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从复制开始》》古小姐

10、交集的序幕 5

　　「签到成功。奖励：豪华套房租房券*1」

　　电子音在脑海里响起的瞬间，苏珊正对着镜子刷牙。

　　她的动作猛地一僵，薄荷味的泡沫顺着嘴角往下淌，她却浑然不觉。

　　又是一张。

　　从绑定这个签到插件开始，这已经是连续第四次，被塞了一模一样的东西。

　　她望着镜中自己瞪圆的双眼，眼底翻涌着荒诞与焦虑交织的神色，忍不住抬手捂住了脸。

　　天啊，难道是潜意识里对租房券的执念太深，才让这个插件如此“贴心”，一股脑地复制个没完没了？

　　第一张券带来的狂喜，以及随之而来的巨大经济压力，还清晰地烙印在心头。

　　如今四张一模一样的券，像四块沉甸甸的金砖，压得她喘不过气。这不是天降财富，分明是烫手的山芋，是甜到发慌的负担。

　　每张七十五天，四张加起来就是整整三百七十五天，一年还多五天。

　　今天明明是搬进公寓的第一天，她甚至刻意没去盯着签到按钮，结果还是老样子。

　　这个数字跳出来的瞬间，苏珊的心跳漏了一拍，紧随其后的，是更深的慌乱。

　　姚世卿那边该怎么办？她要怎么解释？街头调研运气爆棚，连续四天抽中同一份头奖？

　　这话别说姚世卿，连鬼都不会信。

　　要是姚世卿没那么合她心意，要是她没动过心，她大可以不管不顾他的想法。可偏偏是他，是这个处处都戳中她心坎的男人，她怎么可能不在意？
　　他会怎么想？会接受这种近乎天上掉馅饼的好运吗？

　　以她对他的了解，恐怕第一时间就会觉得不对劲，要么怀疑券是假的，要么怀疑她惹上了什么麻烦。

　　苏珊拧开水龙头漱口，冰凉的水流滑过喉咙，总算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她走到客厅，从抽屉最深处翻出一个旧硬壳笔记本，掀开最后一页。三张薄薄的租房券正安静地躺在里面，一模一样的款式，一模一样的烫金字样。

　　她把刚到手的第四张也放进去，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四张纸片并排躺着，像四道无声的难题。苏珊蜷了蜷手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告诉姚世卿，至少现在不能。

　　可这么多券，总不能白白放着。

　　扔掉？绝不可能。这可都是真金白银，她舍不得。
　　私下藏着？好像也只能如此。可藏着的意义是什么？等一个光明正大拿出来的机会？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又能找什么理由？

　　或许……

　　一个大胆的念头倏地窜进脑海，苏珊的心跳猛地加速，这些券，是绑定现在住的703室，还是绑定“豪华套房”这个房源概念？

　　如果是后者……脑子胡思乱想着，苏珊把早餐端上桌。

　　这几天的姚世卿显得格外疲惫，眼下的青色又深了些。

　　早餐时，他哈欠连篇地喝着苏珊煮的味噌汤，“昨天工头找我，说港区这个项目，后面可能还有延伸工程，如果表现好，能长期跟。”

　　苏珊心里一紧，抬头看他：“长期？多久？”

　　“说不准，半年，甚至更久。”

　　姚世卿揉了揉眉心，这个动作最近频繁了许多，“钱是多一些，不过我大概率会没时间陪你了。”

　　他抬起眼，看向苏珊，眼神里有歉疚，也有一种被现实推着走的无奈。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他的工作性质与收入直接挂钩，工作越多、越累、越危险，钱才越多。

　　这不是他主动选择的结果，而是经济压力下的必然推导。

　　这个大男子主义的男人，正默默地把“让妻子住好房子”的责任，转化成自己肩上更沉重的工时和更稀缺的个人时间。

　　苏珊听懂了。

　　可此刻，看着姚世卿眼底的疲惫，想着抽屉里那四张可以轻易解决房租问题、却无法言说的纸片，一股强烈的不平衡感攫住了她。

　　叹口气，她起身从抽屉里拿出笔记本，把那四张券拿出来，相比于喜欢的老公会因为积劳成疾，她宁愿被怀疑。

　　“我还有租房券，有很多，你可以不用那么累。”

　　苏珊说：“除了房租以外的杂费，跟咱们之前的房租差不多，你就跟以前一样行不？”

　　苏珊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在狭小的早餐桌前激起无声的涟漪。

　　姚世卿举到一半的汤碗顿在了半空。

　　他缓缓放下碗，陶瓷与木桌接触发出轻微的“咔”声。

　　那双总是带着温和或疲惫的眼睛，此刻锐利地看向苏珊，里面混杂着惊愕、困惑，还有一丝苏珊最不愿看到的审视。

　　“很多张？”

　　他重复，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多少？”

　　苏珊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将手中四张薄薄的纸片摊开在餐桌上。

　　它们在晨光下几乎一模一样，排成一列，像一套沉默的证物。

　　“四张。每张七十五天。”

　　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手指却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加起来……够我们住一年。”

　　姚世卿的目光落在那些纸片上，没有立刻去拿，只是看着。

　　餐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启动的嗡鸣。

　　“哪来的？”

　　他终于开口，三个字，沉甸甸的。

　　苏珊沉默了。

　　她脑子里闪过无数个编织好的理由，街头抽奖、公司福利、神秘馈赠……每一个都看似合理，每一个都经不起深究。

　　而此刻，看着姚世卿眼底那抹因为连日劳累而加深的青色，看着他为她扛起这个“家”时默默付出的样子，那些精心准备的谎言突然变得苍白而可耻。

　　她垂下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有个特殊的能力。每天‘签到’，就能得到一些东西。这些券……就是这么来的。”

　　话说出口的瞬间，苏珊感到一阵虚脱般的轻松，紧随其后的是巨大的恐慌。

　　她说了，把这个连她自己内心最深处的秘密，摊开在了这个她喜欢、依赖、甚至开始爱的男人面前。

　　姚世卿的表情凝固了。

　　特殊能力？签到？

　　作为一名潜伏在这个世界执行坐标锚定任务的快穿者，姚世卿经历过太多匪夷所思的剧情。

　　系统为他塑造了这个“建筑工人姚世卿”的身份，安排了一个“妻子”以更好地融入社会、观察世界节点，比如隔壁女主的澄丽。

　　他一直以为苏珊只是个普通的背景板角色，是系统生成的、用于完善他社会关系的“工具人”。

　　可现在，这个“工具人”告诉他，她也有“能力”？还是这种近乎儿戏的“签到”得物？

　　荒谬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所在的部门负责稳定位面坐标，最忌讳的就是世界原住民或非任务者出现非常规变量。

　　一个拥有非常规能力的“妻子”，无疑是个巨大的、计划外的麻烦。更让他头痛的是苏珊坦白的方式和理由，如此轻易地将致命的秘密和盘托出，原因仅仅是“看不得他太累”。

　　这该说是天真？还是愚蠢？

　　“连续四天？每天一张？”

　　姚世卿努力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合理的质疑，“什么样的‘签到’能这样？”

　　他需要更多信息，评估这个“变量”的风险等级。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唐。”苏珊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眼里全是坦诚，“我也解释不清。但物业确认过第一张有效……后面的，大概也一样。”

　　她将券往他面前推了推，语气急切起来：“我本来想藏着，或者想别的办法……可是，我看着你一天比一天累，听到你说为了以后的房租要接更久的工程，连陪我的时间都没有……我受不了。”

　　她吸了吸鼻子，眼眶有些发红：“这些券如果能用，至少能把最大的房租解决掉。剩下的杂费，一个月十万左右，跟咱们以前住的开销差不多。你就不用为了那四十八万的房租拼命，可以像以前一样，正常上下班，周末也能休息……”
　　“我们可以在这里住很久，不用急着搬，也不用你那么辛苦。这样更划算，也更……更像个家。”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像羽毛一样扫过姚世卿纷乱的心绪。

　　姚世卿沉默着，拿起一张券，指腹摩挲着纸张边缘，触感真实。

　　作为任务者，他迅速判断：这些券的来源异常，但物质本身似乎并无问题。

　　如果真如她所说，这个“签到”能力稳定且产出的是这种可被现实世界接纳的“凭证”，那么……风险与机遇并存。

　　一个不受控的变量在身边，是隐患。

　　但若能妥善引导和利用，或许能成为他任务的助力，甚至……改善他们眼下局面的利器。

　　姚世卿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底深处的审视被一种复杂取代。他看向苏珊，这个被他最初视为背景板的“妻子”，此刻正紧张不安地看着他，像一只交出了所有秘密、等待审判的幼兽。

　　“免掉房租，只负担杂费……”他缓缓重复，脑中已切换至务实评估模式，“一个月十万左右，以我现在的收入加上津贴，确实会轻松很多。甚至能存下钱。”

　　他顿了顿，目光深深看进她眼里：“这么重要的事，之前为什么不说？怕我不信？还是怕……我觉得你不正常？”

　　苏珊咬了咬下唇：“都有。我知道这太奇怪了。我怕你觉得有问题，怕你担心，更怕……”

　　她声音更低，“怕你觉得我藏着秘密，不信任你。”

　　姚世卿看了她半晌，忽然伸出手，越过餐桌，握住了她微微发凉的手。

　　掌心传来的温暖和粗糙的触感，让苏珊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

　　“是挺奇怪的。”他的语气已经彻底缓和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奇怪到一般人根本不会信。但是……”

　　姚世卿看到苏珊的依赖，全心信任的脸，紧了紧握住她的手，脸上挂着一丝感动，“你是因为看我太累，才决定说出来。这份心意，我收到了。以后，你得到的物品，交给我来处理。”

　　这一刻，姚世卿做出了决定。

　　潜伏归潜伏，他需要更加隐藏自己。

　　除此之外，苏珊这个意外的“变量”，他需要纳入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