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和我分手》长茸

12、第十二章 “谁不知好

　　女人低头快步走着，正想寻找楼梯口下楼，蓦然瞥见走廊尽头的一道身影——陈则航。

　　一看到这人，她就能想起昨晚他“不经意”间发来的那张图，对他压根没什么好脸色，无视他径直走过去。

　　结果他偏偏往枪口撞：“你眼睛挺红啊，你们又吵架了?”

　　话音刚落，夏潮猛地转身，几步冲到他面前，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你非要犯贱是不是！?”

　　她气得脸颊通红，一巴掌下去似乎还不够，紧接着对他拳打脚踢，像要把所有积压的怒火都发泄出来。

　　“贱人，你们都要欺负我!傻子吧，当我受气包呢!都给我滚！”

　　动作间，她的长袖外套滑落一截，露出了腕上缠绕的白色纱布。

　　陈则航只来得及瞄了一眼，注意力又很快被夺走。

　　“不是你疯了吧……”他生平第一次被女人打，整个人都懵了。

　　见她扇一次不过瘾，又开始上脚，瞬间来了火气，但又没法还手，他边躲边大声喊：

　　“疯女人！你朝我撒什么气，我惹你没？”

　　这话更是火上浇油，她用力踹了他一脚：“照片不是你故意发的?你没在背后偷偷说我?真把我当傻子呢，你个贱人！”

　　照片的事无可辩驳，但那些难听的话他确实没说过。

　　他虽不看好这段关系，心里或许对她存了几分轻视，但还不至于下作到在背后四处诽谤她的地步。

　　“照片我可以承认！”

　　混乱中，陈则航一把攥住她胡乱挥舞的手腕，将她双手紧紧攥住，用了些力气才把她制住。

　　丝毫没察觉，她瞬间变白的脸色。

　　“但我真没骂过你，我还有自己的事要做，一整天哪有那闲功夫，你别逮着人乱打行吗！”

　　此刻两人挨得极近，她身上淡淡的香气钻进他的鼻息，陈则航皱了皱眉，刚想把距离拉开——

　　脚背传来钻心的疼，一时没察觉竟被她偷袭了一脚！

　　他嘴里嗷嗷叫痛呼出声，控制不住弯下腰，额头瞬间冒出不少汗。

　　恍惚间睁开眼，那女人已然潇洒离去。

　　“这都什么事儿啊……”他顶着红肿的脸颊，没敢再叫住她，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咔嗒——

　　橘黄色的火苗应声窜起，在男人幽深的眼底跳动。

　　“你们刚聊什么呢，”沈治非靠回沙发，漫不经心地拨弄打火机，火光将他面容衬得更加深邃，语气带着惯常的笑意，“我记得，好像是提到我女朋友了。”

　　众人见沈少爷刚才追着那女人出去，离开了一段时间，此刻又神色如常地回来坐下。

　　一时间，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一开口，立即有人接话。

　　“对，咱都在猜沈少女朋友到底是哪里人呢，听说她不是京城的。”

　　“她确实不是京城人，”沈治非点点头，语气跟唠家常似的，随口说，“我最近跟她，感觉吧，关系有点淡了。”

　　闻言，几人互相对视了一下，不知道他提这个是什么意思。

　　但效果却十分显著，瞬间打开了一群人的话匣子：

　　“没事儿，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一个女人而已，沈少只要想要，啥样的没有啊。”

　　“对啊，那女的估计也不识好歹，谈个恋爱不知道整天在作什么，沈少，我这有个朋友长得很漂亮，性格还乖，你看要不……”

　　话还没说完，便被男人出声打断，他抓住其中一个词，挑眉反问：“不识好歹？”

　　沈治非慢慢抬眸，笑意盈盈看向说话的人，脸上笑意未减：“谁不识好歹。”

　　他明明在笑，眼神却冰冷刺骨，那男的被看得脊背发毛，整个人跟傻了似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啪”一声轻响，打火机被随手扔在茶几上。

　　沈治非懒洋洋站起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随着他一步步走近，无形的压迫像山石一般压下来。

　　脚步声在骤然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人的神经上。

　　沈治非走到那男人面前，伸手一把攥住对方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拽了起来。

　　“说话啊，”他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煞白的脸，笑容里淬着令人胆寒的冷意，“谁不知好歹？”

　　“我……沈少对不起，是我不识好歹，我说错话了，对不起……”

　　话音未落，没人看清沈治非是怎么出手的，只见男生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掼了出去，狠狠撞在旁边的金属餐车上，餐盘刀叉哗啦啦散落一地。

　　“呃啊——！”惨叫声响起。

　　沈治非目光一转，落在另一个接话的人身上。

　　那人下意识想后退，却已来不及。

　　沈治非揪住他，一拳砸在对方腹部，那人吃痛，本能地想挥拳反抗，手腕却在半空中被男人精准攥住，顺势猛地向下一折。

　　“啊！”

　　男生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踉跄着滑跪到地上，疼得浑身抽搐，彻底丧失了反抗能力。

　　沈治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似笑非笑踢了他一脚，眼眸里没有半分温度：“继续说啊，我还想听呢，刚才不是挺能说的么？”

　　“对了，刚才是谁说……”他漫不经心抬眸，扫过周围一圈人，“我女朋友配不上我来着？”

　　“好像还有那什么‘没素质没教养’，”男人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谁骂这么脏啊？来，站出来让我看看你多有素质。”

　　全场鸦雀无声，无人敢与他对视，更无人敢吭声。

　　沈治非站直身体，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因动作而微乱的西装领带，姿态优雅得与周围的狼藉格格不入。

　　“没事儿，趁我现在心情还行，乖乖承认没啥事，”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但要是让我主动去调监控——”

　　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那未言明的威胁。

　　据说几年前有个叫邵子铭的暴发户，跟他不知有了什么过节，之后短短一个月邵家企业市值慢慢蒸发，最后直接破了产再也没崛起过，消失在这偌大的京城市。

　　而这惩罚，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人群中，有几个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不停哆嗦。

　　“对不起沈少，是我说的，我道歉，对不起……”一个人颤巍巍地站出来。

　　有人开了这个头，接下来几个人接连出声道歉。

　　沈治非“啧”了一声：“你们还真敢承认啊？”

　　几乎在男人话音落下的瞬间，众人便觉眼前一花，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他们。

　　几人像只破麻袋一样被摔在地板上，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闷响：“你他妈长嘴是干什么的，嘴臭就回家多刷两遍牙，别张嘴恶心人——”

　　肉、体撞击地板的闷响、压抑的痛呼、求饶声混成一团。

　　“记住没？嗯？还敢乱嚼舌根不，”他下手狠厉，拳拳到肉，边揍人边笑着开口，漆黑的瞳孔中翻涌着暴戾，“没记住我今天就给你长长记性——”

　　最后，那几人瘫在地上，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蜷缩身体躺地板上微微颤抖。

　　沈治非甩了甩手，慢悠悠地直起身。

　　“就你们，下次别乱说话了知道不，”他眼神扫过地上的人，又缓缓环视四周那些的旁观者，知道这群人爱八卦消息传得快，于是出声放言：

　　“往后，要是再有风言风语传到我女朋友那，就别想在京城这地界继续混了。”

　　说完，他没再看任何人，迈出长腿大步离去。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路，无人敢与他对视。

　　直到他身影彻底消失，露台内凝固许久的空气才缓缓流动。

　　……

　　男人下到一楼，觉得有些闷热，随手脱下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车钥匙勾在指尖一摇一晃，朝车库走去。

　　经过客厅时，无意间瞥见陈则航独自一人，正大刀阔斧地坐在沙发上，背对着他，不知在捣鼓什么。

　　沈治非走近，看他半边脸肿得厉害，面前还放了个医疗箱，眉毛高高挑起：“咋，你也挨揍了？”

　　陈则航完全没看见刚才楼上的盛况，没懂他这个“也”什么意思，没好气地说：“你女朋友刚跟疯了似的逮着我一顿乱打，手上缠着那破布劲儿还这么大，疼死我了……”

　　“夏夏?手上什么玩意？”沈治非盯着他红肿的脸，心头掠过一丝怪异，“她打你干吗？”

　　陈则航哪敢提自己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生怕他也给自己来一拳，只能含糊道：

　　“就……我惹到她了呗，这女的火气这么大，连我都敢打，你回去可要好好管管她，再这样下去不得闹翻天！?”

　　沈治非本就做错了事，此刻连见她一面都心头发虚，更遑论什么“管管”了，他嫌弃地瞥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夜色沉沉，压在城市上空。

　　沈治非摇下车窗，晚风裹挟着清新的空气灌入车内，却没能吹散他神色那抹淡淡的倦意。

　　他扶着方向盘，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边缘。

　　有点儿不想回家。

　　叮铃，叮铃。

　　风吹动了悬挂在后视镜下的一个挂件，发出清泠的铃铛声。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四年前她送他的铃铛小猫。

　　自那天她送了他这件饰品后，这小玩意儿便一直挂在车里，期间换了几辆车都还带着。

　　此刻沈治非望着它晃动的影子，心里蓦地漫开一阵恍惚。

　　记忆里她赠送自己这个东西，似乎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

　　原来，他们在一起都这么多年了。

　　车子驶下公路，转而通往市郊的道路，周遭骤然安静下来，路灯昏黄的光掠过男人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他在渐深的夜色里沉默地开着车。

　　最终，还是向着别墅的方向，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