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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病中 陈宽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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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宽夜里做噩梦,醒时口干舌燥,额头全是汗。
她烧得更厉害了,好像呼出的气都是滚烫的。
睡前忘记拉窗帘,能透过小小的窗户,看见外面夜已经深了,对面楼上只剩两三盏灯还亮着。
躺了一会,她觉得实在难受,拖着疲惫的四肢去客厅接水,又去门口拉开大门。
门口放着一只袋子,里面是几盒药。她弯腰把药拿进来,挑出退烧药吃了。
药效发作得没那么快,陈宽回房间找到手机,给范源发了条消息,又把空调温度调低了些,再一次睡下。
退烧药效果不错,第二天早上陈宽醒时,已经基本不发烧了,但嗓子还是很疼。
匆匆忙忙地赶去公司,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倒杯水,商务的同事就过来找她对接。
一整个上午都在不停地说话,到最后客户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宽宽,你要不要喝些药?”
“没关系,已经喝过了。”陈宽抿了口水,最后说,“那就先这样,我们后天把方案给你们。好,好,嗯,再见。”
因为还在生病,陈宽中午没什么胃口,打算点个外卖,趁午休睡一会儿,拿起手机才看到范源清早的消息。
范源:今天还发烧吗?
范源:如果还难受就请假吧。
陈宽回复:已经退烧了。
发出去这句话后,很快,范源的电话打过来,她走到办公室外的走廊里接起,想说话,才发觉嗓子经过上午的摧残,已经彻底废了。
她勉强说了两句,嗓子像有砂纸摩擦一样疼,只好挂掉电话,蹲在地上回复。
陈宽:嗓子疼,说不了话[悲伤]。
范源回复:那你别说话了,好好休息。
范源:我昨晚买的有糖浆,可以喝一点。
陈宽愣了一下,昨天身体不舒服,她没注意到袋子里除了退烧药还有什么。
不过她今早走得急,直接把袋子塞进包里带来公司了。
她站起来,转身往办公室走,差点和里面出来的人撞上。打开背包一看,果然有一瓶糖浆,是从小一直喝的牌子。
她心里一暖,突然觉得自己昨天有点过分。
陈宽:嗯,我看到了。
陈宽:[爱你]
陈宽:我一会儿就喝。
范源过了会儿突然说:这周末我来找你吧,我周日应该不用上班。
其实是需要的,但她拖一拖,能周日下午再去公司。
陈宽手指停在屏幕上方,片刻后才打字:我周五出差,周末不在家。
她又补充:今天上午刚通知的。
范源只回了一个好字。
陈宽趴在桌子上,很疲惫,却睡不着。总在想范源的那几句话,她知道范源在很努力地凑时间,但事情就是这样,总是不如人意。
同事看她状态不好,把一个去客户公司对接的任务交给她,这样她对接完可以外勤打卡,早一些下班回家休息。
陈宽很感激,早早地回家睡下了。
可能是身体不舒服,这一觉睡得并不舒服,半夜醒时像在片场熬大夜赶进度一样疲惫。
她摸摸自己的额头,好像又有点发烧。
陈宽在生病时总是很脆弱,她突然很想家,非常非常想回家,而不是孤零零地在小房子里躺着,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从门缝能看到外面客厅亮着灯,还隐约有声音,大概是室友出差回来了。
陈宽从旁边的桌上拿水杯,喝了些水。有点犹豫要不要点外卖,突然见门开了。
范源走进来,也有点意外:“醒了?还难受吗?”
陈宽简直不敢相信,呆呆地坐着:“你怎么来了?”她又去摸手机,想看日期,“今天不是周二吗?”
“今天下班早。”范源走过来,在床边坐下,弯腰和她碰了碰额头,“还是有点发烧,但温度不算高,你睡前吃药了吗?”
“吃了。”
陈宽伸手去抱她,脸贴在范源的背上,感觉自己抱着一只温凉的布娃娃,很舒服。
“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是不是睡了很久?”陈宽突然有点慌,摸不清时间,很怕现在已经是凌晨,范源再待一会儿就要走。
“我也刚来一会儿。”范源解释着,“摸不准加班的时间,怕你空等。”
陈宽缠着她抱了一会儿,又小声说:“有点饿。”
“想吃什么?”范源问,“我下楼买,还是点外卖?”
“点外卖吧。”陈宽说,“想吃锅贴,还想喝点粥。”
范源晚上吃的不多,也顺势点了些吃的,下完单,她又站起来:“我煮了青菜瘦肉粥,在锅里,先给你盛一点喝吧。”
“还有粥?这么贴心。”范源一到,陈宽就精神起来了,本来完全不想动,现在却掀开被子要去看。
范源给她披了一件外套,带她去厨房。
陈宽掀开锅,扑面而来的米香:“真的是青菜瘦肉粥哇。”
范源挑眉:“这还能骗你?”
陈宽开始得寸进尺:“为什么不是砂锅熬的,阿姨每次都用砂锅给我煮。”
“谁让我水平不够呢。”范源摊摊手,“初学者有初学者的做法,电饭锅煮的也差不多嘛。”
半夜,两人坐在桌前,喝着热腾腾的粥,还有香脆的锅贴、泡椒牛肚、竹笋炒腊肉。
面对一桌子菜,陈宽突然说:“好幸福啊。”
范源按住她的筷子:“你吃我的菜干什么?”
“谁让你的菜这么香。”
范源皱眉:“你不是嗓子疼吗,吃辣的不难受?”
陈宽:“吃一点点不要紧啦。”
这边离范源的公司很远,她需要早起上班,天刚亮就走了,没吵醒陈宽。
等陈宽突然惊醒时,房间里空荡荡的,早就没了人影。她跑出去在客厅转了一圈,知道范源是真的走了,回去找手机打电话:“你走了?不是让你把我喊起来吗?”
“嗯,我在车上呢。”范源看了一眼时间,“你再睡一会儿吧,多休息好得快。”
陈宽站在床边,看到楼下已经有人骑电动车出发上班了。她说:“好吧,到公司给我消息。”
病好后,陈宽很快又投入了忙碌的工作,永远出不完的差,永远改不完的方案。
拉格斯的案子前前后后磨了很久,终于做出来一版客户满意的方案。没想到进入拍摄阶段后,在摄影棚里的拍摄间隙,客户提出了新的修改意见。
客户谁都不信任,一定要唐禾钰来现场。在场的人只能一边联系唐禾钰,一边把陈宽推出来,告诉客户她是唐禾钰一直夸赞的助手,可以先和她沟通。
陈宽硬着头皮顶上去,费劲口舌让客户收回了抽象的修改意见,只做微小的调整,然后找人联系场地和人员。
唐禾钰赶到后,听完现场的情况,没说什么,转而和客户谈笑风生。
陈宽终于歇了口气,去旁边找水喝。
旁边的助理见了,悄悄说:“不愧是唐姐啊,那客户刚才还板着脸,说什么都不听。唐姐一来,马上笑容满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甲方过来了。”
陈宽惦记着场地的事,心不在焉地说:“是啊,谁让客户不相信我们呢。”
助理又碰碰她胳膊,压低了声音:“你瞧见我们白副总的脸色没,黑得跟煤炭似的。”
陈宽哼了一声:“刚才客户有意见,她一个副总,方案讨论每次都拉她,到现场却一句话都不敢说,至于么。”
“就是,还好宽宽你靠谱,能说服客户,不然我们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我也是借了唐姐的面子。”陈宽说着,就见制片过来。她立刻迎上去,“林哥,那个场地……”
拍摄结束后,唐禾钰带着整个组又跟了两个月,负责后续的内容。整个项目交付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一直压在心里的担子卸了下来。
为庆祝项目顺利结束,唐禾钰请整个组出去团建。
他们租了个野餐别墅,园区提供自助餐饮,也可以自己做饭、烧烤。附近还有鱼塘、真人cs场地、射击场、各种球场,可以随意玩。
别墅后面就是一个小山,坡度平缓,夏天正是草木茂盛的时候,可以爬山野炊。
畅快地玩了三天,一伙人都累得腰酸腿软。最后一天下午,陈宽和组里的同事比赛游泳,累得半死。
她洗了澡出来,坐在草坪上晒太阳,等头发干,顺便给范源发了一连串的图片:这里真的很好玩,就是有点贵,以后有钱了我带你来玩呀。
范源还在上班,没回复。陈宽坐在草坪上吹风,突然身后有人丢过来一只香蕉。
陈宽接下来,剥开,笑着说:“谢谢唐姐。”
唐禾钰走过来,站在旁边,突然说起工作:“吃饭王那边你跟得怎么样?”
“还好。”陈宽愣了一下,接着说,“他有自己的风格,所以拍摄脚本基本上是我做一半他自己做一半。”
“嗯,可以。”唐禾钰听完,思考片刻,突然说,“下周开始你不用再跟他的视频了,他那边会换其他编导。”
这件事毫无预兆,因而陈宽有点意外:“哦哦,好的。”
“还有,你拉格斯的案子做的不错,这个月奖金给你打得不低。”唐禾钰比了个数字。
“真的?”陈宽大喜,立刻狗腿儿地说,“谢谢领导,领导英明。”
唐禾钰对她这话没什么反应,冷淡地提醒:“别得意忘形,环科的项目你改好了吗?”
陈宽摇头:“还没呢,客户那边一直不给反馈,我也没法推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