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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他快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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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绚烂的烟花照亮了夜空,璀璨夺目。
他们就这样面对面坐着,互相听对方的心跳,感受彼此呼吸爬过皮肤的温度。
女人脸颊有点发烫,半惊半怒地瞪着他,先前那些沉重的情绪,被另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情悄然覆盖。
她整张脸腾地红起来:“你说什么呢!”
夏潮还真以为他不嫌害臊,随后发现少年看了自己一眼之后,目光相遇的瞬间,他怔愣几秒,冷白的耳廓竟也慢慢晕开一层薄红。
他面部依旧清冷,声音却罕见地磕巴了一下:“我——”
“我指的不是这个。”
其实在他张口解释前,她已然知道自己想歪了。
可为了不显得自己心思不纯,她率先带着调侃的语气说:“哦~我知道啊。”
李淮在她面前一向是沉着又冷静的,乍见他这副赧然的模样,她顿觉稀奇,饶有兴致地盯着他瞧。
他很快调整好情绪,目光不闪不避地直视她,声线恢复了沉稳:“我想待在你身边。”
紧接着,又淡淡补了一句:“无论以什么身份。”
她微微歪头,目光落在近在咫尺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宽阔胸膛上,视线往上,是苍白的下颚。
她的视线一寸寸扫过他清俊的五官,最后停留在那双淡漠的眼瞳里。
其实心里仍是有些不解,想不通他为什么对她这么执着。
这位少年无论家世和长相无疑都是顶级的,如今却在她面前,将姿态放得如此低,说出近乎“卑微”的话来。
“唉,”她轻叹一声,手指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胸口,“你到底图什么啊!”
他一把捉住她作乱的手,眉尾轻挑:“不明显么。”
“傻瓜,”她小声嘟嚷了一句,伸出双手捧起他一张脸,刚哭过的眼睛像一汪泉水,静静望着他,“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哦。”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
他的目光变得专注,视线缓缓低垂,落在她的唇上,抬起手,指腹试探性地抚过她的下唇。
她长睫轻轻颤动,却没有躲闪。
最后的克制悄然崩塌,他不再犹豫,低头吻了下来。
手臂环过她的腰,将她轻轻带向自己,起初只是生涩的唇瓣相贴。
她察觉到他动作里的笨拙,慢慢环住他的脖颈,引导着他,让这个吻逐渐变得缠绵深入。
不知过了多久,她抬起没什么力气的胳膊,轻轻推了他一下。
两人身体紧密地相拥。
少年额头抵着她的,他们的视线在极近的距离里交缠。
她脸有点红,躲开他炙热的眼神,低头使劲往他怀里钻,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耳边传来少年急促有力的心跳声。
李淮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下巴眷恋地搁在她发顶。
过了很久。
在温暖的怀抱里待久了,她眼皮发沉,打了个哈欠:“几点了?”
须臾。
他在她头顶轻声回答:“一点钟。”
“都这么晚了,”她含糊地应了声,手指无意识揪着他衣角,“我想睡觉了。”
李淮没说话,将她稳稳拦腰抱起,步伐稳健朝床边走去,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床铺上。
他手臂撑着床垫,俯身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吻,声音低沉清晰:“睡吧,我明天再来。”
“谁让你亲我的,”她躺在床上,眼珠滴溜转了转,“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亲,知道不?”
虽然他表情依旧冷冷冰冰没有波动,但她还是能捕捉到他情绪的变化。
不高兴了。
夏潮有点想笑,但整颗心连带着身体都太疲惫了,实在打不起精神再应付他。
她侧过身,趴在枕头上,闭上了眼睛。
他沉默立在床边,望着她蜷缩的背影,低声道:
“晚安。”
夜深,万籁俱寂。
昏暗的楼道里,依稀可见一道颀长的人影,懒懒倚靠在破败的墙角。
男人经历了周遭从新年的喧嚣,到现在的寂静,不知被楼梯上上下下、来来往往的人流像观猴一样,来回打量多少次。
整个人早已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逝,只是神情空洞地盯着眼前这道破败的门看。
恍惚过了很久,门‘吱呀’一声,终于从里面被推开。
屋内同样一片漆黑,房间主人似乎已经睡着了。
一道人影走了出来。
沈治非直起僵硬的身体,目光沉沉地望去,眸色深得如同风雨欲来。
“你们才认识多久,就在她屋里待到半夜,”他咬紧牙关,语气嘲谑,“不知道‘矜持’两个字怎么写吗?”
虽在刺对方,可说这些话的时候,男人脸色同样也不好看。
如今两人的待遇,在她那里简直天差地别,嫉妒和愤恨几乎让他面目全非。
少年肩宽背阔,静静站在那里,像一棵沉稳的树,周身透着一股内敛却难以忽视的气质。
他表面无波,眸色却深不见底,如寒潭:“那你呢,又以什么身份说出这种话?”
直往男人痛处戳。
沈治非下颚线骤然绷紧,冷冷道:“你以为你死皮白脸像狗一样黏着她,她就会喜欢上你?”
“我和她已经谈了五年,你知道五年什么概念吗?”说到这,他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些,扯开一个讥讽的弧度,“现在我们只是短暂分手一段时间,她心里还有我,等她想通了,我们迟早会复合——”
“迟、早、复、合,”他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加重语气,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在警告对方,“听懂了吗?别太天真——”
“天真?”李淮打断他,声线极冷,没有半分波澜,“没听错的话,她对你已经宣告‘结束’,你却不依不饶纠缠她到现在,”
听闻此番话,沈治非脑海回荡起女人那句“我们已经结束了”,一时间心口隐隐作痛,脸色白了白。
李淮说到一半,想到她提及的“心理问题”,几乎无可避免地联系到沈治非身上。
无论这件事是否与他有关,他已然对此人心生厌恶,言语越发不留情面。
“她明显不想再看到你,”他话音冷漠,“不管过去如何,现在她已经开始新的生活,你脸皮比我厚——能说出‘她心里还有你’这句话。”
沈治非脸色惨白,指节收紧成拳。
这些言论着实一针见血,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自欺欺人的幻想。
放在从前,他可以毫不犹豫地确信她心里有他。
可自从窥见她眼中的那丝恨意,他所有的自信与傲慢瞬间被打散,再也不敢妄下定论。
人心确实不是摆锤做的,可经过时间的磨练,谁能保证她会一直留恋着他,不会动摇?
他忿恨地想,况且,现在还有外人来横插一脚。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关你什么事儿?”他知道自己无可辩驳,却还是强撑着面上的冷笑,语气讥诮,“没你瞎搅和我们早度蜜月去了,年纪轻轻就爱插足别人感情,管好你自己行吗?趁早滚回你的国外待着去。”
如果他不是李家人,沈治非有无数种办法让他滚出京城、从她的世界消失。
一个毛头小子罢了,本不值得他放在眼里。
可偏偏最近周殷正与李家合作,他现在才刚起步,远没成长到跟母亲分庭伉礼的程度。
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碍眼的人,一次次接近她,自己却束手无策。
愤怒与嫉恨灼烧着理智,让男人开始口不择言,左一个“搅和”右一句“插足”,试图将他放在一个不三不四的位置。
手段上不得台面,效果却极其显著。
少年眼睫轻轻颤动一下,眼底像结了层寒冰,深不见底:“恢复单身后再另寻他欢,我不觉得有任何问题。”
李淮现在确实没什么名分,但这并不是对方把辱骂“小三”之类的词汇,放在自己身上的理由:
“需要我提醒你,你们已经分手了么?”
“分手”二字再次刺痛他的神经,沈治非要笑不笑地死死盯着他,敏锐地察觉到对方因“插足”一词而产生了细微反应,心底嗤笑一声。
“我们是分手了,”他交叠的长腿分开,骤然上前,一把狠狠攥住对方的衣领,指骨用力到泛白,“可她心里还没把我忘干净,不是吗?”
“我跟她分开时间还没过两月,你是什么时候认识她的?前段时间?”说到这,男人极轻地笑了一声,攥着衣领的指节越发用力,手背青筋凸起:
“那会儿我们刚分,跟没分又有什么区别?”
“来——”他面上带笑,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温度,只剩冰冷的挑衅,“你告诉我,她眼里能装得下你吗?”
这话,竟与她之前那句“其实是刚分”不谋而合。
沈治非继续冷声反问:“另寻他欢?”
“把插足别人感情说得那么好听。”男人反复提及这个词汇,不惜一切给他泼去脏水。
少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猛然将他挥开,眉眼冷冽如霜:“前段日子,我一直陪在她身边,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我比你清楚,”
“她眼里到底有没有我,你没资格评判,”他话语简洁有力,“只有她说了算。”
他们……发生了什么?
沈治非愣了几秒。
他和夏夏的关系,看上去确实远比想象中熟稔。
那几天她外出,他一直固执地在出租屋门口等她回来,却一连数日都没等到。
思及此,他莫名回想起那天两人在楼道碰面时,她腿受伤的事——难道,也跟这人有关系?
所以,在他不知情的几天里,似乎发生了什么事,导致他们不仅结识,关系还突飞猛进。
趁他不在她身边,就见缝插针过来勾引她!
男人从容不迫调整了一下站姿,眼神幽暗得可怕,手臂肌肉线条绷紧,拳头仿佛下一秒就要挥过来。
他本不是崇尚暴力解决问题的人,可现在事关于她,理性几乎荡然无存。
“姐姐已经睡着了,”少年平静的声音响起,像一盆冰水,“你确定要吵醒她?”
一句话,骤然浇熄了男人内心所有的暴戾与冲动。
“姐什么姐,她是你姐吗就叫,”他额头青筋直跳,这个称呼让他几欲作呕,怒极反笑,“你再喊一个试试呢?”
他心里恶狠狠地咒骂,老狐狸精装什么纯情。
李淮没兴趣再与他做无谓的争执,最后扫了他一眼,神情隐隐透着轻蔑,丢下一句:
“别再来找她。”
说罢,不再停留,迈着长腿下了楼。
嘭——
沈治非泄愤般踹了一下墙跟,几片摇摇欲坠的墙皮纷纷脱落,碎了一地。
没再反驳是心里门清——这也是她的意思。
她不想再见他了。
男人发泄完,颓然跌坐在冰冷肮脏的水泥地上,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落寞。
夜晚的思潮起起伏伏。
明明只有一墙之隔,他却无比清晰地感觉到,两人之间的距离,正在以一种无法挽回的速度,逐渐变得遥不可及。
他快要……抓不住她了。
更到三十章了,后面就是一天一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