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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晚餐 好不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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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拿到一点奖金,陈宽兴奋地在自家小群里发了个红包让大家抢,引得阵阵惊讶:“哟,宽宽这回成小富婆了。”
陈宽很是豪气:“等我放假回家请你们吃大餐。”
大家纷纷在群里刷欢呼的表情,充当热情的气氛组,只有范源静悄悄的,应该在上班。
陈宽也不急,约了好友出去吃饭,等到晚上时,兴致勃勃地给范源打电话:“我们周末去逛商场吧,我刚发了奖金,请你吃饭。”
范源还没出公司大楼,身边有些嘈杂:“好呀,你想吃什么?我周日应该可以。”
陈宽心中早就有了选项:“我们上次看见的那家俄餐怎么样,我还没吃过俄餐呢。”
她们有次出门时路过一家俄餐,看那装修就不便宜,上网一查,价格更是吓人一大跳。
当时两个人在路边对着菜单流了很久的口水,范源自然对价格有印象,笑着调侃她:“这可真是下血本儿了。”按照网上看来的价格,这一顿饭恐怕抵得了半个月房租。
陈宽第一次靠自己挣到这么多钱,兴奋之余心里还是精打细算的:“就挥霍这一次,以后还是得省着花钱。”
去这么贵的地方吃饭,当然不能像吃路边摊一样,随随便便就去了。
陈宽已经盘算好了,周日那天,可以睡到中午。先去那家店附近的商场里逛一逛。
今年夏天格外热,她和范源离开学校进入工作这么久,还没买过像样的衣服呢。正好给自己和范源挑两条不那么学生气的裙子,开会和见客户时穿,也显得专业。
等逛完,自然也饿了,顺路去吃大餐,吃完晚上还能在附近吹吹夜风散散步。
真是完美的计划。
抱着对周末的期待,陈宽连上班都有了动力,拿到第十版方案的修改意见时,依旧笑呵呵的。同事不由刮目相看:“脾气越来越好了啊,这是去哪儿修炼了?我最近天天发火,嘴上都起泡了,也给我推荐推荐?”
“有吗?”陈宽不明所以,对着电梯的反光面摸摸自己的脸。
同事说:“有啊,上次和这个客户开完会,你差点没把杯子砸了,吓得我们都没敢说话。”
陈宽赧然。有时候事情又多又乱,对接人又听不懂人话也说不出人话,她急起来就容易态度不好,但大家都能理解。而且这个行业就是这样,急起来指着对方鼻子破口大骂的大有人在,陈宽已经算是温和的了。
很是愉快地糊弄完方案,陈宽心心念念地等到了周六,然而那天晚上,范源带回一个坏消息:“明天我可能还得加班。”
“啊?”期待太久,这种打击陈宽有点不能接受,“为什么啊?”
“有几个改动要做适配,但改动明天才能做完,所以……”
范源当然想周六晚点下班把工作做完,可是做改动的同事不想周日再去收尾,范源也没法强迫对方晚下班。
陈宽还抱有一点幻想:“那明天能不能早一点下班啊。”
范源摇头:“估计不行。”那个同事干活向来磨蹭,指望对方周日一早爬起来加班是不可能的。
“你就不能请个假吗?”陈宽闷闷不乐地坐在床边,“我们一早就说好的。”
范源靠过来,手搭在她的膝盖上:“过两周行不行?这个月事情多,下个月我请你去吃可以吗?”
“不行,”陈宽绷着脸,“下个月我就不想出去了。”
“那你明天先自己去,或者约别的朋友去好不好?”范源自知理亏,努力想办法补救,“下个月我们再出去吃点别的,你来选,我请你好不好?”
“不行。”陈宽别开脸,“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晚上,陈宽憋了一肚子气,爬上床时气呼呼地关了灯,自己一个人把薄被都卷走了,没给范源留。
范源洗完澡回来时愣了一下,没开灯,摸着黑凑过来捞她的被子。陈宽翻个身面朝墙,胳膊夹着被子不给她。
范源上了一整天班,扯了一整天皮,此刻也已经很累了。她突然较起劲来,转身下床去柜子里找毛毯。
陈宽面对着墙,默默听着木门吱呀吱呀地响个不停,越听越烦,忍不住坐起来说:“干嘛啊?大晚上的吵人。”
黑暗中,范源只留给她一个模糊的背影,冷冷地说:“找毛毯,你记得放哪了吗?”
“我怎么知道。”陈宽听她的语气就烦,心想我还没生气呢,你先气上了。
两人都不再说话,只剩柜子门在响。
听了一会儿,陈宽还是忍不住开口,试图有理有据地商量:“是我们早就说好的明天出去吃饭对不对,本来就是你错了。”
范源终于停下了,扶着门框直起腰来:“对,但我也是真的有工作,我们项目快上线了,时间很紧,你不是不知道。”
“是啊,我知道,可你要做的改动没那么急不是吗?”陈宽不能理解,“你同事都能拖到周日再去改,那你周一再做适配不也行吗?为什么非要明天做?”
范源头疼地按着太阳穴:“但下周有下周的事情。我们项目组现在各种事情乱成一团,我只是想把这周的事情做完,这样下周就不会焦头烂额了——虽然这是不可能的。”
她的部门领导心梗做手术后,就渐渐地只把重心放在重点项目上。范源所在的项目组少了大领导的关注,主管研发的小领导话语权受限,产品线的主管对着项目开始指手画脚,要求按照他的想法做改动。
项目上线时间已定,需求倒排,又多了一堆要改的东西,眼看着就要延期,从上到下所有人都压力很大。
范源搞不定突如其来的需求,搞不定随时可能出现的问题排查,她只想尽可能地让计划好的工作在可控范围内,而不是拖到下周然后被更多突发工作弄得手忙脚乱。
陈宽有很多话想说,但她又想到范源已经很累了,还是不想再争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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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时,身旁没有人。陈宽爬起来出去,看见门口玄关处少了范源的鞋,就知道她已经去上班了。
虽然有预料,但她心里还是很生气,把自己扔在沙发上。
有同事找她出去玩,但陈宽心情不好,不想给人脸色看,都回绝了。想找相熟的朋友,可大家都有事,最后还是梁意有空,和她约了吃饭。
烤肉店里,陈宽一早就到了,坐在最里面的位置发呆。两人都喜欢睡懒觉,每次约出来都是下午两三点,店里人少的时候,此刻也不例外。
梁意背了个新包风风火火地过来,落座前特意展示给她看:“怎么样,我新买的包,好看不?”
陈宽点点头:“好看。”
梁意看她那个样子,知道她没认真看,瞥她一眼:“哭丧着脸干嘛?我可是推了牌局来陪你,这顿你请啊?”
陈宽递过去菜单:“当然,我请,你想吃什么随便点。”
梁意不和她客气,点了自己爱吃的,同时也听完她吐苦水。
梁意吃着烤得焦焦的培根,边听边说:“唉,理解吧,上班害人不浅呐。”
陈宽很郁闷:“请个假又能怎样,如果是我,我肯定请假。”
“你是你,她是她。”梁意给她一颗口蘑,“再说了,你不也有忙的时候吗,跟组的时候,你敢请假出去玩?”
“……”陈宽哑口无言,半晌才说,“那不一样,我什么时候放过她鸽子?她都放了我好几次了。”
聊了一会儿,陈宽心情好多了。梁意问她:“晚上有安排吗?”
“没有,”陈宽问,“有什么玩的吗?”
“蹦迪去不去?”梁意说,“这么热的天,外面也没什么可玩的。”
陈宽:“……”
天知道梁意为什么这么喜欢蹦迪,可陈宽刚和范源吵了架,不想回去,还是不情不愿地跟了过去。
然后在狭小的桌子前枯坐一晚上。
梁意早就不知道去哪了,陈宽在震耳欲聋的鼓声中,对着酒杯欲哭无泪,心想还不如回家呢。
想什么来什么,范源刚巧这时发来消息:玩得差不多了吗?
陈宽看完,隔两分钟才回:还行。
范源很快回复:我去接你?
陈宽觉得有点好笑:你怎么来接我?
范源:腿儿着来。
范源:您看行吗?
也不知道跟谁学的这腔调。陈宽笑了一下,又高冷地收回笑容:行吧。
外面很热,闷热,空气停滞了一般,没有一点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下雨。
沿着步行街走了一会儿,陈宽就觉得呼吸很黏糊,有种透不过气的感觉。她擦了一把汗,慢吞吞地继续往前:“今年夏天好热啊。”
范源看看天:“希望今天晚上能下雨。”
“天气预报显示明天有雨。”
“那还是很难过的。”
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废话,陈宽又问:“你今天的工作做完了吗?”
“没呢,突然有别的改动。”
陈宽看她一眼:“怎么回事?”
“就那回事呗。”范源此刻一句跟工作相关的话都不想提,“爱怎么样怎么样吧,我有时候觉得这项目能不能按时上线都无所谓了。”
陈宽伸出手,好像能抓住潮湿的空气:“希望一切顺利,毕竟你们公司和我们都签完合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