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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王府(四) “姐姐,我 ...

  •   “这里找到四个人。”

      管家接过身旁侍卫递过来的火把,凑近屋内昏得七扭八歪的四人。
      喃喃道:“不对啊,怎么有点儿眼熟呢?”

      啊呀!
      管家猛地拍向自己的额头。

      两个月前,县令带着这几人来过王府,说是帮殿下配置让女子听话的药,殿下给了这个小院,把不听话的十几个姑娘扔这儿,之后却再没看到过,殿下又喜新厌旧,早就忘了这回事儿。

      那他们在这儿,那几个姑娘们呢?还有,门锁了,墙上都是尖刺,他们怎么进来的!

      管家倒吸一口凉气,擦了擦额头上不曾出现的汗,伸手去探他们鼻息,
      还有气。
      踹了其中一个一脚。
      没醒。

      气急败坏回头骂道:“愣着干什么!打点水泼醒他们!”

      身旁的侍卫匆匆去找,却找不到一个完完整整的水桶——
      全部碎了,甚至半个桶还扣在老七头上!

      迷迷糊糊中,老七觉得头上一轻,凉风四面八方灌入快窒息的大脑。
      没一会儿,他哎呦呦叫着睁开了眼睛。

      哗啦啦!
      水,又是水,劈头盖脸砸了过来,他还未来得及反应,又成了落汤鸡。
      老七脑子还是一团浆糊,被泼的怒火中烧,脱口骂道:
      “你大爷!泼老子做什么?我……”

      “来来来,好好看看,谁是谁大爷?”
      一双手狠狠揪起来他的领子,老七看清了眼前这人的脸一下闭了口,面色唰的变得惨白。
      怎么是西宁王府的管家!

      “大爷饶命啊!”
      他还被绳子捆着,蛄蛹了两下,扑通摔了个大马趴。

      管家无语凝噎。

      侍卫看着管家的眼色,给几人松了绳子。
      其余三人也被泼醒,老五摇摇头费力睁开眼后,看见老七像个毛毛虫趴在地上,迅速拽起来老七,又抹了一把脸,丢人!

      管家问:“说说,那些姑娘们人呢?!你们又怎么搞成这么……啊呀呀,狼狈!”他拍了拍自己的脸,替他们害臊。

      “来了一个小姑娘,手里有刀,把我们几个都打晕了。”老五越说越觉得丢人,头也越来越低。

      老七看到老五这样子,着急为他五哥辩解,插话道:“哎呀,五哥,这有啥丢人啊,那娘们儿虎得很!肯定是个练家子,而且还偷袭,咱们打不过多正常啊。她后来还问我那个药是干啥的,问是谁支使的?”

      他举起四个手指,脸不红心不跳,对着管家发假誓:“大爷,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我发誓我可不敢说这是殿下支使的,老七绝对是守口如瓶,宁可被这妖女打个半死,也没有透漏出半分,那妖女还同我要钥匙,救那几个女的出去,我怎么可能任她胡作非为 ?我连性命都不要了,拿起棍子就是与妖女生死搏斗……”

      胡诌半天,仿佛一开口就指认西宁王的是别人似的,他倒也不怕遭雷劈。
      哦,确实不怕。
      毕竟发誓的手势都是假的,发誓的地方上无天下无地,雷想劈都劈不着。

      老五知道老七的德行,简直没眼看,叹了一口气,头更低了。

      管家听得头更大了,不耐烦的打断他,“行了,那她就是我们今夜要找到刺客,小院一直封的,你们从哪儿上来的啊?”

      几人齐声道:“枯井。”

      ——枯井里,是无尽悲痛。

      齐沐晚在门打开的最后一刻,将她们都拉入井下。

      白梅她们看到先前那些姐妹们成山的尸体,先是吓得叫了一声。靠近看清了是谁后,一下瘫倒在地,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可她们不敢哭出声,用袖子死死捂着嘴,巨大的悲痛隐没于稀碎的抽泣声里。

      白梅怕拖累齐沐晚,强撑着哭得发麻的身体,将哭的站不起身的同伴们,一个一个拉起来。
      她自己说话都带着哭腔:“我们走,我们走好不好……出去了才能给她们复仇。”

      齐沐晚站在一旁,偏头不忍细看。
      “走吧。”她艰难开口。

      “他们定会追来此地,可这里不能让他们进来,否则,他们会销毁这里,那枉死的姑娘们再也得不到公道。我们要有人守在这里,剩下的人去报官,将此事在西宁百姓中散开!”
      齐沐晚捏紧自己手心破裂处,用疼痛逼迫自己清醒,快速分析,最后一锤定音:“我来守这里,云游,你带着姑娘们逃出去。”

      正在偷看齐沐晚的云游与她目光相对,不由窘迫一愣,想都没想就躲闪开。

      他今日又一次拒绝了齐沐晚,神色决绝,一派要在这里守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不要,我守这里。”

      井口处已经传来震动,已经有人要来了。真的没时间了,齐沐晚来不及多想,只好依了他,点头答应。
      “好,万事当心。”

      她带着白梅她们向台阶走时,还是没忍住一把扯下面巾,回头向云游跑来,咬破指尖,扯出一张符纸,边跑边匆匆画符。

      齐沐晚关心则乱,一下竟忘记隐气符也可以保云游性命。这次塞到云游手中的,是一张防身符。

      她说得飞快:“此符贴在心口处,可防身。”

      还不放心,再次嘱咐:“小心。”

      说完便再次转身,带着白梅她们向出口奔去。

      她的背影远去,云游终于大胆目送她,既贪婪又眷恋。

      “姐姐,我不想要你再流血了。”云游低声呢喃。
      紧接着,将手里还留有余温的符纸细细收好,与刚刚把玩的银币小心放置到一起。

      抄起匕首从入口处大踏步出去,孤身一人守在石门,冷眼看着一个一个下来的侍卫,慢慢举起匕首。
      虽一人,却胜千军万马。

      *
      台阶不长,没几步就能到尽头。
      齐沐晚用力将头顶的木盖掀开,幽微天光抚过她们的脸。天一侧是无边黑,另一侧是晨光微曦,一道浅浅的鱼肚白横亘尽头。
      齐沐晚扶着她们的手,将她们牵出黑暗。
      白梅没有再掩着口鼻,抬头猛地吸了一口空气,眼中晶莹泪珠溢出。
      困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太久了,眼下吸一口空气都只觉得浑身舒坦,自由极了。

      都出来之后,齐沐晚细细打量起这个地方,应该是普通百姓的家。
      这绝不是西宁王府的院子,甚至有天差地别之分。

      这里的墙很厚,是用土砌的,院落东南角放置几口大水缸,房舍不像王府弄成屋檐状,而是再普通不过的平顶。
      屋子里黑漆漆的,看不真切,不过看着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

      白梅看清后,也不知道通过什么特征看出来这是谁的家,立刻激动起来,“这是牧哥哥家!但是怎么感觉没有人啊……”

      姓牧?
      齐沐晚觉得有一些耳熟,仔细一想,猛然发觉,这不就是先前在卖东西的阿婆口中所听的吗。

      ——“那可是妖啊,我怎么可能看得到,可老牧家儿子看到过。”

      ——“就前两日,这妖将他表妹叼着跑了,老牧儿子还想救他表妹,你想想,怎么可能嘛!”

      老牧儿子。
      表妹。
      妖。

      齐沐晚心中有了猜测,不过面上不显,顺着她的话问道:“他是你的谁?”

      “我的表哥。”

      一切串在一起了。

      白梅是老牧儿子的表妹,因蒋玄文好色,被人掳走,老牧儿子看见了,想去救自己的表妹,却被打到精神失常。丢了一个大活人,百姓们定然要闹,可若栽赃到妖身上,那就百姓只能自认倒霉。
      毕竟,妖么,在百姓心里,不吃自己就不错了。

      此后,蒋玄文如法炮制,强掳走更多姑娘,百姓所有怨气都到了狐妖身上,自然会有豁出命去要为女儿或心上人报仇的,可他们不是捉妖师,根本找不到妖的踪迹,只能寄希望于捉妖师。
      但这么久了,齐沐晚不曾见到过西宁百姓求助的捉妖令牌,应是被蒋玄文派人拦了。
      直到真有狐妖出现,抢走了本该“属于他的”徐倩霜,他才恼羞成怒,发出求救的捉妖令。

      “等回来,我再看望牧哥哥,我们先去报官!”
      白梅的声音将她拽回,齐沐晚看着白梅紧绷的脸,点点头。
      可心里还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一开大门。
      门口齐刷刷站着几排士兵,像铁炉般密不透风。
      不过有些人的脸还有点儿眼熟。

      这下知道哪里不对了,既然通道一端在这里,追踪她们的人必然会料到。

      站在最前方的领队,提刀指向齐沐晚,目光沉沉:“齐道长,你怎么如此多管闲事,今日刺杀殿下未果,还偏要和殿下作对。”

      怪不得眼熟,当时傅适全带的兵就是他们,齐沐晚还与他们打了一场,能记得她倒也不稀奇。

      什么莫须有的刺杀罪名,齐沐晚懒得多辩驳,索性认了,冷声道:“蒋玄文强抢民女,用她们试药,况且……还有你们这些私兵,此话若是传到圣上面前,不必我去刺杀,他自己也活不长久。”

      领队听罢,反倒讥笑起来:“呵呵,天真,你以为你们还能活着走出去吗?”
      “拿下她们!”

      砰!
      一退步,齐沐晚将大门重新锁住。

      大门剧烈震动,他们已经在撞门,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闯进来。

      上百的士兵,能打的仅有齐沐晚一人,若让她孤身与之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
      一个姑娘意识到了,有些歉疚但还是想做些什么,道:“姑娘,墨娘虽力微,可我们也能做些什么的。”
      墨娘语音刚落,其他三人也纷纷附和。

      “姐妹们不能枉死!姑奶奶就算是死,也不会退!”
      有着丹凤眼的姑娘泼辣说着,望向一颤一颤的大门,眼底的怒火近乎喷出。

      “怡兰姐姐说的对,我、我,姐姐们不怕,俪儿也不怕他们!”
      看起来年纪最小的姑娘,纵使害怕得声音都在抖,仍然悄悄握紧拳头给自己壮胆。

      白梅握上齐沐晚的手,温柔点点头。

      四个女子被关在小院中太久,都是灰头土脸、发丝凌乱,表面是病恹恹模样,可眼下她们的眼睛闪烁灼灼光华,恰似疾风中的劲草,虽渺小,却不屈。
      齐沐晚看着这样望向自己的一双双眼睛,心里颤动。
      “……好。”

      她拔出两弯刀簪递给白梅和墨娘。
      “白梅,墨娘,你们拿着这个防身,我为你们开路,冲出去后去县衙大门处击鼓,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又对怡兰和俪儿说,“怡兰,俪儿还请你们帮忙用些东西堵好通道口,让他们一时半会儿无法下去。”

      几人应和。

      白梅捏紧齐沐晚的一只刀簪,问道:“对了,齐姑娘,还不知您的姓名。”白梅根据刚刚那将领所称,只知晓了她的姓。

      轰隆——
      门塌了。

      “齐沐晚。”
      她温和答道。
      话语尾音伴随桃木剑劈开空气的风声,齐沐晚裹挟凌冽杀意,一往无前。

      乌泱泱涌入一群带刀士兵,堵住她们出去的路。

      “齐道长,别挣扎了!你们必死无疑……”
      领队立刀于地,讥讽地屈指摩挲刀柄,像对待蝼蚁一般,话语中是不加掩饰的嘲弄。

      可他还未说完,一股杀气直指面门,领队提刀仓皇一挡。

      铮——
      齐沐晚不给他躲闪机会,又是一剑,刁钻狠厉。

      将领退避时,身旁士兵反应过来,纷纷举起刀砍齐沐晚的桃木剑。

      这桃木剑稀奇的很,明明是木头制成,几把刀一齐也砍不断,不仅自己丝毫无损,还硬生生将他们的刀崩断。

      “先杀她!先杀了她!”
      将领不敢小觑,大吼道。

      须臾间,所有士兵都在攻击她,怡兰和俪儿趁乱在通道出口处放了很多杂物,甚至两人还把东南角的大水缸连拖带拽堵在那儿。
      白梅和墨娘如游鱼见缝插针,偷偷绕过那些面露凶色的士兵,赶忙往出蹿。

      “唉,别让她们跑了!”
      领队眼尖,张口就指挥他们。

      几个士兵要去追杀白梅和墨娘二人,齐沐晚撇过一眼,锁定二人位置,躲过几道刀锋,翻身一脚点在一把刀尖上,踩着刀、他们的肩膀到了门口,几脚将那几个追杀的士兵踹回院里。
      让白梅和墨娘顺利跑了出去。

      不知哪儿来的邪风将地上的黄沙卷起,纷纷扬扬,雾蒙蒙遮住了他们的视野。

      而齐沐晚身如鬼魅,每个人被笼罩在她的阴影里。
      不经意间就会有一个身边的人昏倒,不一会儿自己的肩膀被踩,士兵们又看不清,胡乱挥舞着刀,又误伤了自己人,闹得人心惶惶。

      领队被逼的精神紧绷,暗道不好,若是再纠缠下去,殿下的事情被刚刚那两个逃出去的女的,搞的人尽皆知,他的脑袋也一定要丢!
      于是再次下了新的命令:“退——退!去追那两个女的!”

      可下一瞬,又是齐沐晚步步紧逼的剑风,她挑衅道:“不是要杀我吗?”

      “来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王府(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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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一周至少两更,点个收藏好不好嘛~ 预收《殿下今日怎么又想杀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