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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争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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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昱清与白昼“猫神要复活周启星”的想法不谋而合。
她一目十行地翻看《世界故事会》,边看边说:“你只关注到画龙点睛这一个故事吗?”
“嗯,我觉得画龙点睛很接近真相。”
“理由?”
“直觉。”
宁昱清面无表情地盯了面前人三秒,然后低头指着荷鲁斯之眼,说:“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更接近真相。”
白昼双手撑在茶几上,也盯着她:“傩送是本土狸花猫,不是埃及的贝斯特。”
“哎呦喂,”宁昱清惊讶道,她像一台核磁共振仪,将白昼从上到下扫了一遍,“你竟然还知道埃及神话?”
白昼抱起手臂,吊儿郎当地抖着腿:“呵,本人也是读过书的。”
宁昱清:“完全没看出来,我还以为你不识字呢?”
白昼:“你什么意思?”
宁昱清:“你不理解我的意思很正常,毕竟某人迷之自信,总觉得窥一斑而知全豹。能听懂这句俗语吗?我的意思是,你是错的。”
白昼:“你才是错的,你大错特错!本土猫就应该用本地方法。”
宁昱清:“画龙点睛不成立,周启星又不是龙,猫能点出个什么睛,神睛吗?”
白昼:“傩送都成猫神了,点出个神睛怎么了?你有意见?”
宁昱清:“你在说周启星是神经吗?”
白昼:“我可没说,这是你自己说的,你敢在周启星面前骂她是神经吗?”
坐在沙发上的周启星:……
宁昱清咬牙,继续攻击:“再说了,傩送成神不就是傩神嘛?还猫神,哦,我知道了,你不知道‘傩神’是啥,快说啊,‘傩’是什么意思。”
白昼顿了一下,快速眨巴眼,干脆利落地指向周启星怀里的傩送:“有本事你问它?”
傩送:……
宁昱清把书举起来,指着荷鲁斯之眼的插画:“荷鲁斯把眼睛给了他复活的父亲,让他父亲变得更强大,这很合理。”
白昼:“你自己也说出来了,奥西里斯不是荷鲁斯复活的,所以你的假设不成立。”
宁昱清:“傩送不一定是荷鲁斯,它是伊西斯。”
白昼:“傩送和周启星是母女,不是夫妻,所以傩送不是伊西斯。”
宁昱清梗着脖子诡辩道:“傩送和周启星‘诞生’出了猫神,猫神是荷鲁斯,这也行得通。”
白昼:“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
宁昱清反应过来,找补道:“猫神完全可以身兼多职,祂先是伊西斯,然后是荷鲁斯。”
两人完全在左右互搏,妥妥地幼稚吵架。
白昼不甘示弱:“别以为你是什么绝顶大聪明,还说我呢,你难道不刚愎自用、自以为是、固执己见?”
宁昱清气笑了:“那你是什么?态度傲慢、目中无人、目空一切?”
“宁昱清,你不撞南墙不回头!”
“白昼,你不见棺材不落泪!”
两人越吵越近,无声对峙,鼻尖几乎相碰,恨不得把对方的眼珠子抠出来。
太阳快速攀爬,阳光从大敞开的窗户透进来,照在瑞斯身上。
瑞斯一直在茶几上充当小夜灯,不是它不活泼,而是它不敢说话。
白昼这个炮仗被刺眼的阳光点燃,她快被照瞎了。
她抓起瑞斯就扔出窗外:“我让你天亮了吗?我还没睡觉,你亮什么亮?!”
起飞的瑞斯:【诶?】
宁昱清从激情开麦的状态中回过神:“诶?刚谁在说话?”
【我。】飞回来的瑞斯飘到宁昱清面前。
宁昱清淡定地朝它点头:“你好。”
她心如止水地接受了这个没有存在感的非碳基生物。
毕竟白昼不是正常人,那跟着她的瑞斯也不是什么普通东西。
宁昱清一直能很快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将它保持在一个稳定的状态。
她转头看着还在气头上的白昼,暗自想道,这人倒也情绪稳定,一直在稳定地暴躁。
“看什么看!”
瞧,就是这么暴躁,连看她一眼都会被凶。
猫神随着阳光再次出现,说明她们找对了线索。
还是那个黑漆漆的身影搭配幽绿的瞳孔。
这是宁昱清第一次见到猫神,她问:“接下来该怎么办?”
白昼将手链幻化成枪,对准猫神:“接下来,打碎祂。”
宁昱清震惊地看着这把明显改装过的枪:“你哪来的枪?”
白昼装模作样地朝枪口吹气,用拽拽的语气说:“你猜。”
宁昱清无语道:“不猜。”
“砰!”
黑影重复之前的步骤,化作一团雾气,将白昼和宁昱清包围。
她们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宁昱清向左挪了两步,靠近白昼。
衣摆被旁边的人拉住,白昼用余光观察身旁的宁昱清,她明明害怕,却又勇敢地直面黑暗。
白昼的嘴角上扬几个像素点,向右边靠了靠。
一道声音从无尽的黑暗中传来:“傩送当然要有一个傩面具啦,我做的没有姥姥好看,傩送不要介意。”
宁昱清看向白昼。
白昼朝她点头。
那道甜美的声音再次响起:“动物精灵面具都是些龙、虎、猴、鹰之类的,咱们傩送虽然是猫猫,但更是我的精灵,所以猫猫也要有面具。”
“神本来就是为人服务的。”
黑暗散去,女孩儿的身影浮现。她正拿着一块樟木刻面具。
白昼和宁昱清两人此时寄宿在狸花猫身上,本来就挤的空间变得更拥挤了。
两个人就像被关在一个方方正正的透明盒子里,这次,她们不能操纵猫的身体,只是一个沉默的旁观者。
“你往那边去去。”白昼推搡着宁昱清。
“没位置了,到头了,谁让你长这么大个,一个人占这么多空间。”宁昱清不甘示弱地挤白昼。
“吃得多,长得高不可以吗?你个弱者。”
宁昱清不和她吵,安静观察四周。
身体之主傩送倒是心情不错地甩着尾巴,认真看主人制作属于它的面具。
“很好,很适配。”周启星拿起面具朝傩送比划比划,说,“接下来就是点睛仪式了。”
听到“点睛”二字,白昼就跟见了烂水果的苍蝇一样,兴奋地用手肘怼身旁的人。
宁昱清对天翻了个白眼,以中指作为回礼。
周启星将白酒、鸡血、朱砂混合在一起,用毛笔蘸取朱砂,面对面具,屏息凝神,口中念道:“开光开光,开你左眼知天机,开你右眼识地理,开了双眼,万邪回避!”
宁昱清皱眉,喃喃自语道:“不对,这过程不对。”
白昼听到了,问:“怎么了?”
宁昱清道:“傩神文化很多地方都有,主要表现形式是傩戏和傩面具,但是周启星给面具开光的方法貌似不对。”
“周启星可能不知道,没听她说嘛?不能和她姥姥比,她只是个半吊子。”
“但是周启星的老家搞的就是傩神文化,只不过没搞起来。”
宁昱清的知识面的确很广:“傩面具开光就是请神。第一,猫神,亘古未有,周启星做了一个猫神的傩面具;第二,开光一般是掌坛师来做,点睛之后,还要封红和安位,将它放在祠堂或者神龛上,接受香火供奉;第三,一般不允许女性触碰开光之后的傩神面具,认为会‘冲撞’神灵,导致灵力失效。”
白昼听着前面还好,突然冒出一个“女性禁忌”,她嗤笑道:“呵,不能让女性触碰,怪不得傩神文化没搞起来。”
宁昱清也叹了口气:“没办法,很多传统的神鬼文化都有女性禁忌。所以,我国宣传的‘妇女能顶半边天’,还有‘科学发展观’才会如此伟大。”
“再说了,咱们对神鬼的态度就是‘随取随用’,哪里需要找哪个,我之前还去拜了财神爷保佑我今年发大财呢。”
“傩送你看,好不好看?”周启星将猫猫傩面具递到傩送面前,温柔地问道。
“喵~”这是傩送的回应。
周启星满意地笑道:“看来我还是和姥姥学了个皮毛。”
然后,她又想到了什么,将狸花猫抱在怀里,失神地摸着猫猫的毛:“姥姥说,妈妈以前因为无法做面具,而去学了傩戏和傩舞,甚至还去西藏交流过。后来,因为赚不到钱,她才远离家乡,远离我和哥哥。”
周启星陷入回忆:“哥哥傩戏学得也好,但是,他也出去了,离开我了。”
“之后就是姥姥,一个两个的,都走了。”
“走吧,都走吧,我一个人挺好的。”
猫咪抬头,舔舐主人的泪。
“我原来流眼泪了啊。”周启星手忙脚乱地抽出纸巾擦拭,然后一头埋进狸花猫的脖子里,“让妈妈亲亲你,我的乖宝宝,好听话啊,傩送对妈妈真好。”
“傩送,妈妈只有你了。”
幻境在这句话之后破碎。
她们被弹出来,睁开眼,就坐在了沙发上。旁边是抱着猫的周启星。
“感觉,好奇妙。”宁昱清呆呆地说。
“别回味了,下次还有机会让你体验。”白昼经验刷满了,现在十分气定神闲。她甚至还想给周启星换一身衣裳。
“你觉得汉服怎么样?我看柜子里有,咱俩给她换上。”
“傩送成为的猫神,很有可能是半进化的傩神。”
两人异口同声道,但完全不在一个频道。
“我觉得汉服可以。”
“为什么这么说?”
两人再次错开。
宁昱清比出“停止”手势:“好,一个个来。”
“先给周启星换汉服。”
“先说傩送。”
再次异口同声。
【哟,这该死的默契。】
“滚。”
“滚。”
瑞斯完全被两人忽视。
白昼抬腿走向卧室:“那一起来。”
宁昱清紧随其后:“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