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从复制开始》》古小姐

9、交集的序幕 4

　　她立刻赶往公寓的物业前台。

　　前台坐着一位三四十岁的管理员，正低头整理文件。

　　苏珊压下心头的忐忑，脚步顿了顿才走上前，微微躬身，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试探：“斯密马赛，打扰了。想咨询一下，这张租房体验券是贵处发放的吗？是否有效？如果要办理入住的话，需要准备哪些材料？”

　　管理员接过那张看似寻常的纸片，目光扫过的瞬间，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职业性的审视。

　　他皱起眉头，没有立刻作答，盯着纸张静看几秒，随即对苏珊说了声“稍等”，便拿起手边的座机按下了号码。

　　苏珊站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台前，听着管理员用压低却清晰的语调，与电话那头沟通。

　　“是的，一位女士持‘特别体验券’咨询……嗯，了解。期限和条款按标准执行……押金部分再确认一下……”

　　电话挂断，又拨通另一通。

　　如此反复三四次，像是在对接不同部门的负责人。

　　等待的每一秒，都让苏珊的神经绷得更紧。

　　她几乎要怀疑，这“签到”得来的东西，真的能被这个现实世界的管理系统接纳吗？

　　终于，管理员放下话筒，抬脸时，脸上已经挂起标准的职业微笑：“让您久等了。”

　　“这边确认过了，这张体验券是有效的，可用于办理七楼特定套房的短期入住。手续按正常租赁流程走，需要签订短期协议，缴纳相应押金并自理杂费。您只需携带有效身份证明文件即可。携带有效身份证明文件即可。”

　　他语速平稳，公事公办，仿佛经手过无数次类似业务，对这张“特别体验券”的来历，没有半分多余的好奇。

　　问清了所有想知道的信息，那张凭空出现的“豪华套房租房券”，在苏珊心里沉甸甸地落了地。

　　免房费是真的，可押金高得吓人。

　　放弃？她舍不得。

　　不说省下的房租，单是为了靠近澄丽这一点，她就舍不得。

　　她特意绕着公寓转了一圈，在沿街的宣传栏和布告板前驻足许久，还用手机拍了几张模糊的照片。

　　内容无非是公寓楼的外观，以及一些无关紧要的社区通知。

　　回去后，她把这事告诉了姚世卿。

　　当然，她只说是在街上参与问答调研，意外得到的赠品。

　　又兴致勃勃地把拍的照片递给他看。

　　“喏，就是这栋楼。我下午特意去看过了，真的很不错！”她把手机塞到他手里，语气尽量平淡，还带着点“大概率没戏”的惋惜，“虽然很喜欢，可惜押金太贵了，我正琢磨着要不要把券转让出去。”

　　姚世卿接过手机，放大图片细看。

　　屏幕里的建筑现代气派，和他熟悉的工地板房、老旧街区，简直是两个世界。

　　骨子里的大男子主义被悄然激起，他当下便问：“押金多少？”

　　苏珊报了个数字。

　　房间里瞬间静了下来。

　　只有窗外隐约的车流声，和碗筷轻轻碰撞的脆响。

　　姚世卿夹菜的手悬在半空，他放下筷子，重新拿起手机，不再是随意滑动，而是逐寸放大图片，仔细打量建筑的细节、周边的环境。

　　脸上的随意尽数褪去，他沉默了足足一分钟，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到苏珊脸上，随即端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一大口，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真的很喜欢？”

　　“没事的，只要跟你在一起，住哪儿都一样。”苏珊盯着他的神色，语气放得柔软，带着几分以退为进的乖巧，“你赚钱这么辛苦，再说这券应该也能转手……”

　　姚世卿没接话，把手机还给她，又端起水杯喝了口水，垂眸盯着矮桌上的租房券，若有所思。

　　过了好半晌，他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转头看向苏珊：“明天我请假，去那附近转转，实地看看。”

　　“真的吗？”苏珊眼里倏地亮起光，又连忙摆手，“其实没必要的，押金实在太贵了……”

　　“去看看。”姚世卿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不容置喙，直接结束了这个话题，“看过再说。”

　　第二天下午，姚世卿换上一身干净整齐的衣服，独自去了公寓管理处。

　　他没告诉苏珊具体时间，苏珊在超市上班时，却始终心神不宁。

　　物业前台，姚世卿展现出与外表粗粝截然不同的细致。

　　他反复核验租房券的真伪，逐条确认免租条款，最后将所有关注点，都落在了押金和后续费用上。

　　“押金四十五万円，确定没有任何减免空间？”他问得直接，没有半分客套。

　　“是的，先生。这是保障房屋完好的必要押金，与租金优惠是两回事。”管理员礼貌却坚定。

　　姚世卿点了点头，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麻烦你，把所有需要支付的费用，一次性缴清的和每月应付的，都列个明细，越详细越好。”

　　管理员熟练地报出一串数字：押金四十五万，火灾保险费约两万，钥匙更换费三万五，首月管理费预缴三万八……林林总总加起来，初期现金支出超过五十四万円。

　　再加上每月固定开销——管理费三万八，水电燃气网络预估四到五万……

　　姚世卿一言不发，笔尖在本子上飞快游走，将每一个数字都记录在册。

　　他还仔仔细细问清了押金退还的所有条件，又大概评估了房屋设施的新旧程度，以及日常维护可能产生的成本。

　　全部问完，他站在公寓楼下，点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间，他仰头望着那栋高耸的玻璃幕墙大楼，管理员报出来的数字在脑子里飞速运转。

　　初期投入五十四万，每月新增开销约八九万，开销不小，照目前的收入不是付不起，可他不能只看眼前，还得攒钱。

　　他如果主动多承揽些加班和部分危险岗位的补助，每月能多出十万左右的收入。

　　只要项目顺利，升职的话，住这里也不是问题。

　　核心在于，她喜欢，而且看起来是真的很喜欢。

　　是的，因为苏珊喜欢，所以姚世卿的想法并不止免费的七十五天，而是直接搬家到这里，一直到他们离开霓虹。

　　他想了又想，确定只要自己努力就能做到后，掐灭烟头，给苏珊发了条信息：「看过了，问清楚了。晚上细说。」

　　晚上，两人吃完饭，姚世卿说：“房子没问题，地理位置也很好，等过两天，咱们搬家。”

　　他看着苏珊，眼神很认真，最后确认一次：“现在你跟我说实话，去掉‘免费’这个事，你是不是真的挺想住那里试试？”

　　苏珊在他专注的目光下，点了点头，轻声说：“嗯，想的。感觉……会是不一样的生活。”

　　姚世卿干脆利落：“行，那就搬。”

　　2017 年 4 月 15 日，晴，偏西风二级，适合晾晒，也适合搬家。

　　早上 7:30，姚世卿把最后一箱扳手塞进纸箱，用黑色马克笔在封口写下“工具”两个大字，笔锋干净利落。

　　写完，他抬眼，边上苏珊正踮脚拆窗帘，阳光斜斜地落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圈柔和的金边。

　　这间“老旧狭窄、隔音欠佳”的单间已经退租，而他们要搬去的地方，是市中心月租 48 万日元的“豪华套房”。

　　姚世卿把笔帽扣上，咔哒一声，再咔哒一声，关上了这间住了小两年的房间。

　　他们拖着寥寥无几的行李，进入公寓的703室，扑面而来的明亮与空旷让两人都静默了一瞬。

　　姚世卿放下箱子，环顾四周，说了句：“是挺亮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