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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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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亮的晨光大片大片照进来,充斥半大的房间,清风徐来,窗边窗帘微微摇晃。
叩叩——
有序的敲门响起。
床上的女人本来正在熟睡,可能是对这个声音比较敏感,她身子微微动了动。
尚未完全清醒,便挣扎着掀开被子,迷迷糊糊下了床。
脚踩在微凉的地砖上,被凉意刺激了一下神经,她眼睛浅浅睁开一条缝。
她半梦半醒挪到门边,打开了门。
暖洋洋的光照到她蓬松的发丝上,晕开一圈毛茸茸的光边,她神情慵懒,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
“谁啊...”
腰间环上来一双手,少年将她整个人拥了个满怀,蓄力托起,抱着她进了屋。
她身体很轻,基本没什么重量。
李淮稳稳抱着她穿过玄关,把女人放回柔软的床上。
她像是还没搞清楚状况,脸上带着初醒时的茫然,没有挣扎。
李淮拉过堆在一旁的被子,重新盖到她身上,把四周缝隙掖严实,把她裹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茧。
回到温暖的被窝,她很快寻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呼吸渐沉,安心睡去。
这场回笼觉睡得异常安稳,等她再次醒来,是被肚子的咕噜声叫醒的。
夏潮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乱糟糟的头发披散在身后。
她神情呆滞,对着空气愣了足足好几秒。
“饿了?”
她愣愣地循声望去。
少年正蹲在床边,仰头看着她。
阳光落在他身上,柔和了那份冷冽。
他脸颊留下的红印还未完全消散,却完全掩盖不了这张俊俏的脸该有的风度。
李淮怎么在这……
她努力回想了一下,早上确实隐约听见有人敲门,至于后来她有没有去开门,都没什么印象了。
她表情实在太呆了。
他眼底掠过极淡的笑意,站起身在她床边坐下,倾身靠近,带来一阵清冽的风:
“想吃什么?”
“你要做饭啊。”她还有点不习惯被人这么照顾着。
“嗯。”
“你还没吃呢吧,”她想了想说,“冰箱里有昨天的剩菜,热热一起吃呗。”
说来,昨晚吃剩的那些饭菜和碗筷,好像也是他收拾干净的。
李淮没多废话,起身开始忙活。
他动作利落,先洗了下手。
水迹浅浅附着在修长的手指和手腕上,后他又将冰箱里的饭菜拿出来,打开炉灶开始热菜。
光线透过窗户,照在少年低垂的睫毛上,他神情专注,动作娴熟又细致。
她坐在床上,望着在灶台前忙碌的宽阔背影,顿时觉得这小孩人真是勤快啊。
无事可做,她起床简单洗漱了一下,又将乱糟糟的头发梳理好,乌黑的长发流畅地披散在肩后。
把自己收拾妥当,饭菜刚好热好了。
她乖乖坐到桌前,眼见李淮将一碗正冒着热气的鸡汤,端到她跟前。
她抬起头,对他扬起一个笑容:“这鸡汤可鲜了,还有剩的没,你盛一点尝尝。”
他摇头表示没有。
不过:“昨晚我喝过了。”
“噢噢。”
吃完饭,李淮自觉承担了洗碗的任务。
平日里,下午这个时间她通常会跟景梨通个电话。
昨晚她又被沈治非刺激到,半夜睡得极不安稳,得把这个情况悉数告知。
可现在李淮还在这儿……
虽然她已经向他坦白了自己的病,他也并未发表什么看法,但她打心底,还是无法在这个人面前,坦诚布开自己的伤疤。
等李淮洗完碗、擦干手,转过身,见女人正安安静静靠在沙发上看书。
少年从善如流来到床边,开始整理床上那团凌乱的被子。
夏潮察觉到动静,抬头看了眼,脸上瞬间挂不住了,光顾着去收拾自己,连被子都忘了叠!
“这...我自己来吧。”她把书合上放在一边,起身上前。
等她凑近时,他已经利落地将被子叠好,整整齐齐放在床头,又仔细抚平了睡皱的床单。
“我平常都会叠的,”她努力解释,“只是今天忘了。”
整理完毕,李淮直起身,目光落在她身上。
“嗯,”他应了一声,指尖自然地勾起她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握住,“我知道。”
她却迅速把手从他掌心抽离,握成拳,捶了下他硬邦邦的手臂,轻“哼”了一声。
“你是不是在心里偷偷笑话我,”她心思极其敏感,张口就要揣测他,“觉得我是个懒鬼!?”
李淮愣了一下,看她好像有点生气了,只给自己留下一个黑乎乎的后脑勺。
他再次伸手,捉住她的指节,右手指腹在她脸蛋上轻轻捏了下,嗓音清冷:“不是。”
他认真解释:“我不会那么想。”
解释不奏效,她仍一副气鼓鼓不想搭理他的模样。
手掌被放开,自然地垂落下来,还没等她反应,身体就被一股力量带着翻转了过去。
“我在想,”少年双手捧着她的脸,迫使她的目光与自己相接,似乎很少像这样直白地道出心中所想,言语间有点生涩,“你要是能一直‘懒’下去就好了,”
“那样,”他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我就可以一直照顾你。”
夏潮虽然小心眼发作,却没真正生气,只是想“小作”两下,让他见识见识他非要待在她身边的后果!
没想到,他甜言蜜语张口就来。
她又恼又羞瞪着他,心里已然对他的回答有点小小的满意。
可还是朝他肩膀又重重来了一下,嘴上命令道:“你应该说我不懒!知道不...”
夏潮原本就爱在亲近的人面前耍点小性子,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近两年跟沈治非冷战多了,她已经很久没跟人发散过这个特性。
现在隐约察觉到眼前人对自己的纵容,她习惯性又开始娇纵起来。
沈治非与李淮,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以前她和沈治非关系最亲密的那段时期,也经常冲他撒娇。
他同样包容,但过后却会时不时拿出来调侃几句,直至把她惹毛。
两人相处,常常跟小孩闹着玩似的。
所以,连夏潮自个都没察觉到,她对这两个人的态度也不尽相同。
会逮着一件小事跟沈治非闹,但不是完全无理由的。
而现在她对李淮,哭喊撒娇笑闹什么招数全都使上了,非得让人哄着自己才行。
李淮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似乎有点想笑,淡淡“哦”了一声:“你不懒。”
他重新捉住她乱动的手,宽大的手掌包裹住她的五指,十指相扣,掌心的温热,透过相贴的皮肤传递过来。
她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没晃开:
“你谈过几个女朋友啊?”
她一直挺想问这个问题,虽然他性格冷冷的,但凭着这副长相,在学校里应该很受欢迎。
她琢磨着,再怎么着,也该谈过一两个吧。
谁知他回答得干脆:“没谈过。”
李淮望着她的眼眸深不见底,又淡声补了句:“只有你。”
她拖长尾音,“噢——”了一声。
时间也不早了。
夏潮从他怀中退了出来,手指也顺势挣脱,转身走向沙发。
她还要继续看书呢。
她刚盘腿坐下,书还没看进去两个字,身旁沙发垫便陷了下去。
腰部放上来一双手,少年从身后将她拥入怀中,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你不信我?”
“没有啊,”她顺势靠在他怀里,眼睛仍全神贯注地盯着书页上的文字,“这么说,我还是你初恋咯?”
他下巴轻轻搁在她肩膀上,鼻息间全是她发丝间洗发水的香味:“嗯。”
眼眸低垂,落在她手中的书上。
之后一段时间,周遭很安静。
冬日的天依旧寒冷,屋内两人紧紧相依偎,她被他整个圈在怀里,身上逐渐变得暖烘烘的,脸颊也染上淡淡的绯红。
期间,夏潮抽空瞥了他一眼,意外发现他竟也正盯着她手中的书看。
这些内容都是关于心理方面的,枯燥又乏味。
他就这么安安静静陪着她,不发一言。
她收回视线,主动找了个话题:“你什么时候开学啊。”
李淮默了默,声音显得有点闷:“还有十天。”
“开学后就别老往我这跑了,耽误学习怎么办,”夏潮关心起他的学习,“以后等放了假再来,知道没。”
毕竟,京城和南湾距离这么远,来回一趟就要耗去一整天。
环在她腰上的手臂无声地收紧,他一字一句,咬字清晰地说道:“我成绩不差。”
甚至可以说,相当优秀。
京城那个圈层,许多人生来就拥有顶级的教育资源,成绩大多看得过去,但真正拔尖的却屈指可数。
一部分原因是他们感兴趣的事物、可玩的东西太多太多了,有大把时间和金钱来挥霍。
而李淮从小到大,唯一的爱好便是户外,与之经常来往的朋友,也多是俱乐部里那些志同道合的人。
除此之外也没什么感兴趣的东西,他的人生,除了山川湖海,就只剩下学习和书本。
回到国内后,他的成绩始终稳定在年级前五,若不是偏科语文,窜到第一也不是什么难事。
此刻,少年这急于证明自己的模样,不同于往日的成熟稳重,隐隐泄露出属于这个年纪特有的孩子气。
“我可没说你学习不好哦,”女人轻声笑了笑,视线仍落在书页上,只是用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下巴,“你这么优秀,成绩肯定不差啊。”
他沉默了一会儿,灼热的呼吸拂过她耳朵,语气不明问道:“我可以亲你么。”
“啊——”
下颚被一只大手禁锢住,下一刻,她视线强行脱离书籍,脸颊被温柔而不容抗拒地力道转了过去,被迫看向他。
他逼近她,声音低沉,带着磁性的蛊惑:“可以么。”
眼看着他湿润的唇,即将落下。
夏潮面无表情抬起手,一把盖在他脸上,用软绵绵的嗓音放狠话:“敢亲我,以后就别想进这个门了!”
话当然是假的,但他似乎信以为真,整个人瞬间老实了,身子也退了回去。
他低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阴影,声音含着委屈的意味:“姐姐。”
这表情...仿佛下一秒就要哭了。
夏潮动摇了一下,迅速往他脸上亲了一口,结果不慎亲在了他高挺的鼻梁上。
亲完,她有点不好意思,瓮声瓮气说:“可以了吧。”
他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是闷闷应了一声,随后,搂着她的手臂收紧,缓慢将脸埋进她温软的颈窝。
她一眼瞥见他悄然泛红的耳朵。
刚才他即将亲上来的架势,摆得那么足,还以为多游刃有余呢。
结果真要开始亲密了,却比她还要害羞。
夏潮心里乐开了花,忍着没笑出声。
随即心里有点感慨,这是她第一次,跟人维持着这种奇怪的关系。
说暧昧,可该做的似乎都做了;说恋爱,心底始终没迈过去那道坎。
李淮像是突然天降下来的,极对她胃口的礼物,他甚至宁愿不要任何名分,也要留在她身边。
和他相处时,她可以暂时忘掉过去的伤痛,获得短暂的欢乐与喜悦。
她不愿再思考未来,不想再进一步,或者退一步。
就这样吧。
安于现状,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