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王府(三) 云游学着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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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
云游带来了钥匙，囚禁女子们的锁终于打开。
其余女子仍处于昏迷之中，换回夜行衣的云游，听到齐沐晚的话后，小心翼翼将她们抱到草垛子旁，让她们靠着。
刚刚与齐沐晚谈话的女子因很久没有站直过，解开锁链时还有些摇摇欲坠，齐沐晚眼疾手快，迅速扶了一把她。
泪眼婆娑，女子死死抓着齐沐晚的胳膊，那些感激的话，因激动一句也说不出，只好颤抖着双唇，任大滴大滴的泪水滑落。
“没事了，没事了……”齐沐晚将她抱入怀中，一下一下抚着她的后背。
云游瞥过来，心里不舒服得很，有一种把她们分开的冲动。
只是又想起来自己已看过那些腌臜之图，已经“脏”得彻底，讪讪低下头，也不敢有什么意见。
可心里一股火没地儿撒，于是他把绑那四个人的绳子狠狠一拽，系得更牢，疼得昏迷的那几人都龇牙咧嘴。
唯一清醒的老五才是有苦说不出，嘴里有块儿布，不得不发出“呜呜”的声音以表不满。
可惜啊，云游不理。
老五直接疼晕了，这下可真是……晕了一地。
“我叫白梅，两个月前我在家中做饭，听到门外有敲门声，我便去开门。一打开门眼前一黑……”白梅神色痛苦，缓了缓继续道：“再次醒来就在蒋玄文床上，我不从，他便把叫人把我扔到此处试药!我不知道是什么药，有喂药的人说是长生药，可还有人说是什么可以让人听话的噬魂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蒋玄文就是西宁王，恨意已经将白梅对皇室的敬畏打得烟消云散。
混账!
齐沐晚咬紧牙关，恨不得立刻将西宁王绳之以法。
白梅情绪越来越激动：“后来，这里有越来越多的姑娘。十一个，整整十一个!生生因试药而死!我眼睁睁看着她们死在我面前，尸体被拖出去……你知道，她们看向我的眼神!她们在求救!她们在向我求救啊!可我什么都做不了，我，我也离死不远了——”
她越回忆越痛苦，没忍住尖叫一声，失声恸哭。
“好了好了，没事了，过去了。”齐沐晚心疼不已，搂紧了怀里的白梅。
云游虽然感受不到女子的痛苦，可他看见齐沐晚眼底的泪意，心绪不宁。对西宁王怒意更加，愤然起身要去杀他。
齐沐晚喝住他：“云游，做什么去？”
云游回眸，冷声道：“杀他。”
“回来，他自有国法处置。”
云游不解：“国法会杀他吗？我现在杀了他，以后无人受害，也便不会惹你伤心，这样不好吗？”
看着云游执拗的神情，齐沐晚心中生出一丝无力之感。他涉世不深，不懂人间规则，有种残忍的天真，觉得谁该死就杀死那人。
没事，日子还长，可以慢慢同他讲，齐沐晚尽力平稳心绪，声音轻柔下来，再次阻止他：“回来，我们收集证据告官，若是处置不了，便入京，面见天颜，不论如何自会还她们公道。”
她们的公道有什么重要的，但让姐姐伤心的人必须死。云游第一回不听齐沐晚的话，仍要抬脚走。
见云游软硬皆不吃了，情急之下，齐沐晚狠声说道。
“你若是杀了西宁王，我会亲手杀你!”
话音刚落地，云游果真不动了，脸上神情空白一瞬。
“姐姐，你要杀我？就因为一个惹你伤心的人？”
齐沐晚自知自己的话说的太重，可这是实话，齐沐晚的性子如此，实在软不下来。
她静静看向云游，没有回答。
云游也不说话了。
自嘲般笑笑，还是走了出去。
还是走了，齐沐晚眼神黯淡下来。
白梅哭声渐小，她擦干眼泪，靠自己慢慢站起来，身体甚至还在抖动，可话语异常坚定：“我命薄，幸而遇见姑娘，我去衙门告官，白梅哪怕再人微言轻，也会撑到最后一口气!”
又有一个女子转醒，唤醒其余二人，她们听了许久，挣扎着坐起身，“我们也去……”
女子们目光都齐齐看向她，齐沐晚才回过神，收回看向门口的目光，道：“好，我送你们出去。”
“啊!”
刚迈出门槛，白梅不知被什么吓了一跳，拍着胸脯倒吸凉气。
“怎么了？”齐沐晚快步护到她前面。
云游正斜着身子靠在门边，低头不知道在看手中什么东西，这东西还微微发亮。只是他在黑夜中一声不吭，白梅不知门口有人，毫无防备便吓了一跳。
听到动静，云游手足无措地捂上手里东西，本来没人注意，可此举无异于欲盖弥彰，反倒让齐沐晚看的个真真切切。
手中是几个银币。
是齐沐晚为了让云游找到小院，拆了自己的银币串流苏耳坠，一个一个放在地上留下的记号。
云游不知道是自己吓得白梅，握紧手里银币，还是乖乖道了歉，接着仍低着头冷着脸，不看齐沐晚。
还是在和她赌气。
白梅连连摆手：“无事无事，实在是我胆子小，不关你的事。”
原来他还是将自己的话放到心里去了，齐沐晚轻声笑了笑，心道，那些话的确过分，云游有气也是理所应当，只能晚些再好好哄哄这个小鸟了。
院中枯井上的盖子躺在繁盛的马鞭草中，可未到井口，便闻到极其刺鼻的腐烂腥臭味。
马鞭草的清香烟消云散。
齐沐晚顿时皱眉，捂住了鼻子。
向下望去，井壁处有条木梯子，通向看似深不见底的幽暗。
齐沐晚拾起井旁的石子抛下。
啪嗒!
声音不远，此井不深。
齐沐晚心里有了底，对她们说自己先去探路，屏气就要翻身下井。
忽地，她被一双手拽住，紧接着，面上覆了一层布料。
一阵浓郁的竹叶清香掩盖了臭味。
是云游身上的味道。
齐沐晚心头奇异，云游身上为何有如此香的竹叶味。
云游虽绷着脸，可系面巾的动作却一丝不苟。
拧巴的可爱，齐沐晚如是想到。
待他一声不吭系完后，齐沐晚目光下移，看见他的袖口少了一截。
竟是扯下来，给她做成面巾，为她遮挡了臭味。
“多谢云游啦。”齐沐晚弯起眼睛。
他飞快别过眼，别别扭扭地嗯了一声，含糊不清又说了什么。
齐沐晚没听见，已经身处井底。
井底腐味更重。
此井口小肚大，可四周无光，唯有上方有些许微光，齐沐晚只能手握刀簪慢慢沿着井壁摸索。
到一处，刀簪被凸出的东西顶住，动弹不得。
齐沐晚伸出手，摸到有手掌大的的方块凸起。
重重一按。
轰隆隆——
从凸起中心处裂开，万千尘土飞扬，沉重的石门缓缓向两边开了。
那股难闻的腐味张牙舞爪向齐沐晚袭来，齐沐晚皱皱眉，捂紧云游给的面巾。
里面莹莹绿光如鬼火悬在两侧，虽仍旧黯淡，可比起刚刚伸手不见五指的黑，算得上亮得惊人。
一切尽收眼底：
右侧是无数碗与瓦罐的碎片，中间空出一条路直通前方台阶，而左侧，人影交叠处，是白骨人肉!
齐沐晚越靠近，腐烂臭味越重，心越沉。
近处，数个女子身形交叠，身上捆了一圈一圈绳子，交错被抛扔在一堆。有的脸贴脸，脸色乌青，眼睛瞪得大大的，眼色灰白浑浊，嘴里还塞着已经变黑的布团。更多的是数条胳膊与腿成诡异的弯曲状，错乱穿杂。
如山堆积。
比恐惧先来的，是对西宁王的滔天怒火。齐沐晚气得浑身发抖，胸中发闷，近乎喘不上气。
正值灼灼韶华，本应于烈日下嫣然一笑，如今成了一具面目全非的井下尸，不得安息。
不得安息啊。
那一双双的空洞的眼似乎一同向齐沐晚，无声呐喊着不甘心。
一瞬，头皮发麻。
滴答。
温热的液体滴落在地，齐沐晚后知后觉手心发痛。
低头，是满手鲜血。
因愤怒握紧刀簪的手，布满被割破的淋漓血迹。
她立于幽暗处，站在无边苦恨前，眸色深深，含着无量悲悯。两臂似有千斤重担，齐沐晚艰难抬起，微微欠身拱手做礼。
我知你们此恨难消。
我知你们不得安息。
我知你们盼落叶归根。
无人要她做些什么，可她仍是承诺：“我齐沐晚于此立誓，与凶手不死不休。”
面前成山的尸体静静，没有应答，她们再也说不了话了。
*
“殿下，奴婢来换茶水。”
一个婢女如往常一般，轻手轻脚推门进入西宁王寝殿，只见一地狼藉，以及躺在地上昏得不省人事的西宁王。
她一抖，手中端得茶水滚落一地，高声尖叫：
“来人呐，有刺客!”
王府的灯火轰然大亮，各个院子都在被搜查。
包括小院。
大门外人声重重，脚步声匆匆，火光透光门缝映入小院的院内。
来人了。
云游早就听到了，但也不知有什么好紧张的，可身旁四个女子脸都吓白了，本来不想管。可他想了想，若是姐姐在，一定会和她们说：“别怕，我在。”
于是，伴随着门口开锁的咔哒声，他也轻声道：“别怕。”
悄悄又拔了一根羽毛，化成匕首，学着齐沐晚的样子，站在她们身前。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王府(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