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一口白皮芝麻馅》竹秃子

4、口是心非 这不挺关心

　　办公室的老师坐了一半，常望兰瞥了眼班主桌前的郑佳，也没理会朝角落走去。长着娃娃脸的数学老师露出甜美的微笑，从抽屉里找了圈，递给他试题的答案。他走到旁边的空桌，前面看得很快，在压轴题时缓了下来，研究起其他解法。

　　“没什么问题吧？”

　　“还好，最后小题这里……”

　　廖廖在他的解题思路里边听边点头，说：“可以的，没问题。不过这种压轴题，它按解法给分，尽量能写多少就写下吧。”

　　“初三起来忙吗？”

　　常望兰跟着看向自己手里的数学卷下还压着的物理卷，笑着说：“还可以。”

　　“有什么问题记得来问我。”廖廖这么说着，却往他手里又塞了一套卷子。常望兰无奈地翻了翻，跟她打声招呼就往另一边走去，行至半路被班主喊住。

　　他清咳了声，微笑着开口：“来找老师学习？”

　　“是的。”

　　肖寅抬着眼镜，却听常望兰说：“老师，是这样的，我想离开黑板报小组。”

　　“这……”

　　“本来我也不会画画，只是写写字而已。但是初三之后学业比较忙，我想就不留下了。”

　　肖寅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卡在嘴里的话一时不知道怎么说出来。

　　“那也好，也好。学业为重。”他又抬了抬眼镜，语气更柔和下来说，“刚好啊，我跟你说个事。多让郑佳参与这个黑板报活动，毕竟他也会画画。”

　　“方逸他们挺忙的，缺人手，他能来更好了。我跟方逸说着，不要把郑佳落下了。”

　　肖寅满意地点点头，示意他离开。常望兰转身抬起眼，嘴角缓缓变得平直。他想起同学之前的闲言，说郑佳他爸认识挺多学校的人，老师里头也有他亲戚。

　　常望兰眼前想起那道身影，看垃圾一样轻蔑地挑了眼。

　　不忙活光臭显摆，算什么玩意。

　　放学时林瑾她们也跟着来凑热闹，夺过了工具。盛南青看着空落的手，摇着头站在一旁，突然察觉有人走过来。

　　郑佳碰了碰他的肩，挑眉扫过完成了大半的视觉部分。林瑾从黑板离开，在桌上的色盘里蘸了盛南青调好的颜色，起劲地往上画去。

　　“我先走了。”他拿着书包往外走，盛南青视线跟了会儿，又放在黑板上。后面又一道声音响起：“郑佳，不留下来画吗？”

　　常望兰背上书包，往他的方向走了几步。

　　黑板报小组的人静默，并停下手中的活看向他们。

　　郑佳开口笑出了声，疑惑着说：“班长，你说什么？”

　　“我要退出这个小组，你总得留下来吧，让大家带带你。”常望兰说得很慢，却惹得郑佳皱起眉头。

　　“我画的都被擦了，有什么好留下？”

　　“你没有来过草图，擅自就糊弄了。”盛南青高挑的身影把常望兰挡在身后，“这个月班级的其他评分被落下很多，就靠着板报。”

　　郑佳气笑了，踱步走到他面前。盛南青见状回头轻声说，“班长，你先走吧。”

　　常望兰怔愣片刻点了点头，迅速从教室离开，他回首时，见盛南青少见的冷下脸，手搭着郑佳远离了板报。

　　……

　　随着嗒一声松手刹，常望兰从窗前回过神，看向斜前方的黎芝女士。她抬眼从后视镜跟他对上视线，再转头看他：“真的不用我跟你上去吗？”

　　“不用了妈，你去顾叔叔那里陪着蕾蕾吧。”常望兰下了车，手扶在门上，轻声说，“晚了她会不开心。”

　　顾小蕾是他妈妈和顾叔叔的女儿，因为妈妈的工作原因，现在她跟着她的爸爸在市区里生活，周末的时候才抽空过去陪她。

　　“那好吧，晚上搭公交的时候要小心，记得回信息。”

　　老师的家就在一栋六楼，常望兰路过电梯，踩着亮起声控灯的楼道往上爬，停在摆满鞋子的门口微喘，抬手按了门铃，不一会儿门开了，走出一位白了半头，看起来格外儒雅端正的男人对他笑了下。

　　“你好啊，你就是新来的同学吧。”

　　他迟疑了下，微笑地回道：“老师好，我叫常望兰。”

　　“真巧，我也是姓常。”常思从鞋柜上给他拿了拖鞋，抬头开着玩笑，“他们都叫我常四。”

　　“四哥哎。”他身后的客厅里摆着长桌，坐满了人，几道好奇的目光投来，但是更多人还在写题。

　　有人出声说，“我们什么时候敢直呼您大名儿了？”

　　常思摇了摇头，回过来问常望兰：“你成绩怎么样，唐苓那小子说你还行，再问也不说了，那小子说还行的话，那就是很不错吧。”

　　听到熟悉的名字，他目光悄然扫过人群，但一会儿意识到自己的动作，立刻收了回来。

　　他垂着眸，轻声说：“不到八十，恐怕要让老师你失望了。”

　　“咳，还有时间呢，不急不急。”常老师不禁出声宽慰，领着他坐在第二排空位上，“跟着大家做个题试试，等下我们要讲课，你听听看。”

　　常望兰点头，抬手接过试题，就听见前排最靠边那里一声明显的盖笔声，有人站了起来，背对着他们从茶几上摆放的一打纸里又抽了几张指尖弹在纸面。但翻了下似乎不太满意，又俯下身挑挑拣拣起来。

　　“哎哟你小子别翻乱。”

　　男生转过身，眼神还落在试题上，抬手揉着眉尾。他细碎的额发留到眉上，眉骨比起他们要宽厚深邃，阴影叠着锋利的眼皮，让灰色双眸显得更为冷冽。在听到常思的话时，顺眼看了常望兰，像飞鸟略过水面那样的轻，便朝常老师说：“有别的吗？”

　　常望兰神情很平淡，低头做起题没再注意他。直到课程结束，他们都没有打上一声招呼，他就离开了。角落的那位等到人群都散去还没有停下笔，直到听见他放在展示架上的手机轻震了下，才飞快地把题写完，缓缓走过去拿起手机。

　　-白皮芝麻馅

　　“谢谢引荐，老师不错。”

　　他拇指停在打字键上没有动，一会儿常思拿着收起来的试题往茶几上放，他摁了两下，回头拿起带来的几根笔。

　　“要走了？”

　　“是。”

　　常思边看着题边嘟囔：“你俩真认识啊，我看着不像。”

　　玄关准备换鞋的唐苓听到话，疑惑地回头说：“说什么鬼话？”

　　他假装没听到，自顾自地说：“你这位小同学基础题做得还不错，是个踏实的孩子，但是踏实过头了，在大题上做不出来了。”

　　“不可能。”

　　常思闻言见到去而复返的唐苓拿过他手上的卷子，却看得皱眉。

　　“还是你看走眼了小子，八十分是中等题往难题的坎啊，我看他很吃力。”

　　唐苓不禁说：“他以前考过我们学校的升学考，虽然发挥失常了，也是半免生。”

　　常思嘴巴砸吧两下，低声说：“英中也真是不留留。”

　　看着唐苓沉默着，常思清了清嗓接着说：“如果按照你说的他还不错嘛，那估计是课外拓展训练不够啊，毕竟每个学校条件不同，能理解，但物理的题不是靠啃书的，这么啃把书吃了也没用。”

　　“我会转告一下的，先走了。”

　　这不挺关心的，常思见着他边提鞋边打字的背影，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