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传之巴丘落叶》秋鹤雨燕

9、第 9 章

　　酒菜摆上，孙权着实带来了不少吃食，鸡鸭鱼肉，香菇甘草，各色水果，还有周瑜最喜欢的杏花酿。
　　“公瑾，孤为赤壁大胜敬你一觥？” 孙权举起一大酒觥。
　　“至尊过誉，此次大胜，首归功于至尊的雄才伟略，张长史以及各位臣工的后援支持。再有将士们的齐心用命。瑜仅仅幸不辱命而已。若论战场功绩，首推武锋校尉黄公覆，行诈降火攻，负伤落水。。忠勇可嘉。程公镶助用命。。。”
　　孙权笑道：“公瑾，。。。知道你一定会先为属下请功，黄公覆即日升为武锋中郎将！另外，孤已经表了程公为裨将军。表你为偏将军，你在我江东，真是委屈了。”
　　众人都知道，孙权只是个杂号将军，偏将军裨将军已经超出了他能做主的封赏，还要汉庭首肯。现在曹操大败，在他回到许都之前，这偏将军裨将军的封赠大概率会被批准。
　　“至尊，瑜些微末劳，瑜。。。” 周瑜话还没说完，孙权拍着他肩膀：“公瑾，孤还给你和众将士带来孤自家的犒劳。。。你猜猜是什么？“
　　孙权年轻的充满了孩子气的脸上似笑非笑。
　　带着一抹狡黠。
　　“是粮秣军械铠甲战马？” 周瑜的双眸闪亮了一下。
　　“这些都是公器，孤给公瑾和众将士的私物。。。再猜。。。”
　　“至尊，恕臣愚钝。。。。。“ 周瑜蹙眉。
　　“是孤的后宫和至亲内眷们亲手绣制的衣袍，每位将军每人至少一件。侍女们的绣品则分发兵士们，整整三万一千套。”
　　“至尊！” 周瑜站起身来，眸底柔情顿显，他走到孙权面前，俯身跪了下去，因为没着铠甲，他竟然行了最隆重的双膝跪礼。
　　孙权有点小吃惊，那么多次赏赐，周瑜从未如此隆重谢恩。
　　众将见大都督行最大礼，也纷纷起身，大礼参拜。
　　甘宁一边拜一边嘟囔：“这是哪一出啊，不就是赏件袍子。。。大都督怎么如此在意？”
　　吕蒙瞪了甘宁一眼，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心中咒骂这个锦帆贼，真是水贼习性，口无遮拦。
　　孙权一边去搀扶周瑜，一边问：“公瑾，何须如此大礼？”
　　周瑜的声音不高，但足够众将听清楚：“臣率众将谢主公和众夫人眷属的倚重，此等信赖无任何赏赐可与之相比。。。”
　　程普小声嘀咕：“又小题大做，赏件袍子和信赖倚重有什么关系？”
　　孙权有些动容，扶起周瑜，又回身吩咐：“把诸位的袍服都呈上来给它们的主人吧。”
　　步练师为首，带着众夫人和郡主们捧着自己的“作品” 鱼贯而入。
　　看来他们早就准备好了，谁给谁绣袍子也都分工明确。衣袍都是比照每位将领的身高胖瘦，一丝一毫都不差。
　　锦袍上不但绣着云纹装饰，还有龙腾虎跃的图案，内藏旗开得胜，乘风破浪之类的庆祝词句。
　　鲁肃忽然说道：“我明白了，夫人女眷们找尺寸，裁剪衣裳，再加刺绣，怎么也需两三月，那时我们还在与曹军对峙。鹿死谁手不得而知，而这衣袍上的绣纹，无不是庆祝胜利之图。足以见主公和众内眷心中，我们必将大胜，所以公瑾才说‘此等信赖无任何赏赐可与之相比！’”
　　每个人手上都拿到了一件华美的锦袍，大多是众夫人和郡主们共同绣的。
　　唯独周瑜的袍子还没人送来。
　　周瑜面带微笑地看着众将接收孙权内眷送来的衣袍，没有丝毫不快的表情。
　　孙权低声对周瑜道：“公瑾的袍子，少时孤到后帐拿给你。”
　　“多谢至尊，不急。”
　　“左将军刘公，军师中郎将诸葛先生到。”一个侍卫的高声报告打断了孙权的悄悄话。
　　就见刘备身着华服，和诸葛亮接踵而至，他们的后面跟着武将打扮的赵云。
　　“讨虏将军，恭喜恭喜。” 刘备的声音响起，孙权应声而答：“玄德公，同喜。”
　　周瑜站起身来，把自己的座位让给了刘备，让侍从在鲁肃身旁加了三个座位，一给自己，另一个给了诸葛亮。
　　赵云则坐在了刘备身后。
　　“仲谋正在分发赏赐？” 刘备显然看到了众将手中的锦袍。
　　孙权笑眯眯地问步练师：“还有没有锦袍？”
　　步练师看了一眼孙姣：“三妹那里还有几领，不如拿出来。。。”
　　三郡主哼了一声：“要拿也该二姐拿，她也多绣了。我这领是准备送给公瑾哥哥的。”
　　步练师不敢招惹三郡主，只好回头看向二郡主孙媱。哪知孙瑶听见三郡主这么说，立刻头也不回地离开宴席，回后帐去了。
　　孙权看在眼里，心里骂道，你们好歹也是我孙家的女儿，看上公瑾本没错，是个女子都愿意嫁他，可是他已经是有妇之夫了，你们不避嫌也罢，还在大庭广众之下争风吃醋。于是他冷冷开口：“阿姣，把你的绣袍拿去给玄德公。”
　　“不。。。” 三郡主还想抗争。
　　不料孙权轻叱：“这是喻旨。不得有误。”
　　三郡主满脸不情愿地像众夫人那样捧着绣袍走到刘备面前：“刘将军，赤壁一战，奋勇争先，赢得大胜，功不可没。小女敬佩之至！谨献上亲手所绣锦袍为贺。”
　　这套词本是大家统一的版本，此刻三郡主想也不想，像木头人似的背诵着贺词，对着一直跟在后面捡漏收缴辎重的刘备，简直是讽刺至极。
　　好在刘备这种窘境见多了，他也练就一种我不尴尬你奈我何的本事。竟然笑眯眯地盯着眼前的妙龄少女：“三郡主芳心凝聚之锦袍，孤岂敢不受！”
　　说着伸手去接，同时有意无意地碰了下三郡主的手，三郡主把锦袍往刘备怀里一甩，扭头就走。
　　刘备的眼神追随着三郡主的背影，一直目送她走进后帐。
　　孙权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意味深长。
　　去而复返的二郡主鄙夷地看着刘备。
　　诸葛亮嘴角似笑非笑，鲁肃脸上不动声色。
　　周瑜剑眉微蹙，眸色深沉。
　　程普哼了一声，就差把“老色鬼”三个字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