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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单干吗 陈宽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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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宽一大早,刚到公司就被同事拉进一个线上会议,看看参会人员,几个部门领导都在。
会议开场,有个人洋洋洒洒讲了一大堆,陈宽听得云里雾里,摸不着头脑,私聊同事:“这个会是干什么的?拉我干嘛?”
唐禾钰不在,此刻办公室里只有几个自己组里的人。同事懒得敲字,干脆摘下耳机八卦起来:“唐姐让我拉你们进来,前面不用听,中间会讲新跃科技的项目,会布置任务。”
“任务不是上周就确定的差不多了吗?又要改?”陈宽不明所以,“而且这不是我们组内的事吗,拉个组内会议就行啊,怎么会议里还有其他部门的头头?”
另一同事说:“你没听说吗,前两天那几个头头吵起来了,就为新跃的项目。哦对,你不在,当时只有猫哥去了。”
猫哥听了,脖子伸了老长,不轻不重地说:“咱们组这捡来的,哪能和他们亲生的比啊?有几个小项目估计会分给隔壁组。”
陈宽愣了一下:“哪个隔壁组啊?”
猫哥努努脖子:“白总那组啊,还能有哪个组?”
陈宽听完,也不知道说什么,就哦了一下:“那唐姐估计会有点难受,这项目不是她谈的吗?”
耳机里,会议正常进行。公司老大在说什么团结合作之类的话,正好他们都在听,有同事很不屑:“嘁,都干这行了,你还团结个毛线啊?怎么不把你的奖金‘团结’给我们一点?”
大家都笑起来。
又有人看看门的方向,小声说:“我上次去汇报,听他们说好像要调整绩效计算方法。”
“这事都知道了,你怎么才听说?”
陈宽甚至都不清楚现在的计算方法,好奇起来:“怎么调整?”
“懒得管,肯定是变相地砍你绩效。”
“是不是因为白总那个项目没回款?不过她也是倒霉,网科算是比较靠谱的甲方了,谁能想到方案通过了,做完一半,居然还能不做了。”
“她回不了款就砍她的啊,凭什么砍我们大家的绩效?”
“所以白总到底是什么来头啊,大老板这么护着她?”
“大老板身边的老人呗,跟着从创业做过来的,肯定会优待。”
有人不满:“我们这又不是什么大企业,一个小破公司,才勉强吃得上饭呢,就开始搞这一套斗来斗去,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抱怨了两句,会议里说到新跃的事情,大家都不再闲聊,专心地听。
果然有调整,新跃和他们公司有好几个小项目,原本有四个主要项目都是唐禾钰组里负责,现在分出去两个,还有一个与白副总的组合作,也就是说,他们只需要对一个半项目负责。
陈宽挺开心的,事情变少了,她可以不用那么累。至于奖金,低一点不要紧,够吃饭的就好。
她这边才刚开始接触项目,没多少东西。开完会,她就愉快地把不多的资料全部打包发给对接人,转而去敲范源:宝贝宝贝,在干嘛?
范源:上班。
范源:怎么啦?
陈宽回了个表情。
范源知道她没什么事,又去工作了。
陈宽笑一下,收起手机开始摸鱼。
然而这次,陈宽并没有开心多久。
新跃的项目出乎意料的混乱和紧迫,开始接触后,陈宽才意识到这是个怎样的烂摊子。
和新跃开了几次线上会,陈宽和同事又千里迢迢跑去新跃科技的大楼开线下会议。冗长而又复杂的会议开完,她只觉得脑子已经彻底转不动了。
外面是炎炎烈日,一走出大楼,就像进了蒸笼里一样,瞬间出了一身汗。
陈宽拿手背擦着额头的汗,看看天边的大太阳,很是生气:“他们公司的人是不是有病,刚说完就变卦,要不是有会议记录,还不知道要怎么甩锅呢。”
和她一起过来的同事很是心平气和,只说:“不好做啊,他们那个方案根本不行,改完也不行。唐姐?”
唐禾钰沉吟片刻:“先不改,我明天再问问。”
同事答应了,又看看远处的落日。这个时间,燕城正是堵车的时候,打车回自己公司的话,能堵到下班。若是往常,大家肯定就各自回家了。但唐禾钰在,当着领导的面,同事多问了一句:“我记得车停在对面停车场了,我们去取车回公司?”
唐禾钰果然说:“不用回公司了。我记得你们都住在东边,我顺路送你们一段?”
同事当然答应,陈宽却摇摇头:“不用了,我有个朋友住在这边,我去找她玩。”
目送着同事走了,陈宽在旁边走了一会儿,热得不行,躲进一个小店里点碗粥喝,顺便给范源发消息:我开完会了,你什么时候去吃饭?
难得来范源公司,两人说好了,范源带她去吃公司附近的饭。
不一会儿,范源就出来了,没进店,隔着玻璃站在外面等她。
日常上班,范源不施粉黛,穿了件浅绿色卡通T恤和浅蓝色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非常清爽。背光,阳光把她的影子照进店里,拉得格外长。
陈宽匆忙打包了没喝几口的粥,蹦出去拉她的手:“你们这么早吃饭?我还没喝完呢。”
范源随手接过她手里的袋子:“还没到吃饭的时间,不过我在等他们调试,早些出来也没事。”
陈宽高兴起来:“好耶,我们去吃麻辣烫!”不过没蹦几步,陈宽就蔫下来。天气太热,跳两步就喘气。
范源拉着她走路边的阴凉处,一边说:“麻辣烫有什么好吃的,要不还是带你去吃炒菜吧?”
陈宽四处张望着,观察附近大大小小的店铺:“连锁店有什么可吃的,你不是说麻辣烫好吃吗?”
范源有点无奈:“矮子里拔将军而已,那家麻辣烫只能说是普通麻辣烫。”
“那就尝尝。”陈宽突然看见又一家熟悉的连锁店,指着说,“那家好像要在我们公司附近开,我看到在装修。”
“那个快餐啊,”范源看过去,“味道还行,就是有点小贵。”
她们去吃了麻辣烫,味道还不错。吃完饭,范源就回去工作了,陈宽知道她忙,没多说什么。
等过了段日子,范源跟的项目差不多告一段落,她不像之前那样忙了,陈宽才忍不住说:“宝贝,我觉得你们那个项目可能有一点问题。”
这其实是比较委婉的说法。
很多时候,一个项目能不能成,他们这些合作方都能窥探一二。
且不说他们对接过程中观察到的种种混乱。单论产品,新跃的所谓达人匹配工具,宣传方案莫名其妙,“AI赋能”“精准画像”“高转化率”“内容垂直”……夸得天花乱坠,可在陈宽看来,他们做的东西,实际只是个套壳的工具。
这个工具功能并不突出,概念也不新颖。事实上,市面上已经有很多有实力的竞品,且基本覆盖各类用户了。
即使是依靠大平台,这个产品也很难有什么市场,更何况新跃不是只有这一个项目,公司内部多个项目组之间也有竞争关系。
范源正枕在她腿上闭目养神,阳光从窗外落进来,斑驳地洒在床单上。
入秋后开始降温,天气没那么热,这样的阳光刚刚好。
听完她的分析,范源有点意外地睁开眼:“这是你领导分析的?”
陈宽点头:“是啊,一次闲聊时说的。不过你放心,没和别人说。”
“说了也没事。”范源对这个评价并不意外,“我不是早就和你说过,自从部门大领导不管事后,项目几乎推翻重做了,做成这样我们早就有预期。”
陈宽沉默了。范源之前疯狂加班时,曾表达过对项目的担忧,但陈宽没想到会烂成这样。
“没关系。”陈宽低头拨弄着她的头发,安慰道,“不管怎样能上线就行,你想想,还有一堆上不了线的呢。”
范源苦笑:“这两天听说,可能这项目还要继续做呢。”
产品线的主管虽说不懂产品,但是懂资源,听说争取到了更多的资源来做这个事。
陈宽很惊讶:“这都行?那你怎么办,继续跟这个项目吗?能不能调到其他部门?”
范源有多讨厌这个项目,陈宽是知道的。刚开始胸有成竹的项目,从立项就开始折磨,到中间被终止,再被提起来,改到面目全非,中间付出的所有心血都毫无意义。
从刚开始谈起自己的工作就眼里放光,到现在根本不愿意提,种种心路也很难述说。
“还不知道。”范源突然坐起来,靠在她肩上,“我小领导好像在谈出去创业的事。”
“小领导?段辉?是不是有点矮,瘦瘦的,穿一件土黄色夹克那个?”陈宽开线下会时好像见过一次,坐在边上。和高谈阔论的产品主管相比,段辉说话很少,不过条理很清晰,因而陈宽对他印象不错。
“对,是他。”
范源入职前就和当时的面试官,也就是段辉聊过,双方都对这个项目抱有信心。然而经过后面的一系列讨论、修改、测试后,虽然现在的成品与他们最初的设想完全不同,但他们也意识到最初的设想有很大的问题。
现在,段辉,以及范源,还有公司的另外几个同事基本达成了一致,他们有新的想法,而且信心十足。在这样的基础上,段辉在考虑跳出来创业的事情。
陈宽对此不太看好。创业不是件简单的事情,从想法到产品有数不清的坑,从产品到用户同样有九九八十一难,这之中的影响因素太多了。
陈宽对接商务时,就见过很多创业公司的推广单子,有些产品陈宽和同事看了都觉得很新奇,很有希望,然而最后大都销声匿迹了,成功者寥寥。
“我是个外行,你们肯定对自己做的东西很熟悉。”陈宽不了解段辉,但很相信范源,“如果你觉得可以,那你就去吧。”
范源出神地看了一会儿她的侧脸,抿嘴说:“我还不能确定呢。”
陈宽不假思索:“那就再等等。”
范源微微笑了一下,捏着她肉嘟嘟的脸,让她转过来面对面。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
这样子好奇怪,陈宽总想笑,躲开:“干嘛啊?”
范源认真问:“为什么你总是很相信我的样子,我自己都没这么有自信。”
陈宽认真想了一会儿,突然说:“你知道我刚认识你的时候,对你是什么印象吗?”
时间太久远,范源回忆了一下,猜测着:“稳重?木讷?”
陈宽顿了一下,很疑惑地看过来:“为什么会是这种看法?”
范源被她勾起了好奇心:“那你是什么想法?”
陈宽初中时,学校食堂墙上有电视,每天晚上什么新闻都放。有一期好像是介绍一个寒窗苦读最后发财致富的企业家。时间太久远了,她不记得细节,但依稀记得当时和同桌的对话。
“哎,你不觉得这人长得有点像范源吗?”幼小的陈宽拿胳膊肘捅捅同桌,突发奇想,“你听说过夫妻相吗,就是相似的人会长得越来越像。我怀疑这个企业家可能就是照着范源的模样长的,难道成功人士都有模板的?”
范源听完笑得差点歪倒在床上:“倒反天罡啊陈宽同学,不过很符合你的脑回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