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从复制开始》》古小姐

7、交集的序幕 2

　　心中翻腾着“主角猜想”和接近那个特别女人的计划，苏珊用热水冲去了一身疲惫。
　　廉价沐浴露的香气在狭小的浴室里弥漫，也让发热的头脑稍稍降温。
　　“得冷静。”她对着氤氲的镜子默想，“就算真有什么‘剧情’，也得有个像样的理由凑上去。跟踪太下乘了。”
　　晚餐做得简单。用“签到”来的鲑鱼做了盐烧，配上米饭和味噌汤。刀刃触及鱼身时那种熟稔的触感，让她关于奇遇的幻想沉淀下来，日子终究是柴米油盐。
　　姚世卿回来时，身上还带着工地特有的尘土气息，疲惫的他一回来，脱掉脏兮兮的外套就拥抱住苏珊，把头埋在她的颈脖，像吸猫一样。
　　“先洗澡。”苏珊皱着鼻尖推开，再好看的脸也抵不住一身汗酸。
　　洗完澡出来，他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清爽水汽，又一把将人捞进怀里，抱了好半晌，像是终于补足了能量，才眉眼舒展，声音柔和地问：“今天怎么样？新工作还适应吗？”

　　“腿有点酸，站惯了就好了。”苏珊不想多说工作的辛苦。她太清楚这个男人的性子，说累了，他准又要念叨“别上班了，我养你”的话。
　　她装作闲聊般转移话题，“哎，哟给你说，我今天又看见昨晚撞到我的那个人了，好巧啊。”
　　姚世卿眉眼柔和，早把昨晚那点觉得她心软的念头抛到了九霄云外，随口问：“在哪碰见的？”

　　“百元店。她看起来比昨晚状态好多了。”苏珊扒着碗里的饭，语气带着几分感叹，“这么大的城市，隔天就能遇上，说出去都没人信。”
　　“是挺巧。”姚世卿把一块最好的鱼肉夹到她碗里，“可能她住得离咱们不远，活动范围重叠，遇到也不奇怪。”
　　这话说得在理，但苏珊心里那点“小说套路”的念头还在打转。她低头扒了口饭，随口问起他的工作。
　　“还是那样，没什么差别。”姚世卿说：“我明天可能得加班，回来得晚。你自己先吃，别等我。”
　　“好。”苏珊应着，心里却在想，如果他加班，那她下班后倒是有时间在附近多转转。
　　晚饭结束，姚世卿主动收拾了碗筷。洗好碗出来，他胳膊一伸，就把苏珊往自己怀里拖了拖。苏珊顺势歪着身子靠过去，半边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他低下头，下巴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又侧过脸，很轻地吻了一下她的太阳穴，动作里没有半分情欲，只有纯粹的温存。

　　苏珊抬起手，揉了揉他略显扎手的短发，手指滑到他后颈，轻轻捏了捏那里僵硬的肌肉。姚世卿喉咙里发出一点舒服的咕哝声，像只被顺毛的猫。

　　两人就这么静静依偎着，交换着几个温存却没什么力气的亲吻。直到苏珊想起什么，推了推他的肩膀：“起来，趴好。”

　　姚世卿依言照做，脸朝枕头趴了下去，动作间带着毫不掩饰的倦意，连脊背都透着一股紧绷的疲惫。

　　苏珊去厨房翻了翻，找出一个干净的小瓷碟，又打开橱柜，拿出那瓶平时炒菜都舍不得多用的芝麻香油——这是她能找到的，最接近刮痧油的东西了。端着东西回来，她踢掉拖鞋，爬上床，屈膝跪坐在他身侧。

　　是的，她准备给姚世卿刮痧。哪怕自己也累得够呛，可看着他这副疲惫模样，终究还是心疼。

　　姚世卿的背在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宽阔，肌肉线条因为放松而柔和了些许，但仔细看，肩胛和脊椎两侧的肌肉还是绷得紧紧的，皮肤上甚至能看到一些陈年旧伤留下的浅淡印记。

　　苏珊倒了些香油在掌心，双手合十搓得温热，然后轻轻覆上他的肩颈。手掌贴上去的瞬间，能感觉到他皮肤下微微一僵，随即又缓缓放松下来。

　　她开始用力，沿着肌肉的走向，用手指关节和掌根缓缓推压。手法说不上专业，却足够认真，力气也舍得用。

　　起初，姚世卿只是安静地趴着，偶尔在她按到特别酸胀的穴位时，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渐渐地，随着淤堵的肌肉被慢慢推开，细微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他紧绷的肩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弛下来，连呼吸都变得绵长而深沉。

　　“今天搬什么了？僵成这样。”苏珊一边用力推着他僵硬的斜方肌，一边低声问。

　　“实木板……扛了一天。”姚世卿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含糊不清，末了还不忘夸一句，“你手劲见长。”

　　“那是你太僵了。”苏珊抬手拍了一下他没怎么受影响的后腰，换来他一声低低的笑。

　　她又倒了些香油，拿起小瓷碟，用光滑的边缘贴着他的皮肤，顺着脊椎两侧，自上而下地刮。瓷片划过皮肤，留下一道道迅速泛红的痕迹。

　　这个过程并不全然舒服，甚至带着几分刺痛。姚世卿的肌肉偶尔会本能地收缩抵抗，但他始终没动，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忍耐着，也享受着这份带着痛感的疏通和抚慰。

　　苏珊刮得格外专注，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房间里安静极了，只剩下瓷片刮过皮肤的“沙沙”声，和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当姚世卿整个后背都布满了大片深浅不一的痧痕，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时，苏珊终于停了手。她甩了甩发酸的手腕，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长长地舒了口气。

　　姚世卿侧过脸，睁开眼看向她，眼神因为疲惫和放松而显得有些朦胧，却透着一股暖意。

　　他伸出手，握住她沾着油渍、有些发烫的手，拉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她的手腕内侧，声音沙哑：“辛苦了。”

　　“知道就好。”苏珊抽回手，指尖轻轻戳了戳他背上颜色最深的那块痧，随后拿过干毛巾，仔细帮他擦掉皮肤上的油脂。

　　“嗯。”姚世卿应了一声，尝试着动了动肩膀，随即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松快多了。”

　　苏珊去洗手间洗了手，回来时，看见姚世卿已经侧躺着，给她留出了半边位置，手里还拿着那瓶廉价的身体乳。

　　“过来。”他朝她抬了抬下巴。

　　苏珊乖乖躺过去。微凉的身体乳被倒在她酸痛的肩膀上，紧接着，他温热粗糙的掌心覆了上来，模仿着她刚才的力度和路线，笨拙却认真地帮她按摩放松。

　　他的手法毫无章法可言，有时甚至按错了地方，可那份笨拙的心意，还有指尖传递过来的温度，却比任何专业技巧都让人安心。

　　在这间狭窄的小屋里，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油和身体乳的混合气味。这个疲惫交织的夜晚，没有激烈的缠绵，只有这般琐碎、朴实，甚至有些笨拙的相互照拂。

　　汗水、喘息、略微刺痛的刮痧，还有算不上舒服的按摩，构成了他们之间，另一种极致的亲密。

　　上上下下被姚世卿胡乱按了一遍，他终于停了手，从背后紧紧拥住她，把脸埋在她的后颈。两人都已困得眼皮打架，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睡吧。”他的声音含糊不清，带着浓重的倦意。

　　“嗯。”苏珊握住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指尖相触，很快便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窗外依旧灯火流转，勾勒出城市的轮廓。而这一方小小的屋檐下，只有相依的体温，和均匀的呼吸声，安静而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