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咪会吃掉她的眼珠子吗？》喜登枝

7、battle

　　【某人不是说最讨厌复仇吗？】贱球瑞斯又开始说白昼不爱听的话。
　　“闭嘴，滚开，抖M是不是？”白昼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公园里的自来水“哗哗”地流淌进白昼的手心，透心凉。
　　她在洗手洗脸，尽量清除一身的血腥味。

　　杀完了，然后呢？
　　周启星和傩送呢？哼，还不是两具尸体在那冷冰冰地躺着。
　　果然最讨厌复仇了。
　　白昼走到垃圾堆里，把傩送捧在手里，细细洗干净。

　　白昼抱着傩送，一打开门，花花就快步跑到她面前迎接：“喵，您回来了。”
　　“这是，傩送老大……”花花一开口，所有的猫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说：“猫神，是猫神，老大怎么了？”

　　“它死了。”
　　“我知道死的意思，就是傩送老大不会和我们讲话了。”一个毛色斑驳的瘦猫用尖细的声音说。
　　“说的很对。”白昼蹲下，轻触它的额头。

　　“我想和老大说话，我还有好多爱慕它的话没说出口。”花花难过地说。
　　白昼把傩送放进端坐在沙发上的周启星怀里，安慰花花道：“没事，傩送真正成为了神，我想，神是会回来看望祂的信徒的。”

　　“你们将会是祂最忠诚的信徒。”

　　白昼收拾猫猫们的饭盆，然后再次打量这间公寓。
　　周启星身上已完全没有尸臭味，她现在就像一座蜡像。
　　白昼也已经摸到了规律，第一次放出线索是召集流浪猫的时候，第二次是幻境结束，出现了电子设备。那么杀掉黄毛和肥猪肯定是第三次。

　　果然，白昼在卧室的床头柜里发现了一本书。
　　创造者不是一次性放出所有世界，而是慢慢地将世界还原。

　　《世界故事会》扉页：为什么每次给你念书，你都会睡着呢？傩送啊傩送，你要做一只有文化的猫，不要让妈妈失望。

　　翻开这本读物，里面收录了世界各地的神话传说，经典故事，作者用简单易懂的方式讲述这些故事，是一本儿童读物。

　　周启星把傩送当做自己的女儿，她觉得她没有得到母亲的爱，于是就将她自认为最美好的母爱投射到傩送身上。
　　她教导得很好，傩送是一个好姑娘，是一只好猫猫。

　　画龙点睛……
　　画上眼睛，龙就活了。
　　白昼看着这页陷入沉思。

　　周启星的眼睛不见踪影，傩送未曾啃食周启星的尸体，大橘也说过没有猫爱吃眼珠子。
　　猫神拿走了眼睛，是为了“点睛”复活周启星？

　　白昼觉得很合理，傩送接受了这么久知识的熏陶，猫神很有可能做这种事。
　　猫不会画画，开智的神还不会吗？

　　白昼觉得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宁昱清看着自己离地狱越来越远。
　　耳边不断有声音传来：“回去……快回去……”

　　猛吸一口气，宁昱清从窒息中挣脱，坐了起来。
　　好险，她差一点就与死神手拉手跳LaLaLand了。

　　还活着吗？
　　是僵尸吗？

　　她细细感受胸腔里正在有力跳动的心脏，低头一看，所有的伤口都已愈合，只剩下衣服上的几处窟窿，透着风，有点冷。
　　真的，还活着。

　　宁昱清想不通，但她看过不少小说和动漫，宁昱清怀疑她在极限中开发出了绝世神功，类似于细胞再生，无限复活。
　　她成了死不了的神人！

　　不远处，被大卸八块的孙梓孤零零地躺着。
　　你看，孙梓就没复活，也对，他本来就是“神人”。

　　来不及多想，宁昱清撒腿跑回警局。
　　危险分子当街持刀杀人，必须抓捕归案。

　　“什么？你不认识我？我是你唯一的，最优秀的徒弟！你待我就跟亲生闺女一样，你好好想想。”宁昱清在大厅与赵磊明对峙。
　　“你这个小娃娃瞎说，我没有徒弟！更别说，我跟我老婆是丁克，更没有闺女！”赵磊明面目通红，是被气的，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宁昱清，“你诈骗还诈到警局了？”

　　“我给你看我证件。”宁昱清正想掏出证件，甩在他面前，结果……
　　不对，证件呢？

　　“证件呢？”赵磊明挑眉看着她。

　　宁昱清冷静下来，立马反应过来这不是她原来的世界。
　　原来她不是获得超能力的神人，而是死之后穿越了，这是平行世界。

　　阅览群书的宁昱清相对平静地接受这个信息。但她还是对自己的死亡感到气愤。

　　“是的，我在诈骗。”宁昱清想清楚了，破罐破摔道，“恭喜你，没被我骗，我承认你是个聪明人。”
　　“谢谢你的夸奖？”
　　“不客气。”

　　宁昱清转身就走，想到什么，又转头对赵磊明说：“那边的酒店门口，有尸体，被人大卸八块的那种，你们快去收尸。”
　　“这还是测试我智商的诈骗吗？”赵磊明问。
　　宁昱清对平行世界的师父放肆起来，故意说：“嗯，是诈骗。”

　　赵磊明不是傻子：“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被她杀死了。”宁昱清在赵磊明震惊的目光中继续说道，“我是当事人之一，但我开了复活甲。”
　　“再见。”她说。

　　宁昱清收起嬉皮笑脸，脑内风暴。
　　持刀杀人的罪犯不像是随机杀人，那人是有目标地斩杀孙梓。
　　孙梓不认识她，说明他俩没仇，又或是杀人犯单方面对孙梓的仇恨。
　　她也有可能是凶手。
　　如果是雇凶杀人，谁是雇主？

　　宁昱清只能想到周启星的妈妈，周秀侠。
　　周秀侠现在手中有存款，完全可以实施。

　　如果猜得没错，杀手和周启星死亡案有关，这里还是平行世界，那么……

　　宁昱清来到周启星的公寓。
　　公寓亮着灯，猜得没错。
　　她左手插兜，右手敲门。
　　“笃、笃、笃。”

　　门开了，宁昱清向对方咧嘴一笑：“嗨——”
　　她如愿以偿地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这一刻，爽爆了！

　　白昼没想到宁昱清还活着，她很确定当时把她的心脏捣碎了。
　　这是职业生涯中的一大滑铁卢。

　　白昼收回短促的惊讶，嘴唇轻启，眼神轻蔑：“啊，是你。”
　　她让开身，礼貌地抬手，优雅地微笑：“请进。”

　　宁昱清在一群流浪猫的注视下进屋。
　　她一眼就看见了抱着猫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周启星。
　　这个世界的周启星还活着？
　　不对，尽管她戴着黑色礼帽，但还是能瞥见她脸上的窟窿和空无一物的眼眶。
　　她是死的，但，为何没有尸臭味？

　　“请坐。”白昼指了指椅子，然后一屁股坐在周启星身旁，翘起二郎腿，“所来何事？”
　　“你不好奇我为何还活着吗？”宁昱清端坐在椅子上，挑衅地看着白昼。

　　“不，因为我也死不了，这不是怪事。”白昼比她还横，言语间尽是傲慢：“而且，你杀不死我，我却能将你一次次的杀死，就跟玩一样，你复活，我再杀死。”

　　宁昱清只想到一个词来形容眼前的人：狂狷。这里不是夸她，而是说她放纵不尊礼法，犯分跋扈。

　　“你是谁？”宁昱清恢复冷淡的模样，问。
　　“我是白昼，嗯……无业游民。”白昼乖乖地告诉她，因为她觉得这种被审问的感觉很有趣。

　　“喵？”大橘在旁边短促地叫了一声。被白昼赶走。

　　宁昱清瞥了眼周围的流浪猫们，继续问：“你和周启星是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我根本不认识她。”

　　“你和孙梓……”
　　“孙梓是谁？”
　　“你不知道他是谁就杀了他。”
　　白昼打断她，用看好戏的表情说：“对。”
　　“你为什么杀孙梓？”
　　“看他不爽。”
　　“你为什么杀我？”
　　“顺手的事。”

　　宁昱清抿嘴，心里很不爽，果然还是不能平静地与杀死自己的神经病说话。
　　此时白昼轻飘飘来一句：“你没死，放心吧，你只是不小心踏入了我的世界。”

　　“你什么意思？”宁昱清“噌”地站起来，“游戏玩多了吧？”
　　“没什么意思，你要是信我的话，你是可以回去的。”
　　“什么时候？”
　　“不知道，或许是明天，或许是下一秒，又或许是永远……”白昼说，“反正你没死，我看得出来。”

　　宁昱清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冷静下来，问：“你只杀了两个吗？”
　　“不，三个，还有一头猪人。”
　　“猪人？”
　　“对，他轧死了傩送。”

　　宁昱清反应过来是谁了，那个名牌车车主。
　　原来，猫咪叫傩送啊。

　　白昼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她还蛮喜欢宁昱清的。
　　因为对她来说，宁昱清是真人，尽管是误入这个世界的可怜人。

　　换个角度，创造者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投送一个人来到白昼身边，还给予她不死的能力。
　　从谈话中可以看出，她正在寻找她的世界中周启星的死亡真相，那就说明，她是可用的帮手。

　　“周启星……”
　　“漂亮吧？”白昼骄傲地说，“我给她换的衣裳，准备再给她换一套。”

　　“漂亮。”宁昱清点头，“最美的年纪，怎样都漂亮。”

　　宁昱清认真地打量白昼，白昼是和她一样的短发，但比她壮，比她高，比她更能打。
　　宁昱清决定先暂时放下对白昼的怨恨。
　　这不是因为打不过。

　　“你在为周启星报仇吗？”她问。
　　“不是，”白昼嘴硬否认，“我不喜欢复仇，我只是在找她的眼珠子。”

　　“眼珠子呢？”
　　“被猫神带走了。”
　　“用来干嘛？”
　　白昼递给她一本书：“画龙点睛。”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宁昱清。”
　　“宁昱清……”白昼把这三个字含在嘴里滚了一圈，咂摸道，“真是个好名字。”

　　宁昱清听到这话，泛起一片鸡皮疙瘩：“你没事吧？突然来这一句吓我。”
　　白昼看着宁昱清犯恶心的样子，计上心头，捧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眼里的真诚都要溢出来了：“哦，真是一位美丽的小姐。”

　　“起开！”
　　白昼被粗暴地推出去。
　　她西子捧心，忸怩作态：“哦！这种感觉……”
　　“闭嘴！抖M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