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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别丢下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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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后没两天,南湾市气温骤降,整片区域再次降起大雪。
早晨,夏潮是在腹部一阵疼痛中醒来的,四肢百骸窜上来一股令人熟悉的寒意。
她蹙着眉,还没完全睁开眼,就先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
等疼痛将她彻底拽醒,夏潮摸索着去了洗手间看了眼,心道果不其然,月经来了。
换掉已经沾上血的内裤,贴好卫生巾,她面色苍白重新躺回到床上,腹部的绞痛让她辗转反侧,无法再度入眠。
到了差不多的时间点,熟悉的敲门声响起。
她前几天给了他备用钥匙,不过李淮顾虑着冒然开门进去会冒犯到她,一次都没用过。
门一打开,李淮立刻察觉了她的异样。
此刻她脸色惨白,额头上冒出大片细密的冷汗,几缕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颊边,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虚弱。
他上前一步,把她揽进怀里,手臂本能地收紧,指尖探了探她的额角,声音不自觉紧绷:“怎么了?”
她额头很凉,没发烧。
夏潮没什么力气,靠在他胸前,声音细若游丝:“我来月经了。”
李淮眉心微拧,不再多问,俯身将女人打横抱起,稳稳地送回床上。
他拉过被子仔细将她裹好,又握住她冰凉的手指,放在掌心慢慢捂了一会儿。
似乎觉得不奏效,他很快松开手,留下一句:“等我。”
便起身快步离开。
夏潮蜷缩在床上,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只觉得唯一热源骤然抽离,心尖也跟着一空。
她无意识嘀咕了一句:“别丢下我...”
声音微弱,很快消散在空气里。
李淮离开出租屋之前,把热水壶灌满水,插上电源先烧上了水,随后关门离去。
没过几分钟,少年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回来,黑色发丝与睫毛上都沾着细碎的雪花。
窗外雪花飞扬,白茫茫一片。
他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李淮动作利落,从中取出一包红糖,用刚烧好的热水冲调成一杯深色的糖水,端到床边。
夏潮正半昏半醒地躺着,被他轻轻扶坐起来。
刚烧开的热水暂时还不能喝,她接过杯子捧在手里,当做暖手的东西。
热意透过掌心,稍稍驱散了些许寒意。
递过杯子,他转而又拿出一个暖宝宝过来。
夏潮见状,乖乖掀开睡衣一角,露出贴身的里衣。
他仔细将暖宝宝贴在合适的位置,帮她拉好衣角,掌心隔着衣料,在那片区域轻柔地按压了几下。
暖贴开始发热,暖意丝丝缕缕渗入冰凉的皮肤。
贴好暖宝宝,少年坐到她身旁,大手一揽,将她连同被子一起拥进怀中,让她靠在自己坚实的胸膛里。
她以一种极为依赖的姿势,乖顺地将头枕在他肩窝。
双手握着发烫的杯壁,夏潮很想把红糖水尽快喝完,但是杯子里的水仍不停冒着热气,于是嘀咕了句:“好烫。”
李淮没说话,接过杯子,用铁勺舀起一点水,轻轻吹了吹,才递到她唇边。
热气蒸腾,红糖水带着一股甘甜,熏暖了她的脸颊。
夏潮被他小口小口喂着,暖流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
体内那股寒意,好像被压制下去一些。
等把杯子里的红糖水喝完,她重新躺了回去。
李淮把杯子和铁勺拿走冲洗干净,再次来到她跟前,坐至床边,眸色静静地望着她。
窗外雪花飞扬,屋内静谧一片。
不知过了多久,后来夏潮忍着痛意睡着了,但似乎睡得很不安慰,迷迷糊糊间嘴里一直叨咕着“冷”,身子也微微发着颤。
少年一直守在她身边,立即察觉到异样。
他把她的手从被窝里抽出来,那只先前被热水捂热的手掌,再次变得冰冷。
李淮双手合拢,摩擦了会儿她的掌心,试图传递热量,效果却微乎其微。
想起什么,他再次拿来一个暖宝宝。
为了方便贴敷,他把她手腕处的衣袖往上捋了捋,就在这一瞬,蓦然看见她手腕处那道异常狰狞的疤痕。
疤痕很长,边缘并不平整,李淮对这方面有丰富经验,一眼看出这是拿工具刀划开的,而且看方向和力度……像是她自己割的。
若不是先前她坦白过自己有心理问题,恐怕现如今他发现这道疤,仍旧想不通原因究竟为何。
李淮盯着这道伤口,默然怔愣了很久,等窝在被子里的人发出细微的抽泣声,才终于回过神,视线移到她脸上。
她唇色很白,眼睛痛苦地紧闭着,几滴泪水顺着脸颊蜿蜒滑下来,落入柔软的枕头里,仿佛在梦里都不安生。
他把她的衣袖轻轻放下,将暖宝宝贴在她掌心,动作莫名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贴完后,他坐至床边沿,伸开双臂把她身体半捞进怀中,用纸巾一点点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之后一段时间,李淮时不时用指腹,以一种柔和的力道隔着衣服揉她的小腹,来缓解她的疼痛。
期间夏潮短暂醒过一次,察觉自己待在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里,顿时安心下来。
她脑袋昏昏沉沉,遵从本能喃喃道:“你过来跟我一起睡...”
说完便又闭上了眼。
有了这句准许,李淮即刻动了身,把外套脱了放到一边,在她身侧躺下,偌大的身躯从后方环抱住她。
少年血气方盛,紧紧抱着她躺了一会儿,滚烫的体温很快将她身子捂热,终于不再微微发抖。
等时间差不多,他触了一下贴在她小腹上的暖宝宝,已经不再散发热量了。
他起身,又更换了一个新的。
趁着这个空档,他用电饭煲煮了一锅粥,煮好后调了保温,等她醒来后可以喝。
李淮亲力亲为照顾了她一上午,等夏潮彻底醒来,时间已经来到下午一点。
刚醒没一会儿,她便隐约闻到空气中飘散的米粥香气。
李淮端了一碗粥过来。
她在睡梦中哭过不少回,眼睛还有些红肿,望着他,小声说:“我还没有刷牙呢。”
李淮端着碗的手微微一顿,将粥放在一旁的桌上,神色平静,自然地朝她张开双臂。
两只手环住他脖颈,她双腿缠在他劲瘦的腰身,整个人都赖在了他身上,被迎面抱着,稳稳当当带进浴室。
浴室空间狭小,高大的少年踏进来,本就局促的空间因他的进入更显拥挤。
洗手池前的地面上有块干净的地毯,夏潮从他身上下来,踩到地毯上,开始刷牙洗脸。
这时,李淮瞥见一旁的盆中,泡着一件带血的内裤,应该是她先前换下来的。
他目光没多停留,很快移开视线,望着她正洗漱的背影,声线清冷:“可以洗么?”
“什么啊。”
夏潮刚洗了把脸,回过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到盆中的内裤,微微睁大眼睛:“唔,这个很难洗干净的。”
他没什么表示,屈膝蹲下,毫不避讳地伸手,顺势帮她洗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来了月经,她身心都很疲惫,没精力再管他。
洗漱完毕,她对着镜子简单整理了头发。
李淮恰好也洗好了,将内裤晾上衣架,回到浴室后,用洗水液仔仔细细将指缝洗干净。
擦干手,才迎面抱着她出了浴室。
小方桌上,那碗白粥正冒着袅袅热气。
李淮将她安顿在桌前,自己也紧挨着她坐下。
平常喝粥时她习惯配着炸菜,但咸菜现在放在冰箱里,很寒凉,她怕吃了肚子会疼。
她自然而然地抱住他的手臂,轻轻摇晃,带着点依赖的语气:“李淮,你帮我把冰箱里的炸菜热一下,好不好。”
室内光线因雪天而显得昏暗,少年皮肤冷白,侧脸轮廓在阴影中显得越发清晰冷冽。
他眼睫垂下,目光在她抱着自己的手上停留片刻,表情没什么起伏,只是唇线抿直了些,淡声应了句:“好”。
他起身去热菜。
夏潮坐在桌前,挖了一勺粥,吹了吹,一边小口吃着,一边望着他在灶台前忙碌的宽阔背影。
咸菜很快热好,盛在小碟里端了过来。
配着菜喝粥,她胃口似乎好了些,吃饭的速度也加快了。
吃完饭,李淮将她抱回床上,转身去清洗碗筷。
在他忙碌的时候,困意再次席卷而来,夏潮缩进被窝,沉沉睡了过去。
然而睡眠依旧不安稳,女人眉头紧蹙,嘴里时不时溢出几声呓语。
等李淮收拾妥当,重新躺上床将她拥入怀中时,睡梦中的夏潮似乎感知到了热源,本能地转过身,回抱住他。
她双臂紧紧环着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颈侧,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皮肤上,仿佛将全身的重心都放在了他身上。
不知梦见了什么,睡着睡着她又开始流泪,泪水细数流入他苍白的脖颈。
耳边传来她悲伤的哽咽声:“呜呜呜...”
他默默抬手,宽大的手掌放在她单薄的背脊上,一下又一下轻轻打着拍,缓和她的情绪。
过了许久,哭声渐停。
她似乎又嫌他抱得太紧太热,从喉咙里溢出不满的嘤咛:“哎呀好热...你放开我!”
整个人挣扎着从他怀中挣脱出来,转身背对着他。
少年沉默了一瞬,再次尝试靠近,想从背后拥住这道背影,却被她生硬推开,坚决不让他靠近。
最后闹烦了,她手脚并用,开始对他拳打脚踢。
李淮默默忍受了一会儿,她全身都没什么力气,打他的力道也软绵绵的,像在撒娇。
等她折腾累了,安静下来一动不动,他才找准机会,重新将她圈进怀里,并迅速在她嘴角亲了一下。
女人乖乖窝在他怀里不再挣扎,后来一段时间内,一直睡睡又醒醒,没怎么睡安稳。
李淮时不时起床喂她喝热水,定期更换暖宝宝,一下午基本上没顾着休息。
等到天黑,生物钟将她唤醒。
醒来时,她的脸仍埋在他温热的胸膛里。
混沌的脑海中闪过什么,她开口时嗓音沙沙的:“李淮...”
声音很小,他依旧在第一时间听到了,立即回应:“嗯?”
“我包里有一袋药,你帮我拿过来吧。”
李淮闻言应了声“好”,随即起身找到她的包,提出里面一个装着小药瓶的塑料袋,放到她面前。
烧完的热水已经提前被他倒进保温壶里,以备不时之需。
见她要吃药,他转身去倒了杯温水递给她。
她将小药瓶都拿出来,药片倒在手心,就着水一股脑咽下去。
他眼神很好,瞥见上面几行小字,似乎是治疗精神类疾病的药物。
垂在身侧的指尖动了动,少年眉心微拢,他向来寡淡的脸有了波动,薄唇微动,正要开口说什么。
与此同时,门外忽然响起一阵“咚咚”声。
新年快乐

马上开始虐小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