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江水》大饼卷狐獴

9、第 9 章 董梁轻轻拍

　　在仪器上锻炼了一阵子，许彩燕又睡着了。“燕燕，醒醒，不要睡了，你看你都睡好多年了。”董梁轻轻叫醒妻子。彩燕的“午饭”时间马上就到了，从一大早到现在，照顾她的工作真是没有丝毫停歇。董梁的母亲从厨房端出一大碗绿色的稠糊，说这是专门为儿媳配制的营养餐，每次都有蔬菜、米饭、肉或者鱼。今天中午是米饭、小白菜、黄豆和整条鲫鱼粉碎成的糊糊。董梁给妻子围上口水巾，坐下来一勺勺喂她吃饭。

　　彩燕半躺在轮椅上，嘴半张着，董梁把盛着稠糊的勺子轻轻塞进妻子嘴里，温柔地说：“燕燕饿了吧？张嘴，啊……真棒，吃得真棒。”许彩燕面无表情地看着丈夫，嘴慢慢蠕动、吞咽着。也许是因为累了，她吃的时候时不时会从嘴里流出来一些，董梁就轻轻用口水巾帮忙擦干净，再不厌其烦地接着喂。喂完正餐，又喂她吃下猕猴桃和火龙果打碎成的果泥。全都喂完后，用蘸着淡盐水的棉棒细心地帮她清洁口腔，此时董母又帮妻子揉肚子，促进肠胃蠕动。两人又让许彩燕在轮椅上半坐了一会儿，看彩燕又要睡着了，就把她抱到护理床上平躺下来休息一会儿。

　　董梁说，虽然妻子是没有什么意识的“植物人”，但生活作息也有自然节律，像正常人一样白天“清醒”，晚上休息，掌握规律之后就能更好地照顾。不过，毕竟妻子无法控制大小便，当大小便完全变为本能时随时都有可能满则溢，有时一晚上尿床好几次。彩燕很少自主排便，但有时在家人吃饭的时候甚至洗澡时会突然大便，把人搞个措手不及，又因为是病人，只能耐心帮她收拾。“太不容易了，有一回正帮她洗着澡，可能是按摩到肚子刺激了，燕燕自己也不会表达，突然就拉稀了，搞得我们满手都是。还有时候刚给她穿上裤子抱到轮椅上，就拉一裤子，又得重新脱下来帮她擦洗。还有时候，给她喂火龙果泥，还没喂完就能刺激得排出便来，上面喂着下面就拉了，真是一团糟。”董母说。

　　也许这些“屎尿屁”话题会让普通读者感到不适，但这些细节都实实在在地反映了照顾“植物人”患者的不易和董梁一家的无私大爱。多少个日日夜夜，他们不怕脏，不怕臭，像照顾新生儿一样呵护彩燕，才使得她脆弱的生命得以延续至今。

　　护理床上的彩燕睡得很香，董梁帮她翻了个身，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生怕打扰了妻子任何一个关于苏醒的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