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江水》大饼卷狐獴

10、第 10 章 一阵“哗啦

　　日复一日都在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工作中勉强度日，即使是对其他人来说洋溢着喜悦气氛的春节前夕，对我而言也仅仅意味着更多外勤、更多加班、更频繁熬夜。如果说能有什么让我欣慰的时刻，莫过于过年前能去拍摄一些之前就接触过的采访对象，看似平凡的拉家常，让我感觉自己似乎别人的喜怒哀乐似乎已经融入了我的生活中。岁末年初，他们的生活能够越来越好，于我而言是最美好的春节祝福。

　　这次是我第三回走进董梁和许彩燕家中。

　　一进门，董母用轮椅推着儿媳迎接我们。许彩燕穿着毛茸茸的粉色厚睡衣半躺在轮椅上，半张着嘴一动不动，大卝腿位置盖着一条毯子。“燕燕，记者又来看你了，高兴不高兴啊？”许彩燕眼睛向婆婆声音的方向转了一下。坐在沙发上之后我才发现，这是一架带便盆的轮椅，彩燕的裤子被褪到大卝腿，想必盖毯子一是为了保暖，二是为了避免尴尬。

　　“最近彩燕怎么样，有没有什么进步？”我问董梁。

　　“她还是有一些进步，对家人说话偶尔会有反应，眼睛能转向声音的方向，喉咙里能发出“啊”的声音，有时候看她张着嘴，不知道是不是大脑有意识想说话。把手伸给她，有时也能握住了。

　　“不过大小卝便还是没有什么意识，很多时候大便能不用开塞露，但是是失禁状态。她自己也不懂得表达，经常躺着或者坐着就拉了，每天让她定时上坐便椅，但是作用不太明显，还是会不声不响就拉了或者尿了。不过，能不用开塞露总归是件好事。你看，今天你们来，因为跟你们都很熟悉了，我们也是直接给她把轮椅上的便盆安上，防备着她随时拉尿。家里一来人，她一激动就很容易突然排便，你们之前也见过了。

　　“吃饭还是老样子，早饭吃得稀一点我们就给她用奶瓶喂，像小婴儿一样的。中午晚上吃得稠一点，就奶瓶和勺子都用。她吞咽动作还是不协调，用勺子吃几分钟自己嘴就不动了，需要用奶瓶喂。不过现在如果吃饱了，她就会把自己头偏到一边去，偶尔还“啊啊”地发出声音，这也是一种进步。

　　说罢，董梁摸着妻子的头，对她说：“我们燕燕现在越来越像大人了，不是小宝宝了，对吧？”

　　不知许彩燕是否真的听懂了，许彩燕闭上了眼睛，嘴微微张了一下。随即，身下的便盆响起淅沥沥水声。“这是看到你们觉得高兴，激动得又尿了。”董梁坐下来帮妻子揉着小腹，并轻轻地吹起口哨，刺卝激她排尿。“燕燕真棒，今天喝水喝得多，对身体好。”水声停止后，董梁蹲下卝身子，用湿巾轻轻给妻子擦干。

　　董母从厨房拿出奶瓶，这是给儿媳喝的牛奶，加了益生菌和破壁机打碎的香蕉。“燕燕来喝奶了，喝了奶身体棒棒的，起来陪玉玉玩。”彩燕大口大口地吮卝吸着，眼睛却一直朝着董梁站的方向。喝完一瓶奶，她向丈夫发出“哎……”的声音，仿佛一声长叹。

　　“燕燕说话了哦，是不是觉得哪儿不舒服？”彩燕不会说话，只能呆呆盯着丈夫，又“哎……”地叹了一口气。

　　“是不是肚子疼，想拉臭臭了？”这回彩燕不再叹气，面部表情平和了。“宝宝真棒，知道说自己拉臭臭了。”话音刚落，彩燕身下传出“噗啦啦”一阵响，一阵臭气弥漫开来。

　　“燕燕拉肚子了啊，是不是最近吃益生菌太多了。”一阵“哗啦啦”声音又传出来，彩燕的眼睛盯着丈夫，喉咙轻声发出“啊啊”两声。“没拉完是不是？没事，给燕燕热敷一下肚子，不着急。”两三分钟之后，便盆不再有动静，彩燕的眼睛也渐渐闭上了。