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传之巴丘落叶》秋鹤雨燕

8、第 8 章

　　“程老将军，世代簪缨，不负孤对你的信任！” 孙权微笑着说，旋即皱皱眉，他已经闻到了程普口中浓郁的酒气：“老将军这是喝了多少啊？赤壁大胜，喝些酒倒也无妨，只是不要酒后误了军情就好。”
　　“哪里能误了军情，人家大都督不会派老夫上战场。。。想误了军情也没机会不是？” 程普明显是微醺的状态。“不过至尊交给老夫的任务，老夫完成了！”
　　孙权见他还要口没遮拦地说下去，急忙插嘴：“传孤口喻，再过几日就是新年，孤要大摆宴席，为诸君和三军庆贺。届时无论将帅，皆可一醉方休。”
　　周瑜皱了皱眉，没说话。
　　鲁肃看看周瑜，又看看孙权，再看看程普，心里快速地计算要不要说点什么。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程普说：“至尊，我刚才看见刘玄德和他的军师诸葛亮了，他们听说至尊来了，正往这边走。不过他不知道至尊在鲁参军这里，大概去大都督帅帐找莺莺燕燕去了。”
　　“莺莺燕燕？” 孙权用眼角余光瞟了一眼周瑜，“大都督难道带着一众女眷？”
　　“可不是，大都督出征以来，除了第一个月抢滩赤壁扎营时没女人，后来就女人不断，有认识的，又不认识的，有江东的，还有北边的。。。有着吴服的，有着胡服的。。有给做饭的，有给亵裤上绣花的，还有陪着沐浴的。那叫一个绚烂夺目。”
　　“哦，有这等事？”孙权知道程普有醉意，并不恼怒，微笑着扭头看周瑜：“公瑾这仗打得惬意。。。”
　　“至尊，程公喝多了。” 周瑜淡淡道。
　　“程公，你做副帅的，不能总是排揎主帅的私密，掣肘主帅可不好。” 孙权想起了太史亨向自己告的状，说是周瑜根本调动不了程普部。“公瑾虽风流，却做事严谨，怎会在军中蓄养如此多的女子？莫要胡讲。”
　　“至尊，老夫可是遵照至尊的意思，一直看着俏周郎，大都督营帐有女人的事，老夫可是不止一次上报至尊了。。。哪有胡讲？” 程普仍然不肯停嘴。
　　孙权顿时觉得尴尬无比：“公瑾，程右督是你副帅，你何不处罚他胡乱诋毁你。” 说着偷眼看周瑜，见他一脸淡定，似乎没有对程普在监视他这件事很在意。于是放下心来：“公瑾，还是回你帐子去，免得玄德公他们找不到孤。”
　　诸葛亮虽然跟着刘备一起来到周瑜驻地，他却不是来会见周瑜和孙权他们的。他另有要务，那就是去见孙权随行团中孙贲孙静等人。
　　“诸葛先生有何贵干？你已经达到了目的，让你家主公不再惶惶不可终日，有了点打胜仗的资本，还来孙某处作甚？” 孙贲虎着一张脸，不给诸葛亮好颜色。本来孙刘联合抗曹，孙贲就是最反对的孙氏宗亲之一，一则是自己的女儿是曹操爱子黄须儿曹彰的正妃，二则他本就觉得曹操南下就是冲着刘备去的，和孙权“会猎江东” 就是围捕刘备。若孙权捉了刘备献给曹操，就可和北面曹氏相安无事。何必去替大耳刘备挡枪？
　　“伯阳将军不会希望和曹军再起冲突吧？” 诸葛亮不理会孙贲的蔑视和敌意，直奔主题。
　　“当然，不过至尊和周瑜。。。怕不这么想。曹孟德赤壁虽败，却未伤大将，也未损元气，只怕随时会杀回来报仇。”
　　“伯阳将军只需做少许努力，便可让南北双方各守边界，相安无事。”
　　“哦，诸葛先生有何吩咐？” 孙贲神色一凛，倒是凝神细听起来。
　　“将军只需不时在和同僚闲聊时散布曹军强大即可。当曹军强大的认知在江东群臣中成了一股气候，就可以制止周瑜裹挟孙讨虏将军一意孤行了。”
　　“曹军强大众人皆知啊。。。我再反复强调，不过加强这个认知而已。。。” 孙贲狐疑道。
　　“伯阳将军无需多想，只要润物细无声地宣扬曹军强大，曹丞相实力未曾受损，赤壁只是主动撤军即可。。。” 诸葛亮微笑道。
　　孙贲想了想，这样散布观点对自己没什么影响，倒是可以削弱周瑜的影响。这没什么不可，至于诸葛亮是什麽打算，用脚趾头想也能猜到，越是强调曹军强大，孙权和刘备联盟就越牢固。这大概就是诸葛亮的真实目的，这对自己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阻止和曹操继续开战就行。
　　从孙贲那里出来，诸葛亮就想着要去见鲁肃，孙刘联盟也要靠他来加固。
　　孙权一进周瑜帅帐，就哑然失笑，这莺莺燕燕的不都是自己的后宫么。
　　大帐内已经温暖如春，炉火正旺，难闻的药味一扫而光。
　　还飘着淡淡的木香，嗯，这才是公瑾的味道。
　　步练师，袁绰，指挥着众宫人打扫，布置，点香炉，忙得不亦乐乎。二郡主孙媱，三郡主孙姣指挥着众人正在布置宴会的小几。
　　孙权招呼众人依次坐下。看向周瑜：“公瑾，你怎么清减了这么多，是不是军中伙食太差？听说曹军大闹瘟疫，我军是否也有减员？”
　　“不，至尊，我军无人患时疫。” 周瑜拱手。
　　“我们只有不到三万人，要有时疫，早就全军覆没了。” 甘宁小声嘀咕。
　　“哦，有意思，是公瑾找到了什么神妙郎中么？” 孙权挑眉问道。
　　“我军并无时疫，多亏大都督率军抢占了赤壁，在这里扎营，下风处建茅厕，营中平时无异味，污秽之物也不易污染饮水。对面曹营，要么茅厕建在上风处，满营闻臭味，要么茅厕建在下风处，则云梦泽的地下水被污秽沾染，他们得时疫毫无悬念。”
　　不等周瑜回答，吕蒙便抢先解释了原因。
　　“原来公瑾着急行船，路过刘备处也不去拜谒，不是托大，而是来抢占赤壁这大江南岸的绝佳扎营之地？公瑾果真奇才！” 孙权这句话倒是发自内心。只不过大家都听见了个细节，那就是孙权也知道了周瑜未去拜见刘备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