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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晚饭 陈宽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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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宽自从上班后,每天都在迟到的边缘挣扎。入秋后,天气转冷,暖气却还没来,她愈发懒散,几乎是天天迟到。
公司按照出勤时间打卡,偶尔迟到一两次没关系。但谁让陈宽几乎天天迟到呢,有次老板忍不下去,把她叫过去:“来,你看看这考勤表。”
“你就非得每天迟到十分钟吗?这十分钟是金子,不迟到就亏了是吧?”
陈宽打着哈哈,说了两句保证以后不迟到的话,老板也就放过她了。
飞尚是个小公司,说到底还是业务为主。陈宽天天摸鱼且没有产出时,老板王欢看她哪哪都不顺眼。
这段时间,陈宽做出点成绩,又有了两个小爆款后,王欢反倒和颜悦色起来,有几次上班时间在楼下奶茶店遇见陈宽在那摸鱼,也笑着打招呼。
可惜唐禾钰就完全不一样了,刚开始她以为陈宽什么都不会,就随便安排点简单的工作。后来发现陈宽能干活,愈发压榨起来,恨不得同时塞给她十几个任务。
从王欢办公室出来,陈宽回办公室拿水杯去接热水,路上突然被叫住,是博主柏页。
拍摄和办公不在同一层楼,公司签的博主很少会来办公区,更何况柏页签在隔壁白副总手下,和陈宽没什么接触。所以陈宽有点意外地打招呼:“好久不见啊。”
没想到对方是专程来找她的,两人随便进了一间空闲会议室。
柏页说明来意,陈宽才明白过来。
陈宽给自己跟的博主写脚本,有个脚本不合适,就暂时搁置了,柏页看到后,过来问能不能拿给他拍。
废弃的脚本多的是,线上说一声就能拿,不至于专程跑过来问。
陈宽当然没有意见,答应下来,又说:“随便改,或者需要我改的话也行,把要求发给我就行。”毕竟是专门为其他博主设计的,改动很正常。
柏页千恩万谢地走了,陈宽对此一头雾水。不就一个脚本,至于吗?
没想到下午开选题会时,唐禾钰突然说:“白云荣那边的人可能会来我们这儿要脚本,别给。”
“啊?”陈宽弱弱地说,“我已经答应给了。”
唐禾钰无语半晌:“行吧,这次就算了,以后不许和白云荣那边的人合作。”
唐禾钰最近很不痛快,被白云荣抢了新跃的项目,结果白云荣做不了,最后还是要她唐禾钰来收拾烂摊子。
老板王欢在中间和稀泥,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为由,分了不少项目奖给白云荣的组。
唐禾钰之所以会来飞尚文化,就是因为这里自由度高,项目分成高。现在奖金变少,又不能完全控制业务,她对公司愈发不满。
陈宽莫名其妙被怼,下班后打算找唐禾钰探探口风,没想到,没等来唐禾钰,却等来了范源的电话:“下班了吗?”
“算是吧,你出发了?”
范源最近闲下来,经常往陈宽这边跑。
“没有。我在外面打球,你来不来?”范源那边是很空旷的背景音,偶尔有沉闷的击球声,“休闲局,有我的同事还有同学。”
有一段时间没打球了,陈宽有些意动。她抬头看看时间:“我得先回家换衣服拿球拍,你们能等吗?”
“没问题,来吧,离你那儿不远。”
陈宽到时正打得热闹,她拿了球拍就上场。这羽毛球打得很过瘾,无论是单打还是双打,都旗鼓相当,局势一度格外焦灼。
打完球,一伙人去吃炖锅,店里满满的全是人。
木桌木椅,两张桌子拼在一起,摆满了小碟菜,两三个小锅子正咕嘟咕嘟地冒泡,周围是笑闹声。
围一圈坐下来,这才有机会互相介绍认识。范源拍拍她的肩膀:“我女朋友。”又依次介绍在场的其他人,有她的同事,也有学校的同学。
一起打过球,大家对陈宽非常热络,很快就熟悉起来。聊了几句,陈宽发现其中有两人竟然是她的校友。
大家很快又说起行业内的事,陈宽不怎么说话,大多数时候在听。
看得出来是段辉组的局,这些人里,有他们公司的人,也有在校生,大多是校友,或者合作过的朋友。
段辉组这个局,大概是为了创业做准备,话题也都围绕创业在谈。
说着说着,段辉突然提到她:“上线推广的时候可以找陈宽,这必须给我们家属优惠价啊。”
大家都笑着起哄:“就是就是,最少打个五折吧!”
“让源姐吹吹枕边风,三折起步。”
陈宽很大方:“没问题,到时候来找我,一定有优惠。”
“至于优惠力度嘛——”笑闹声中,她故意停顿了一下,“那得看范源的表现咯。”
这话掀起一片欢呼,连连起哄要范源“好好表现”,声音有点大,引得隔壁几桌都看过来。
欢笑声中,范源很镇定地坐着,一只手虚虚地搭在桌沿,另一只手搭在膝头,衬衫袖子半挽,侧身笑着看她。
陈宽的腿撑在桌下的横杆上,正俯身拿饮料,察觉到她的视线,歪着身子比了个鬼脸,
散场时,大家依依不舍地互相加了好友,都说下次再约球。
从温暖的小店里出来,冷风吹来,陈宽裹紧冲锋衣外套,把手缩进范源口袋里。
两人慢慢地往回走。
路上人不多,街边摆了一路的小吃摊,没什么人,显得有些惨淡。
陈宽在炸鸡摊子前停下来,买了小份的鸡块。
鸡块下油锅,老板熟练地用长筷子拨弄。等待时,她用脚轻轻踢着路边的石墩子,轻声说:“看来你们真的打算创业了?”
“还没有呢,哪有那么快。”范源心不在焉地看着餐车,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宽默默地在心里计算。自己下周要跟一个大项目,估计连着几个月都没什么空闲。而等到年后,她的事情少了,范源却又要忙起来。
算来算去,时间总是凑不到一起。
她又想到,如果范源真的要去创业,被范父范母知道,还不知道会怎样呢,估计少不了吵架。
但范源不主动提,陈宽也就当做没有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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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宽那天想问问唐禾钰的想法,被范源提前叫走了,于是打算过两天有机会再问。
没想到第二天刚到公司,她就被喊去改方案,还没改完,又有许多杂七杂八的事。忙起来,陈宽就把这事忘了。
最后居然是唐禾钰先找的她。
小会议室不大,中间的长桌能坐十几个人,此刻只有唐禾钰在。关上门后,隔绝外面的声音,会议室里格外安静。
唐禾钰没说找她做什么,陈宽先是给笔记本电脑充上电,然后坐下,照例连接会议室的大显示器。做完这一切,她看向斜对面:“唐姐?”
唐禾钰很放松地半仰着靠在椅背上,坐在会议桌的最前排。她手里虚拿着一支笔,时不时转一下,像是在思考什么。
唐禾钰向来喜欢直奔正题,这天却一反常态地寒暄起来:“最近怎么样?”
陈宽愣了一下,怀疑她在试探自己最近有没有摸鱼,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是这样的,我最近主要在做这四个案子……”
她把手头的主要工作都说了一遍,全部讲完,唐禾钰还是保持原来的姿势,若有所思地看着大屏幕上的文档。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陈宽心里打鼓,难道不满意?进度确实有点慢,可问题不全在她啊,客户一直拖,三方瞎指挥,她又能有什么办法?
在她思考着要不要甩点锅来衬托自己的努力时,唐禾钰终于有了动作。
她稍稍坐直了一点,换了个姿势,然后又松散下来:“嗯,看来最近挺忙啊。”
这话从其他任何人嘴里说出来,陈宽都会认为是字面意思。但,如果是唐禾钰说的,很难不理解为反讽。
唐禾钰虽然说话难听,但一般会明确地提出意见,顺带骂两句。这种一句正事都不说,直接开始嘲讽的情况不多见。
陈宽开始怀疑,是不是公司又出什么乱子,把唐禾钰惹恼了,以至于心情这么差,乱发脾气。
唐禾钰又问:“前两个月的提成和项目奖到手了吧,感觉怎么样?”
陈宽一脑门问号:???
她干脆直接问出来:“唐姐,你觉得哪里有问题,可以直接说。”
唐禾钰带点疑惑地看了她一眼,终于露出一点笑意。她滑着椅子坐到会议桌前,宽松的灰色单衣袖口落在桌子上,一副认真起来的样子:“没在说工作的事,单纯找你聊聊天。”
可我刚才汇报那么多,也没见你打断啊。陈宽腹诽,却认真回答起她的问题:“奖金都收到了,感觉……感觉挺正常的。”
这问题也太奇怪了,鬼知道要怎么回答。
唐禾钰点点头,意味深长地问:“你不是本地人,平时租房、吃饭、通勤之类的,也要花不少钱吧,能攒下钱吗?”
陈宽实话实说:“攒不了多少。”
燕城的房租贵,在外面吃饭也贵,还要买衣服、买小吃零食、偶尔的人情往来、时不时吃顿大餐打打牙祭……
陈宽的基本工资低,只能覆盖房租和吃饭。她花钱大手大脚,最开始拿不到奖金时,需要父母接济一点。后来能拿的到奖金,才算是真正能够自力更生。
不过奖金也不算多,零零碎碎地也都花了。陈宽统计过,自己的存款从来没达到过五位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