姐姐进屋里去坐坐。”
线线放下小土狗,说了声“哥哥姐姐快进来”,然后在前面引路,走路一蹦一跳的。
小土狗也迈着短腿追在后面。
夏潮望着孩子小小的背影,注意到她身上的衣服已经不怎么合身了,布料上有缝补的痕迹,显得破旧而单薄。
不知道为什么,她竟能从这道背影中,隐约看见几分自己小时候的影子。
步入大堂后,屋内陈设十分古朴,泥土地面,一张旧桌倚靠在正中央的墙边,上方挂着副年画,几把椅子。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樟脑丸的气味。
几人进屋后,相继入座。
老婆婆照常开始讲述线线上学的近况,在他们聊天时,小女孩很懂事地为几人倒了水。
夏潮的目光一直轻轻跟随在她身上。
他们没聊多久,婆婆得知两人需要在这里住一晚上,便让线线把东边的屋子收拾出来,方便让两个人睡。
临近傍晚,李淮带她去了一个地方。
这次没有走多久,两人顺着由石头堆砌而成的阶梯,一路往上,来到一处地势相对平坦的区域。
上面栽了颗参天古树,枝干上挂满红绳,似乎是当地村民某些风俗习惯。
这里是先前线线带他来的地方,当时她告诉他,这棵树是专门用来祈福的,只要亲手将红绳绑在树上,神灵便会保佑心中所念之人。
李淮把这个典故复述了一遍。
夏潮觉得有点新奇,不由得向前走了几步,眼前景象顿时豁然开朗。
夕阳缓缓沉入西边的山脊,此刻他们正站在山峦之上,下方是迷蒙翻涌的云雾,一眼望去仿佛无穷无尽。
风很大,空气带着高海拔特有的寒意。
望着眼前这副美景,夏潮微微张开嘴,整个人沉浸在巨大的自然之美中。
昏黄的光洒在她脸上,将女人的脸映照得无比清晰,她的瞳孔里倒映着漫天燃烧的晚霞,亮得惊人。
“有没有红绳,”夏潮顿时来了兴趣,回过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我也想绑一个!”
李淮仿佛早有准备,不知从何处翻出来了一根,递给她。
夏潮接过后,踮起脚,仔仔细细将红绳系上枝头,山风吹乱她的长发,发丝拂过她苍白的面容。
系好后,她见李淮也上前,默默系了一根。
“为谁祈福呢,”她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带着笑问,“不会是我吧?”
李淮将绳子绑好后,伸出手,将她被风吹得冰凉的手紧紧握住,揣进自己外套口袋里。
他的掌心滚烫,瞬间包裹住她寒凉的手。
少年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用身体为她挡住一部分凛冽的山风,只回了三个字:“你猜猜。”
“猜你个头啊!”
夏潮最不喜欢猜来猜去了,把手抽回来,转身跳下石阶。
身后脚步声很快响起,一把拉住她的手。
女人顺势停下。
背后贴上来一具身躯,他似乎正在为她整理衣领和帽檐,动作窸窸窣窣的。
片刻后,李淮从背后拥住她,将人裹进自己的外套里,体温隔绝了周遭寒风,心跳在她背后沉稳地搏动。
他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低沉而清晰,“你明明知道答案。”
“知道归知道!”她转过身,在夕阳里瞪着他,语气凶巴巴的,“就是不准让我猜,听见没!”
李淮应了一声,静静看了她一会儿,而后低下头,深深地吻住她。
这个吻,沾着山风的清冽,与晚霞的浪漫。
……
回到村里,婆婆已做好简单却热气腾腾的农家饭菜,两人进屋时,暖意随着饭菜香,瞬间驱散了山间带回的寒意。
饭后,李淮主动帮忙收拾起碗筷。
院子里,线线正坐在地上玩翻花绳。
夏潮见状,凑过去轻声道:“线线真厉害。”
“夏姐姐!”
线线回头望了她一眼,立即把绳子递给她,示意她玩。
“你玩你玩,”她摆了摆手,“姐姐不玩。”
线线又把手收了回去,小声问:“姐姐,你们明天就要走了嘛?”
明天两人还要赶往别的景点,没打算过多停留。
“是呀,”她笑了笑,“线线是不是舍不得我们啊?”
“嗯……”
堂屋昏暗的灯光漫到院子内,小狗这时候又跑过来,轻摇尾巴围着两人转圈圈。
夏潮望着小女孩有些乱蓬蓬的发顶,仿佛感知到那份不舍,心中也悄悄升起一股淡淡的惆怅。
不过山高路远,或许某一天她还会重返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