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朔风(三) “多可怜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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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沐晚走出庄明珠院子时脚步虚浮，脸色十分难看。
她浑浑噩噩走到青禾娘子的院子门口才如梦初醒般顿住步子，日头的光铺洒下来刺的人睁不开眼睛。
齐沐晚没有进去，只是将盒子收好，又用尽全身力气才堪堪扶住墙，庄明珠的那些话还在脑海里盘旋，怎么也甩不掉，她没忍住，低下头干呕了几声。
元宝提着空药盒院中走出，便看到齐沐晚这幅样子，小跑几步搀扶住她，关切道：“齐道长，您还好吗？”
齐沐晚尽力去调整呼吸，缓了一会儿后，她扯起笑容，摇头道：“无事，许是天气炎热，受暑了。”
元宝带着她入了院子，边走边贴心道：“既是受暑，那道长快来院子里避一避，老爷心疼青禾娘子，在院子里挖了一个池子，您瞧——”
院子东侧有一口小池子，虽不大，避暑纳凉却足够。池子旁边栽了一棵亭亭如盖的树，盛出一片阴凉，笼在逍遥椅上方。
逍遥椅上侧卧着一个身姿窈窕的娇小美人，时不时咳嗽几声。章长泽坐在一旁的矮凳子，一边哄着一边给小娘子喂进药。
小娘子听力甚佳，轻轻抬手阻住章长泽伸手喂来的药，浅笑道：“老爷，有人来了。”
章长泽放下药，看到了齐沐晚，笑着起身道：“齐道长来了，这是我家娘子——青禾。”
元宝将齐沐晚带来后便退出去了，齐沐晚走近后顺着章长泽的目光看清楚了青禾。
青禾的确是虚弱，靠着自己几乎动不了。她的皮肤泛着透明的白，嘴唇即便因刚喝了几口药而湿润，仍能看出没什么血色。
“青禾，这位便是我同你提的齐沐晚道长，她是来帮你的。”接着他慢慢扶起她，让她柔若无骨的身子靠着自己。
她往章长泽怀里缩了缩，眼睛都不敢直视齐沐晚，怯生生道：“齐道长好，青禾麻烦您了。”
是只不谙世事的兔子妖。
齐沐晚心中五味杂陈，即便如此，她还是要用审罪咒看上一遭。
她刻意将声音放得极轻极柔，问道：“我能给你施个小法术吗？”
章长泽怕她对青禾不利，委婉道：“刚来便要施法，还是不必了吧，青禾刚醒来，恐怕……”
青禾的眼睛有些懵懂，认真思虑一番后扯了扯章长泽的袖子，小声地安慰他：“青禾不怕。”然后对着齐沐晚点点头。
只是齐沐晚这次的审罪咒念得软绵绵，没了往日的气势。
纯白荧光果真从她身上浮现，可仅仅亮了一瞬，扑向章长泽身上，流光又瞬时湮灭，没了踪迹。
章长泽不明白此有何种意义，搂紧了青禾，小心翼翼问道：“道长，这色泽有何种意味？是青禾症结所在吗？”
“妖力……”到了章长泽身上？
齐沐晚没有解释审罪咒，怕再惹得他们更紧张，只是，青禾妖力完全消失，只能是妖丹没了，或者说，妖丹不知道为何到了章长泽身上。
她疑惑看向青禾。
青禾什么也没说，轻轻摇了摇头，用恳切的目光乞求她不要说出口。
她自己心知肚明妖丹如何没的。
齐沐晚只好吞下困惑。
待章长泽被青禾支走时，她让青禾能够靠在自己怀中，方才轻声问道：“青禾娘子，你的妖丹为何在章大人身上？”
青禾仿佛没听到，静静地望着小池子里的游鱼，看它们跳跃穿梭于荷叶之间。
风拂过她的发，她捂着胸口咳嗽几声。齐沐晚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为她顺气。她有些吃惊，慢慢说道：“其实，我有些怕你们捉妖师。”
齐沐晚愣住。
“不过，青禾不怕你。”
青禾冲着她笑了笑，眉眼弯弯，说道：“齐道长，这几日我一直在想，可能我的一生就是用来报恩的。”
“报恩是你的选择，但是你还是你自己，你的一生也只是为了你自己。”
半晌没回话，青禾捏着衣袖的边角缓缓开口；“真巧，他也这么说。”
“章大人吗？”
等了许久，青禾都没有再说话。齐沐晚低下头去看，青禾已经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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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道长，可看出些什么？”章长泽安顿好了青禾，从院中走出，即便离青禾卧房已经很远了，他还是刻意压低了声音。
“章大人，治疗风寒的药不必再给青禾娘子用了，她的症结不在此处。”
章长泽忽然一拍脑袋，颤声道：“齐道长，是不是因为我？我体内有青禾的妖丹？”
齐沐晚沉默。
青禾不愿意告诉章长泽，章长泽又是如何知道的。
下一刻就听章长泽道：“我那日去找庄明珠，却看到了桌前摆着前一位姓何的捉妖师给庄明珠留的信笺，他说青禾已经没了妖丹，让庄明珠杀了青禾。”
“我左思右想，好端端的妖丹怎么会没了呢？”
“然后庄明珠进了卧房，她握着刀要杀了我，说要取什么妖丹。当时我只觉得她疯了，可后来想想，定是她与那捉妖师联手陷害青禾，怎么能有这么歹毒的妇人呐！”
眼看章长泽越说越激动，齐沐晚赶忙道：“章大人，您先冷静一下。妖丹是妖心甘情愿方能给了旁人，这颗妖丹是青禾娘子自愿给你的。”
章长泽如溺水之人抓住浮木一般，猛地握住齐沐晚的手腕，盯着她的眼，一字一句道：“齐道长，救救青禾吧，救救我吧！你是愿意的吧？你愿意吧？求你了……”
“章大人，我自是愿意的，不必这般。”齐沐晚连声劝慰。
“那就好……多谢您了。”章长泽松了一口气，放开紧抓齐沐晚的手，拱手谢道。
从小径跑来一个小厮，他气喘呼呼跑到章长泽身旁，青着脸压低声音道：
“大人，不好了，王大人带人采药时遇到恶妖！现在生死未卜！”
章长泽变了脸色，焦急道：“快快，叫上人，入后山救王大人！”
齐沐晚心一提，迅速跟道：“我也去。”
——朔风城后山
树木多到遮天蔽日，炎热的光被层层叠叠的叶子阻挡，几乎是一缕都没有漏进山中。风穿林，带着万千树叶响动。
王有伦悠哉悠哉摇着扇子，像来出游一般。
上个山还要摇着他的扇子。云游实在看不下去了，瞥了他一眼后，独自加快步子向上走去。
“欸欸！”
王有伦咬牙紧跟云游，边走边说：“弟弟，你说说你，齐姑娘去章府，你怎么还偷偷溜出来跟踪在下呢？跟踪就跟踪，在下又不是不让，现在倒好，走的飞快作甚？”
云游懒得理他。
齐沐晚走后，他原本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玩着杯子。一道若有若无的声音突然飘入他的耳中：“云游，你不想知道你的父母怎么死的吗？”
他猛然抬起头，朝着窗户冷着脸大喝：“谁？滚出来！”
唯有细风摇曳着窗前几株花，颤着娇艳的花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忽然又有几声尖而细的讥笑刺入耳膜，“多可怜呐，一直被蒙在鼓里——”
他沉下心，匆匆给齐沐晚留了一封信后，顺着这个声音一路跟到朔风城后山。只是到了那处，声音消失了不说，竟然还倒霉催的碰见这个烦人的王有伦。
王有伦并不觉得自己烦，一路的随行沉默寡言，他都快无聊疯了，直到碰到云游，他才觉得有了一丝乐趣。
云游虽然也不理自己，但是他好玩儿啊！
他拨开前方的挡路的杂草，追着云游自言自语道：“齐姑娘喜欢什么呀，在下家中房产田产丰厚，也有珠宝铺子，也不知能不能得到齐姑娘垂青……”
“你想得美！”
云游回头冷冰冰道。
云游心乱如麻，刚刚王有伦说的话他全听进去了。对啊，他现在一无所有，何来资格追求齐沐晚。他心里琢磨着怎么才能最快赚些银两。
不知不觉时，身后没了王有伦嘀嘀咕咕的声音，也没了踩在落叶土块上的簌簌声，一切静得诡异。云游屏住呼吸，悄悄在手中化出匕首，低着头继续向前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云游，你还是来了。”
周围树根之间飞速闪过许多黑影。
越来越近，
越近。
阴风裹挟刺耳笑声穿过树的间隙，卷起千重浪似的沙沙声，落下的树叶片片如刀如刃，陡然间变了方向，朝着云游刮去。
云游轻轻笑了笑。
没有逼近那几道令人眼花缭乱黑影。他化回伯劳鸟，消失在树叶裹挟的阵下。
匕首瞬时横亘在黑影的脖子上，云游转了一下手腕，匕首的尖头抵在他喉咙前，缓缓溢出血。
“说！你究竟是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