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
董晨辉略显僵硬的过去坐下，女人从桌肚里拿出围布，俯身凑近给他披上。
她的手刚洗过，冰凉的指尖触到他脖子那一片肌肤，反而像被灼烧，登时瑟缩了一下，绯红攀上了耳朵。
她看在眼里，悦耳的嗓音带着一丝调笑：“痒吗？不好意思啊。”将夹子稳稳夹好后，她退开去拿工具。
女人凑近时，身上萦绕的馨香也一同将他包裹，她离开，那股淞珀玫瑰的气息也随之消散，只留下残余的几缕，使他迷恋。
她手指套着几把剪刀和梳子，回到他身后，将他长至鼻尖的头发从前面轻轻撩开，注意着不碰到他，董晨辉的一双眼睛露出来，她从全身镜里看着他问：“你想怎么剪？剪短吗？”
董晨辉目不斜视，直勾勾的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嗓子里有些干涩，小声地回复：“嗯嗯，剪短，剪到眉毛……”
停顿一瞬，他推翻原本的主意，改口道：“剪到眉毛下面一点吧。”说完，他看了女人一眼又飞快的收回目光。
她伸出食指比了一下，问他“这样可以吗”。
董晨辉维持着姿势不动，极轻的嗯了一声。
两人之间沉默着无话，只有女人偶尔一两句叫他抬头偏头的指令。董晨辉正襟危坐着，时不时看一眼她专注的表情。
店里的另一个顾客离开了，那个理发小哥歇下来，去厕所洗了个手出来。
他无事做，漫步到女人周围，看了会儿董晨辉。
看着他生硬的坐姿，突然了然般笑了两声。
“兄弟你真挑了个好时候来啊，刚好其他店员儿都不在，能让我们老板给你剪头发。”
董晨辉隐匿在围布下的手不自禁的颤了两下，这种暗戳戳说他专门蹲着时间来的话，令他感到无措。
他还没想好怎么回，理发小哥接着说：“哎没办法，谁让我们老板长得这么美，能理解昂。”
“不是，我刚从外地回来……”
“许留涛你别给我找事。”
董晨辉的解释和女人冷淡的制止一同将理发小哥反驳。
他默默的“哦”了一声，挠了挠头发，又发出一声嬉笑：“董姐我错了，别扣我工资呗。”
“别扣我工资呗，好不好。”
‘别扣我工资呗，董姐姐～’
许留涛围着女人乞求，她皱了皱眉，剪刀顿了一下收起，侧身锤了他一下，无奈道：“行了行了我不扣！你一边玩去，别耽误别人。”
年轻的小伙笑着说了句“你最好最美了”，就退到沙发上去玩手机。
董晨辉出神地望着女人，刚才她蹙眉，无奈一笑的模样，以及回身时的那片刻娇俏，都使他感到恍惚和惊讶。
少女独有的天真温柔与她相融，董晨辉心中的向往在不断膨胀。
女人拔了一下卷翘的长发，冲他笑了一下，眉眼的无奈还未收走，多了分抱歉。
“冒犯您了，这孩子太皮了，我给您优惠吧……”
“没事没事！不用不用。”女人话没说完，董晨辉被那抹笑容恍住，忙回绝。
“你说谁是孩子呀！我都二十二了！”
“小屁孩别说话！”
回复女人的是许留涛不服气的一声“哼”。
他消停不到半分钟，从手机里抬起头：“诶董姐，我替你剪吧。”
“我收尾了你知道来替我剪了，也行，业绩算我头上。”
“啊？你干嘛呀你是老板啊你还在乎业绩吗？算了算了给你啊你快去收拾一下。”
“你给我坐好，我等会儿收拾你。”
董晨辉竖着耳朵听的认真。
许留涛露出了个可怜巴巴的表情：“那好吧，你快点。”
女人修好最后的刘海，轻声跟董晨辉说了句好了。
她将剪刀收好，睨了许留涛一眼：“你到底在催什么。”
“你剪完了？你快去收拾一下吧，我哥马上到了，他说接我们去吃火锅！”
董晨辉拿着三十块钱在前台踌躇，女人注意到，对他说：“放在前台就可以谢谢。”
“哦哦，好。”他放好，然后迟疑了一下说，“那个，我可以借下洗手间吗。”
许留涛点点头，往他左手边指了一下：“可以，就在那边。”
董晨辉对两人点了下头道了声谢谢，进了洗手间拧开水龙头，任水柱源源不断。
他扬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刘海打湿了随意的张弛着。
他的五官算得上周正，脸型也比较利落，有新发型加持，显得整个人精气神好很多。
可是垂在眼下的黑眼圈，分布在脸上的痘痘，下巴一圈的胡茬。
他蒙住嘴巴，又看了一会儿，对自己下了定义。
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洗手间的隔音还不错，外面的声音听不真切，他挺了挺脊背，推门出去。
理发店的灯关的差不多，只有女人和许留涛头顶的平板灯还亮着。
恰在此时，门口进来一个男人。
许留涛大喊：“哥！去哪儿吃啊我准备好了。”
董晨辉往门口走，男人的话传进他耳朵。
他笑着说：“陈香。”
他以为是火锅店的名字，下一秒，女人“嗯”了一声，许留涛嚷嚷：“哥你眼里有没有我？只顾着喊董姐！”
所以，董是姓，陈香是名吗？
她叫董陈香么。
男人调笑道：“我眼里有没有你你心里没点数？你能和你董姐相提并论？”
董晨辉经过他们，低声对女人再次说了句谢谢，他抬了头，视线和男人打了个照面。
他抿抿嘴，脚步飞快，逃也似的离开。
身后是许留涛喧哗的声音：“我靠，许观山！你太偏心了！！”
还有女人清泠泠的笑声。
男人的样貌在董晨辉脑海里挥之不去。
方才猝不及防对上视线，那双冷淡硬朗的眉眼，好像将他内心那点想法洞察得一览无余。
许留涛的话像病毒一般侵入他的脑海，环绕着播放，一遍又一遍。
许观山，你太偏心了！
许观山，你太偏心了。
许观山，许观山……
熟悉，好熟悉啊，可是他想不起来哪里听说过这名字了。
他走了十几米远，有人将理发店的铁门帘拉下，发出金属撞击的声音。
他回了头，骄阳还高高悬挂，洒下日光，落在三人身上。
许留涛在许观山手里抢走了什么东西，飞快的朝前方跑，像是奔着太阳去。
只留下二人并肩同行。
男人身姿挺拔颀长，女人身姿窈窕曼妙。
不知在闲谈什么，两人皆是发出笑声，越走越远，男人身子不自觉往她的方向靠，歪着头朝她凑近，被她笑着推开。
这一幕落在董晨辉眼里，心头涌上晦涩与难堪。
可同时，还有陌生的熟悉。
他似乎，曾在陈旧的过往里，撞见过这一幕。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