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从复制开始》》古小姐

8、交集的序幕 3

　　第二天，苏珊依旧上的早班。

　　她早早起床，和姚世卿一起吃了早餐，然后两人各自出门，奔赴不同的忙碌。超市清晨的节奏总是格外匆忙，卸货、上架、整理冰柜，一连串的活儿让她暂时把“偶遇计划”抛到了脑后，只能专心应对涌进来的第一批顾客。

　　高级金枪鱼的切割培训，被安排在今天下午她下班后、晚班同事上岗前的空档。主管昨天就通知过，所有理货员分批参加，她这一批，正好是今天。

　　下午一点，苏珊结束了早班的工作，和来交接的同事打了声招呼，便匆匆赶往员工培训室。

　　培训室里，一位老师傅已经提前到了。一整条体型硕大的蓝鳍金枪鱼，安静地躺在巨大的冰板上，银亮的鱼身在灯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透着一股新鲜劲儿。

　　苏珊和其他几位早班同事，围站在操作台边，屏息看着老师傅演示。只见他手持长刀，精准地顺着鱼身的纹理下刀，刀刃划过的地方，肌理分明，每一个动作都利落得像一门艺术。

　　苏珊看得格外认真，脑海里那些尘封的记忆——罐头厂四年里，日复一日的杀鱼、分切经验，被眼前的演示一点点唤醒，和老师傅的手法相互印证，让她对这门手艺的理解，又深了几分。

　　演示结束后，主管让每个人都上手试切一小块，找找手感。

　　轮到苏珊时，她握住刀柄的手，稳得出奇。下刀的角度、力度，都拿捏得恰到好处，一刀切下去，断面平整干净，连老师傅都忍不住侧目，露出赞许的神色。

　　“苏桑以前专门处理过鱼？”老师傅看着她切出来的鱼肉块，有些惊讶地问。

　　“嗯……在老家的时候，帮家里的忙做过一些。”苏珊含糊地应了一句。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哪里是帮家里的忙，分明是那四年罐头厂生涯，刻进骨子里的肌肉记忆。

　　培训结束时，已是下午两点多。

　　苏珊走出培训室，揉了揉看得有些酸涩的眼睛，心里那点被搁置的“偶遇计划”，又活络起来。她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还早得很。姚世卿加班的话，通常要到十点过后才会回来。

　　她心念一动，决定再去百元店碰碰运气。

　　夜晚的百元店，比白天安静了许多，店里只有零星几个顾客，慢悠悠地逛着。

　　苏珊推着一辆空购物车，装作漫无目的地在货架间穿梭，目光却时不时瞟向门口的方向，心里暗暗期待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二十分钟过去了，她的购物车里堆了一堆其实不太需要的东西，可那个想见的人，始终没有出现。

　　“果然没那么容易啊……”苏珊有些泄气地叹了口气，认命地把推车里的东西，一件件放回原处，然后垂头丧气地走出了店门。

　　路过街角的咖啡店时，她索性走进去，买了杯美式咖啡，权当安慰自己失落的心情。

　　刚结完账，身后就传来了推门的风铃响。苏珊下意识地扭头一看——是她。

　　澄丽今天穿了一身米色的风衣，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整个人看起来比昨晚精神了许多，透着一股干练的气质。

　　苏珊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慌忙转回头，假装专注地盯着手里的小票，生怕被对方察觉到自己的目光。

　　她拿着咖啡，快步走到一张没人的桌子旁坐下，眼角的余光却始终追着澄丽的身影。

　　她看到澄丽走到柜台前点单，然后从钱包里拿出一张信用卡。

　　就在收银员准备刷卡结账的时候，澄丽的手机响了。她接起电话，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疏离的客气：“……对，是叫Momo……谢谢你，百合酱……”

　　简短的通话结束后，她收起手机，拎着刚买的东西，转身就往外走。

　　苏珊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刻跟了上去。

　　夜色渐浓，街道上的灯火次第亮起，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澄丽走得不快，步子不疾不徐，苏珊则在她身后十几米远的地方，亦步亦趋地跟着，心里既紧张又兴奋，手心都微微出了汗。

　　走了大约五分钟，澄丽拐进了一栋高级公寓楼的大门。

　　苏珊在街对面停下脚步，仰头望着这栋矗立在市中心的七层建筑，只觉它和自己住的那间狭小单间，简直是云泥之别。

　　“果然是有钱人啊……”苏珊忍不住喃喃自语。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目光黏在那栋公寓楼上，脑子里乱糟糟地转着念头。鬼使神差地，她在心底默念了一句：“签到。”

　　电子音几乎是立刻响起，清晰得不容错辨：
　　「签到成功。获得：豪华套房75天租房券*1。」

　　内容却让苏珊瞬间僵在了原地。

　　豪华套房？七十五天？租房券？

　　她下意识地掐了自己一把，轻微的痛感传来，证实这不是幻觉。如此贴切，又如此离谱的奖励，让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砰砰撞击着胸腔，震得她耳膜发鸣。

　　苏珊的目光再次扫过那栋公寓楼光洁的外墙、透着精致感的大门，以及隐约可见的挑高大堂。

　　这和她与姚世卿栖身的那个老旧狭窄、隔音欠佳的单间，完全是两个世界。

　　一个几乎按捺不住的念头，猛地冲上心头：如果住进来，是不是就有了更多“偶遇”澄丽、弄清那种特殊“舒适感”来源的机会？甚至……能触碰到她可能身处的“剧情”？

　　但紧接着，一盆现实的冷水，兜头泼了下来。

　　这券怎么用？直接去租房？她和姚世卿显然负担不起这种地段的正常租金，突然搬进“豪华套房”，该如何向他解释？彩票中奖？远亲馈赠？

　　谎言需要更多的谎言去圆，而姚世卿虽然话不多，却绝不是好糊弄的人。更何况，她心底对他有着日渐加深的依赖，一想到要用谎言来搪塞，她便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

　　她站在原地，夜风吹拂着脸颊，带着几分凉意。手里仿佛已经沉甸甸地握住了那张并不存在的“券”，七十五天，超过两个月，至少能省下好几千的房租。

　　或许……可以找个借口？

　　苏珊的脑子飞快转动，各种拙劣或稍显可行的借口闪过，又被她自己逐一推翻质疑。

　　姚世卿会信吗？就算信了，以他的性子，恐怕也会觉得欠了别人天大的人情，或者怀疑她是不是为了他，勉强接受了什么不妥的安排。

　　跟踪带来的轻微负罪感和自我怀疑还没完全散去，此刻又叠加了这张租房券的奖励，苏珊心头百般纠结，像是被两股力量拉扯着。

　　她再次抬头，看向那栋公寓楼里，一扇亮着温暖灯光的窗户，尽管她根本不确定那是不是澄丽的家。她咬了咬下唇，指尖微微蜷缩。

　　先……弄清楚这张“券”到底怎么用再说。

　　她试着集中精神，像以前“查看”签到物品一样，去“感知”这张租房券的详细信息。

　　果然，一些模糊却具体的指引，缓缓浮现在脑海里：凭券可于物业前台办理入住，套房位于本栋建筑七层，具体房号办理时指定。使用权自办理入住日起连续计算75天。需提供身份证明，其他费用如水电、网络等需自理。

　　信息很具体，具体得让苏珊悄悄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